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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了谢逸的授意，辛九黎审问起来倒是十分的顺利，还没搬出刑具，沈意如便对利用朱砂给谢润下毒、淸砚山栽赃陷害、假孕避祸之事供认不讳，除此之外，她还供认了许多颇令人意外的事情。

比如当初以棠归家时的滴血验亲事。

据她交待，她曾想利用凝血草陷害以棠，失败后便利用裴氏与白氏争权的心，嫁祸白氏与谢以珂，全身而退。

“她把什么都招了，唯独不肯承认饲蛇之事。”九黎叹息一声，似乎十分引以为憾。

沈意如不招，她便不好向谢逸交待，故而禀报之前先来了清平乐同以棠商议。

以棠折断一枝石榴，语气淡漠，“沈意如不是傻子，饲蛇咬伤润儿的又不是她，她怎么可能认。若是认了她还能活么?”

心思却还落在方才九黎所奏的滴血验亲一事上，她一直以为这件事是白氏与谢以珂做的，这也导致她自回府后便与谢以珂针锋相对。却没想到，罪魁祸首竟是沈意如。

可沈意如为什么要陷害她？她们之间，可是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怎么，四小姐也认为不是她放的蛇？”见她不言，九黎微微疑惑。

当然不是。

这句话没说出口，以棠眼神一荡，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里的花枝，“罢了，由着她去吧。这件事，她是不认也得认。”

见九黎眼中有讶然之色，她轻轻一笑：“她不认，我那糊涂王兄怎么可能真正舍了她呢。九黎姑娘知道该怎么做的吧，阿爹他，也一定不想看到沈意如还活着啊。”

九黎眸色一动，瞬间明白了过来，抱拳一凛：“多谢四小姐提醒，九黎知道该怎么做了。”

眉心动了动，脸上现出几乎犹豫之色，九黎迟疑着道：“还有一件事情……沈意如曾说想见见您……您要去么？”

见她？

以棠一愣，兰亭已在侧轻声地道：“沈氏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她这个时候说想见您定是不安好心。小姐还是不要去见了。”

她置若未闻，将石榴花置于鼻前轻嗅，莞尔，“或许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呢？”

语罢，弃了花枝起身，冷笑从纤长的睫毛后滤出丝缕，寒意顿生：“走吧，去看看她。”

她倒要看看，这个沈意如，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跟着九黎，以棠没什么障碍地来到了淮安王府的地牢。

进去前九黎递给她一把袖剑：“沈意如诡计多端，恐怕她会伤害你，带上这个防身吧。”

以棠眼神动了动，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她没有拒绝。

进去时地牢里已经站了一个人，峨冠博带，长身玉立。却是谢琰。

果然啊……以棠僵硬地抽了抽唇角，拂袖欲走，沈意如叫住她：“既然来了，四小姐何必又离开呢。”

她笑容温柔而疲惫，似乎才受了很重的伤，歪歪斜斜地躺在破旧的草席上，衣上斑驳有血痕。髻上更是钗环尽除，风鬟雾鬓，染了血污的秀丽面容上，自有一股楚楚可怜的神韵。

场面一时变得十分尴尬，九黎逃也似地关了狱门，丢下句“你们慢聊”便走开了。幽暗的地牢之中只余下她与沈意如、谢琰三人，相对无言。

以棠径直忽视了谢琰，看向沈意如，“你受刑了？”

转念一想却是明白了过来，阿爹虽然安排了九黎主审，但还有辅审，这些自然都是白姨娘的人。九黎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定然是要用一些极端手段逼她认供了。

沈意如苍白的脸上浮起勉力一笑：“这些，难道不是四小姐授意的么？”

这话一出，以棠顿觉有道目光如刀般霍然逼来，她懒懒抱臂，淡淡嗤笑一声：“若是我，我会直接写好供词逼你画押，或者直接手刃了你，何必麻烦至此？”

沈意如一愣，她已神色冷淡的说了下去：“说吧，你找我来，是要做什么？”

“我想请四小姐为我证明一件事情。”沈意如回过神来，开门见山。

闻言，谢琰的眉心一动，神情冰冷地看向沈意如，冷道：“她知道些什么？不必问了！你就招了吧！那蛇到底是不是你放的！”

沈意如含着泪道：“意如自知王爷恨毒了我，当日山盟，也都弃之不顾。现下意如说什么您都是不会信的。”

“意如做过的事情，意如都承认了。但意如绝对没有放蛇。王爷总以为放蛇的目的是咬伤润儿，可实质上，蛇咬伤润儿后您必然会请老爷为他诊脉，意如在他体内下的朱砂便是怎么也瞒不住了！又怎么会自讨苦吃呢？”

“何况那饲蛇的铜鼎是在四小姐屋中找到的，请王爷好好想一想，家中是谁恨毒了四小姐？这件事情，分明是有人要利用润儿陷害四小姐啊！”

她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兼之神色楚楚，我见犹怜。谢琰眼中的震怒霎时便退却，取而代之是一片惊疑不定。

沈意如又含泪望向以棠：“妾身自知没脸向四小姐求什么，但这件事情，真的不是妾身做的。妾身相信，四小姐不是公报私仇的人。您不会让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以棠却笑起来：“不好意思，我还就是那种人。何况沈意如，铁证如山，我也觉得放蛇的事就是你做的。”

“有什么铁证？”沈意如急切地道，“四小姐，您，您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白姨娘逍遥法外么？”

见她还想栽赃到白氏身上去，谢琰登时大怒，厉声道：“够了！你也不必再花言巧语！”

“你最好早一点承认你犯下的事情，这样本王还会顾及旧情，留你一个全尸。”他冷着脸，背过身去语气森凉。

沈意如显然愣住了，久久地愣怔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冷笑起来：“旧情？呵呵呵……原来王爷对待意如尚且是有旧情的么？”

谢琰没说话，眸色深沉似海，以棠冷声接道：“他若不顾念旧情怎还肯来此见你？你残害亲子他还没立即处决了你，沈意如，你就知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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