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棠儿来说吧。&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以棠冷冷打断她，“上一次，寒食青团的事情，姨娘曾带着润儿‘好心’帮了我一把呢。事实上我是前一天给她送的团子，那一次，她是带着润儿为我做了假证。”

谢琰一愕，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以棠又道：“那一次我并不知情，一回来便被王兄您叫去了，根本没有机会与她接触。沈姨娘上次，是不是好心我不知道。可她现下便想用这件事来构陷棠儿！说棠儿是因为这件事才对润弟痛下杀手！”

沈氏哭道：“难道不是么？”

“四小姐怕妾身将此事泄露，便对润儿下了手！”

“够了。”谢琰皱眉打断她，他看向以棠，唇角只衔着一抹冰冷如利剑的笑，摇摇头道：“从前的事我不想再过问。可眼下润儿亲口指证是你，我不得不信。”

以棠眼神一黯，心中一片难以抑制的心酸。

真是她的好王兄啊，怎么都不肯信她！

她现在才算明白过来为什么茶楼中宁澈要她取得谢琰的信任。原来自始至终，他都不曾真正相信过她！

以棠倔强地抬起头来，眼眶里已有了些微的热意，莹然有泪，“王兄不信棠儿，不信淳儿，偏偏只信沈氏是么？”

却仍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那泪掉下来。

谢琰深深吸一口气，克制着心底的怒气冷声道：“王兄不是不想信你。可是润儿只有六岁，他是不会说谎的。”

“那淳儿不也是六岁么？王爷为何不肯相信自己的女儿，却要相信一个庶弟？！”裴氏双眼微红，终于忍不住夺声说道。

谢琰神色一痛，别开了她的视线。

裴氏哀哀唤他一声：“王爷……”

“淳儿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谢淳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连连后退几步，哭着质问道：“爹爹为什么不信我？”

“淳儿没有撒谎，爹爹为什么不信我却要信阿润！”

谢琰漠然看着女儿，“润儿不会沾水，他怎么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淳儿，父王知道你是为了姑姑，父王不怪你。”

见谢琰死活都不愿相信谢淳，以棠心中一凉，连自己的女儿都不信，又遑论相信她了！

谢淳哭得撕心裂肺：“那爹爹的意思是，只要淳儿也跳进湖里，爹爹就会信淳儿了是吗？”

裴氏吓得花容失色，忙抱住她：“淳儿！不得胡说！”

谢淳只是一味地哭着：“可是爹爹怎么都不肯相信淳儿！淳儿没有说谎啊！爹爹为什么不相信淳儿和姑姑！”

谢琰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别过眼神不看妻女。以棠抱臂跪在地上，只觉身上湿衣像生出一层一层的凉意，侵入骨髓。虽是初夏，却依旧觉得阴冷寒气渗人心肺。

“出什么事了？”宁澈的声音传来，他大踏步从门外走进来，眼神一扫，见以棠浑身是水地跪在地上，忙奔过来解下衣物披在了她的身上。

谢琰神色冷淡地道：“宁世子，此乃王府家事，与你无关。”

宁澈眼神一动，欲言又止，终是沉默着将以棠拥入怀中，忧声地道：“很冷么？”

心中又恼，阿棠也落了水，淮安王好歹也让她换身干净衣服再来盘查啊。这样下去，受了风寒可怎么好……

许是冷得厉害，这一次她终于没有推开他，将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无声地闭了眸。熠熠烛光照在她脸上，是甚于新雪的苍白。

眼见事情陷入僵局，谢琰疲惫叹气一声：“既然你不肯承认，我也拿你没什么办法……下去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以棠只觉心酸得难以抑制，一滴泪缓缓滑下脸颊。

王兄还是认定了是自己做的么？

沈氏面上闪过几分不甘，这时，屋外忽听得白氏的声音：“且慢！王爷，还有一件事情还没完呢！”

她带着两名侍卫押着两名老奴从屋外走了起来，以棠睁开眼扫去，见是两名陌生的老妪，不由茫然看向宁澈。宁澈却是一惊，揽住她的手微微一抖！

白氏扫过宁澈怀中瑟瑟发抖的以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对微露疑窦的谢琰道：“王爷，这是栎阳邑的两名老仆。年初栎阳寇乱，采邑的人都死于寇贼刀下，只有他们二人幸存了下来！”

谢琰峰眉一紧，惊愕道：“姨娘说什么？！”

白氏看了眼面色僵滞的以棠二人，敛容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请这二位嬷嬷来说吧。有人金蝉脱壳，偷梁换柱，实在是精彩的很呢！”

谢琰大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霍地拔剑指着地下跪着的一名老妇，双目如电：“你来说！敢有一句虚言本王就杀了你！”

那老妇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仓惶禀道：“少爷……老奴是长公主身边的黎妈妈啊……您不记得老奴了么？”

“黎妈妈？”谢琰惊愕地道，“怎么是您？”

此人正是当初跟着栎阳长公主远赴采邑的奶娘黎氏。

黎妈妈畏惧地瞥了一眼面色惨白的以棠，泣道：“少爷……棠小姐早在寇乱之事便死于叛贼刀下，是老奴亲自为她收的尸啊……她怎么会，她怎么会回到并州来呢？！”

顷刻间，似有惊雷滚过，屋内所有人面色俱是一变。

以棠面如死灰。她怔怔抬眸，看向一瞬青了脸色的谢琰，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不是没有料到会有身份暴露的这一天，却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谢琰却并没有看她。

他森森地笑着，寂静中听来，倒像是悲哭。

“黎妈妈您说什么呢。阿棠她还好好的活着。”他轻笑着道，手中长剑却险些握不住，剑身颤如银蛇。

黎妈妈饮泪啜泣：“老奴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怎敢诓骗王爷。何况，棠小姐恨王爷入骨，立誓此生不踏入并州一步，她怎么可能重回王府呢？！”

谢琰连连摇头，神情艰涩地道：“不，你是在骗本王，本王不会信的……”

他摇头说着，突然间青筋暴涨，怒喝道：“滚！都给本王滚！”

白氏等人都吓了一大跳，谢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急得裴氏忙抱过她，一边抚慰一边抱着她离去了。宁澈亦欲带以棠出去，却被谢琰叫住：“棠儿留下。”

宁澈与以棠对视一眼，她轻轻一推他，从他怀中挣扎着下来。

“王兄想要问什么呢？”

她神色平静得如冰冻三尺，不见丝毫波澜，眸中一片死水般的静滞。

谢琰负手背对着她，神色如同冰封的湖面，“现在这里并无旁人。本王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是谁？！”

他声音裹挟着山雨将至的怒意，隐藏着暗流涌动之下。

以棠深深吸一口气，颤声答：“是阿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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