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酒过三巡，但听太后微露醉意地说道：“宁澈啊。&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哀家想让你弟弟回京述个职，你看怎么样？”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微微一惊，以棠揪紧了心，略有担忧地看向宁澈。

她心中清楚，若是宁澄回来，朝廷务必会派人过去接任。离开是很容易，想要重回这军中重夺兵权却不容易。

但，若是宁澄不回来，他在京中的父兄境地可就危险了……

她就知道，太后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夺得兵权的大好机会！

宁澈神色微凛，镇定自若地答：“回太后，主帅贸然离军，军队恐生哗变。我那二弟回京之前，朝廷宜先派人过去稳住军情。”

昭帝与穆从珂闻得此言俱是眼睛一亮，太后笑道：“不是还有副帅么？再说，太祖懿旨，宁远军可是你家私军。哀家再派人过去，能稳得住么？”

席间气氛顿僵，宁澈深吸一口气，离席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从来没有什么私军之说，宁家所谋之事皆为朝廷，宁远军也是朝廷的军队，宁氏只是奉太祖遗诏，代皇室暂时掌管。”

他这话其实说得极为漂亮， 表面上是在向朝廷表忠心，实则搬出太祖遗诏，给谢太后施压。

但谢太后何等老谋深算的人物，只见她眼皮子微微一抬，哂笑一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哀家要调你弟弟回来，倒是多心了？”

神情骤冷。

“微臣不敢。”宁澈沉声道。语气微透着一丝急促，暴露了他此时的心绪起伏。

“谋逆，依律当连坐。太后仁慈，未治宁氏的罪已是皇恩浩荡！”

“况且吾家二弟既为逆贼之子，的确不宜再执掌兵权。宁氏愿让出宁远军，以彰忠心！”

他伏首下去，不卑不亢地一拜。座中众人却俱是吃了一惊。

让出宁远军？

三万宁远铁骑，十七万步兵，宁家在西北世代经营，家大业大，历朝历代不差想动这块奶酪的，却都无功而返。如今，竟甘心全部让出？

太后闻言也是震惊不已，脸上神情却半分不变，淡淡问道：“宁世子此话可当真？”

若能将宁远军收入麾下，她的势力可是会大大增长！ 何须顾忌宗室！

“太后面前，微臣不敢撒谎。”

太后眼神动了动，似乎沉思一晌，却是笑道：“什么让不让的，宁氏的忠心哀家自是知晓的，既然早与那逆贼和离，她犯下的事无论如何也怪罪不到你们头上。这次要调你弟弟回来，也主要是因为他的身份实在尴尬。”

“既如此，便劳烦宁远侯回一趟西北，让宁二公子进京面圣吧。送送他娘也好。”

她语气慈爱，似是顾忌宁澄与南安的母子情分，实则是故意提醒宁澈，宁澄身为南安之子，于情于理都不能再掌管宁远军。

宁澈心中明白，并不说破，伏首谢了恩。

一场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剑拔弩张的交锋终于落下帷幕。

以棠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以如厕为名离了席，在殿外愁眉不展地看着宫墙边开得正艳的石榴。冷不防有人站在了身后，话语中含了丝寂寥的笑意：“在想什么？”

知是宁澈，她叹一口气，并不回头，忧心忡忡地道：“在想太后几时会对你下手。”

宁澈唇角微扬，嗤笑一声，从身后揽住她悠悠然说道：“她倒是想下手，可没那个胆。方才你也看到了，我说让出宁远军，她还不敢要呢。”

“宁澄那小子在外面也好。有他在，这毒妇便不敢对我父子下手。” 他将光洁如玉的下巴枕在她头顶，话音清沉。

以棠却是半点也乐观不起来，蹙眉道：“太后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这段时间你得留意着，别让她有机可乘。”

“怕什么。”宁澈很是不以为然，拿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本来我想亲自去接任宁澄的职务的，但因为你我婚事，恐怕没有时间。何况……我也舍不得你……”

他将怀中的她慢慢转过来，看着她如一枝海棠花的面颊，微微含笑。

以棠脸上有些热，神情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他将她拥入怀中，温声说道：“阿棠，还有一个多月我们就要成婚了，你开心不开心？”

以棠霎时一僵，拍开他的手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你胡说些什么啊？”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怎么可以因为我放弃了你的家族事业？也太儿女情长了吧！”

心中却微有一丝矛盾，诚然她是挺喜欢宁澈的，但二人确定心意才多久啊，她对他的感情还远没有达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何况于她而言，爱情，永远是排在事业之后的。若她是宁澈，当务之急便是远赴西北稳住军情，不让谢太后有机可乘。绝不是在这卿卿我我。

宁澈皱眉一瞬，修眉微颦：“儿女情长？迎你过门难道就会有损于宁家的事业么？”

他伸出一指重重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你一旦过门，就意外着宁氏与谢氏的同盟正式形成，太后不会再对宁氏贸然下手。何况，也有个人帮宁氏在太后面前周旋啊。”

“你难道忘了花神庙那老和尚说过的话了？”他挑眉，“你我，本就是天作之合。”

“原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说喜欢我的啊？”以棠微微拔高声音。秀眉一沉，微微着恼地嗔道：“宁澈你个小人，你对我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你个骗子！”

宁澈一噎，随即恼羞成怒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直把她无端的指责全堵作一声闷哼。她通红着脸看着他，眉目含嗔含怨，愈发的惹人怜爱。

他无奈叹息一声，伸手扶了扶她头上戴着的海棠簪，恹恹道：“你就那么不想同我成婚？”

被看破心思的以棠顿时一阵心虚，左顾右盼道：“太早嫁人没意思啊……”

他却伸手扳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眼中划过一抹感伤：“那你喜欢我么？”

她点点头，眉眼澈然。

宁澈松了一口气，眼中却划过一抹迷茫：“那为什么……你那么抗拒你我的婚事……”

他不是傻子，每次同她提起婚事她都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他不明白，既然她也喜欢他，为什么还会抗拒同他成婚？

“喂，喜欢同成亲能一样么？”以棠争辩道，“再说我们才认识多久啊……”

才六个月就要谈婚论嫁，也太快了些吧。

宁澈却似乎认真思考了起来，沉吟一瞬，“半年了，也不短了。京中好多姑娘可是连未婚夫见都没见过就成婚了。”

“那是他们。谢以棠是谢以棠。”她将目光投向艳丽的石榴花丛，恹恹说道。突然间却又反应了过来，顿时后背生寒。

于她而言，的确是认识宁澈六个月没错。

但宁澈，为什么也会说才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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