以棠突然避开了他快要移到唇上的唇。&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谁在吹笛？”她起身四下寻找着声源，语气微有一丝急促。但那抹孤弱笛声却像是她一瞬间的错觉一般，稍纵而逝。

“阿棠？”宁澈不解地望着她，修眉却是一皱。

以棠眉心动了动，转首看向他，眼中写满了无助。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举措是多么伤人，忙道：“对不起！我方才，我方才好像听到了一位，一位故人的笛音……”

眼神却是有几分心虚，躲闪着视线不敢看他。

宁澈的面色渐渐沉凝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水里不知谁家鸳侣放的花灯，“没有笛声，是你的错觉吧。”

“大概是吧……”以棠心怀忐忑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见他似有不悦，忙拉过他的手笑盈盈地道：“哎呀，咱们别在这儿坐着了。前面好像有猜灯谜的，咱们去看看吧？”

宁澈凉凉瞥了她一眼，终是狠不下心不理她，无可奈何道：“走吧。”

真是拿她没办法……

二人携手朝人群密集处走去，以棠不会知道，她前脚离开后，河中便有一叶小舟驶了过来，舟上站着一个年轻人，身如芝兰玉树，面似明珠玉璧，俊挺的鼻，冰雕玉琢般的轮廓，想来便是与世无双的风华。唯有眼前蒙着道一指宽的白绫，遮住了那双惹人遐想的眼睛。

他一袭天青色云纹衣袍，并不过分华丽，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清贵风雅，手中更持着一只光滑的竹笛，似乎方才吹奏过一曲。甫一出现，两侧游舫上的少女俱是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叫，纷纷将新折下的荷花向他抛了过去。

男子身边另立着一位十四五岁的小郎，见了这阵势，立刻化身汗毛倒竖的小狼，以手中快剑迅速将抛来的莲花一一击落。

“不许抛东西！”他气鼓鼓地喊，那些少女们却抛得更厉害了，“害羞什么？我们抛花枝，是看得起你家公子啊。”

“就是，敢问对船公子，可有婚配？”

胡女素来大胆，见这小郎害了羞，愈发肆无忌惮地打趣起来，欢笑声不绝如缕。那小郎气得无法，只好置若未闻，专心致志地对付着她们抛过来的花枝。偶有遗落者，打在男子的身上，扑落花瓣如雨。他也不恼，只横笛在唇边，吹奏起南宸名曲《采莲赋》。清越笛声游弋在少女们的欢笑声间，引得两岸行人纷纷驻足。

两艘船渐渐近了。待得一名胡女看清男子眼上蒙着的白绫，顿时大失所望：“算了算了，原来是个瞎子啊，看着也病恹恹的，这可不好。”

“不是吧， 是瞎子？”

“真是好可惜……长得这么好看，竟然是个瞎子……“

“他若不是瞎子，我定然马上将他掳回家去，今晚就拜堂成亲！”

“走吧走吧。是瞎子还好，还是个病秧子，这就没意思了。”

胡女们纷纷失了兴趣，叹息着摇摇头，又继续唱着炙热大胆的情歌乘船离去。

那小郎早已气红了脸，对女孩子们怒目而视。男子却置若罔闻，他按下手中竹笛，悉心听着身侧棹击流水的涟漪声与岸上烟花燃放的声音，唇边携了丝温润似水的微笑：“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并州的灯市很美呢。”

少年闻言，好奇地望着他：“公子连这也听得出么？”

这并州的花灯市的确格外的绚丽，不愧是北邺的国都，比他在建康时以往见过的灯市宏大多了。但在他看来，却是格外的凄凉。

因为公子看不见了。

“怎么听不出。我目虽盲，心却不盲。”男子微笑着道，他微微仰头，望向岸上火树银花的方向，低声道：“前面是猜灯谜的地方吧。恪儿，咱们也去瞧瞧。”

“是，公子。”

烟花似乎没有停歇之意，火树银花，吹落如雨。

这是一处猜灯谜的地方，挂着盏盏造型奇巧的花灯，灯下皆缀着刻满了灯谜的桃木牌子，像是一条条绯色飞鱼，随风在游人手间摇摆相撞，玎玲作响。

一盏走马灯下，以棠仰头看了那方木牌良久，许是因为文化差异，并州的这些灯谜极其怪异，她一个都猜不出来。

“算了。”她挫败地放下木牌，“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都是些什么奇怪的灯谜。”

目光却是贪恋地望着那盏绘着嫦娥奔月的走马灯，灯中，寂寞嫦娥舒广袖，随着灯轴的转动，冉冉飞向烟霄微月。

“有这么难么？”宁澈一笑，伸手揭过那灯谜牌子，只见那牌子上写的是：有眼无珠腹内空，荷花出水喜相逢。梧桐叶落分离别，恩爱夫妻不到冬。

他眼中笑意一滞，这灯谜写的乃是竹夫人，但“梧桐叶落分离别，恩爱夫妻不到冬”等句却十分不祥。他放下牌子，揉了揉好奇看过来的她额前的细碎刘海，“这个我也猜不出来，咱们走吧。”

“是吧。我就说这灯谜古怪的很。”以棠不满地撇撇嘴，宁澈拥着她朝灯火更盛处走去，柔声哄道：“好了好了。咱们再去那边看看吧。”

二人在花灯中穿梭，渐行渐远，以棠却仍是不甘心，一步三回头，终是摇着头走远了。

二人离去不久，先前舟上的青衣男子与那小郎便来到了这处灯谜之下，小郎随手揭过这面灯谜牌子，低声念过一遍，十分不解，只略略低了眉沉思。身侧男子微微笑道：“是竹夫人吧。”

所谓竹夫人，乃是以竹条编织的浑身孔隙的竹笼，可谓“有眼无珠”；它的用途是用于荷花出水的夏日取凉，故曰“荷花出水喜相逢”；又因其名带“夫人”，一到秋日天气转凉人们便将它束之高阁，所以是“恩爱夫妻不到冬”。少年回过味来，展眉而笑：“公子可真是厉害。”

男子只是笑了笑，温暖灯光下，那笑容微有些苦涩。

随侍的少年并没有察觉自家公子的失神，他揭了牌子同店家换过那盏团团影转的走马灯，兴高采烈地道：“公子，我们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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