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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后，不敢直接去问池嘉笙，江语决定从陈南桥的反应里推断那出戏的结尾，刻意避开池嘉笙，她在五班门口蹲守陈南桥。www.feifeiwx.me

“怎么样，池嘉笙什么态度，拒绝你了？她不会直接跟你绝交了吧？”

“就…还是好朋友…”

江语慌乱的关切，陈南桥忽然很想逗逗她。

这个答案的可能性确实在江语的预想中占了更大的比重，她于是赶紧搬出提前想好的一套词来安慰陈南桥。

“哎呀，你也别太伤心了，我认识池嘉笙这么久，就从来没听她说过自己喜欢谁，而且她初中的时候，老说得等自己准备好，还跟喜欢她的那个男生绝交了。总之就是…”

“哦，那我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喽？”

陈南桥装不下去了，江语不经意间透露的消息，让他难以隐藏洋洋得意的内心。

“嗯？”

“不是说还是好朋友吗？”

江语以为自己听错了，安慰的话变成疑问。

“是好朋友，但是她说喜欢我，说高考后再决定我们之间的关系。”

江语仿佛被甩了一个大嘴巴子，她后悔说出的话不能撤回。

“我刚那段话你就当没听见…”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在意高考结束这个时间节点…”

江语正要替池嘉笙解释，陈南桥的话先一步到来。

“但她一定有自己的顾虑，我会等她准备好的。”

“我真是…是我瞎操心了。”

“是啊，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走了。”

许之然没来学校，请了两天假。在返校前，简单回复了江语的几条信息，好像很忙的样子。

晚上，陈义晨把池嘉笙薅来宿舍，追问周末发生的事情，究竟是不是她猜到的那样。

已经知道了结果的江语，还想听听另一个当事人的讲述。

“上周他和江语密谋的时候，我就猜到他要跟我表白。所以我就先问他了，说我喜欢他，问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没想到池嘉笙的方式这么直接，开门见山一点儿不带绕弯。

江语和陈义晨的尖叫声穿透宿舍门，回荡在走廊上，俩人牵着手，激动地在池嘉笙面前绕圈圈，上下倒腾的脚要把地板踏出一堆坑来，整层楼都要下沉两厘米。www.huaxiayd.me

“别叫了，你俩再把狼招来。”

池嘉笙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害羞的表情，还有一种，打开天窗的明朗和敞亮。

江语陈义晨坐在床上，分列池嘉笙两侧，把池嘉笙推来推去，像节拍器的指针一样，她越是害羞闪躲，俩人越是来劲。

“哦呦～凶巴巴的高冷女人，竟然要被融化了！”

俩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慈祥，扶正东倒西歪的池嘉笙，上下打量着摸摸头，捏捏脸，好像要送女儿出嫁的妈妈。

“你们知道的，我一直都这个样子，就是要做自己，我坚信会有人爱上真正的我。”

不管怎样说，池嘉笙现在的话都像是在炫耀。

“不像有些人，开着美颜和滤镜搞暧昧…”

江语感受到逐渐转到自己身上的矛头，东躲西藏。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

这话当初池嘉笙也问过江语。

“没有。”

江语当初也是这么回答的。

陈义晨像当初的池嘉笙一样，开始一番夹带担心的盘问。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在意高考结束这个时间节点，但我会等她准备好’，陈南桥是这么说的。”

复述这句话的时候，江语的嘴都要撇到下巴以下了，摇头晃脑的样子，好生欠打。

“那你这，不跟这对愁人的玩意儿一样了？”

陈义晨没点名，但嫌弃的眼神上下扫量着江语。

“我们可跟他俩不一样，我们俩成熟稳重而且有话就说，像他俩早就完蛋了。”

“那我俩不是不在一个班，有话也说不着啊…”

被攻击的体无完肤的江语，试图为自己辩解。

“这三道墙的距离就不行了？是谁当初坚定得不行，说异地恋也没关系。”

江语陷入沉默，明明人在咫尺，却很难靠近的感觉，愈发浓厚。

“那你跟陈南桥如果没在一个城市读大学，不也是异地恋？”

“我们说好如果不在一个城市，就只能做朋友了，异地杀死爱情，我没信心。”

池嘉笙说得很轻松，但事实上，感情萌发之后，在不知不觉间，所有的选择时刻，内心的天平已经朝着彼此的方向倾倒了。www.chuyang.me

“上个月月考之前，我去你们班，也就是一考场找我的座位，碰到许之然从二考场走出来，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垂下眼睛，江语在回忆那天，靠在考场门口的对话。

“说的什么？”池嘉笙和陈义晨异口同声。

“他说。”

“‘我好不容易考进了第二考室，你却已经在一考室了’，正式考试的时候，我看到他在我的考号上写了‘加油’…”

“我就在想，要不下次考试我少做一道题，反正我自己知道我会就行了嘛，分数都是别人看的，这样我俩应该就能在一个考场了。”

江语的话刚说完，身边升起两座高山，横眉怒目，张牙舞爪。

“你脑子坏掉了是吧，还是该叫你‘分数慈善家’啊？每次考试都跟奖学金有关，你给我清醒一点。”

“他就再努点力考到一考场不就好了，再说了在一个考场考试又能怎样啊？你们是能手牵着手考试还是怎么啊？”

“不是，你俩不要那么激动，我就是随口说说…”

一手牵制一个，江语把面前两座高山夷为平地。

“江语，他不会一直把你当竞争对手吧？毕竟你俩初三就一直较劲争第一，你刚开始不也把他当竞争对手。”

池嘉笙说得有理有据的，迅速就拉拢了不知前情的陈义晨。

“怎么会！”

江语只觉得是他们都在为高考努力，好好学习罢了。

“那会不会是他故意写字，让监考老师以为你是为了作弊打的小抄？”

“……”

江语无言以对。

“给你支笔估计你能写出几篇科幻小说，脑洞咋那么大呢？”

明知陈义晨是在开玩笑，江语悄悄忽略话语里的恶意。

“对了，有个事儿还挺奇怪的。”

江语说起周末在甜品店遇见文佳宜的事儿。

和文佳宜认识是因为学校的传统：从学校初中部直升高中的所有同学，都要在暑假开始的一星期后参加学校的初升高衔接培训，为期十四天。

江语和文佳宜本没有交集，但蛮有缘分的是，在培训期间江语、陈义晨还有文佳宜的初中同学刘希，她们四人被分到了一间宿舍，文佳宜睡在江语的上铺。

刚住在一起的第一天，大家都不熟络，就由江语和陈义晨这两位话痨选手点燃气氛。

慢慢地，大家开始无话不聊了，什么各自的爱豆啊，兴趣爱好啊，甚至是感情经历都能聊得热火朝天。“14天限时宿舍”还有了专属的夜谈时间，将近半个月下来，也算是半个知根知底了。

虽说上了高中之后，没有在一个班，感情必然会生疏，但也不至于，文佳宜看到江语时像是一副做坏事被抓包的神情吧？江语反复琢磨，当时也没太放在心上。

“除了你们仨的积分，我没看到其他记录啊？”

陈义晨回想着积分卡的变动记录，分明记得只有一笔积分增加记录。

“估计是没好意思用吧，毕竟她不是那种占小便宜的人。”

池嘉笙的第六感隐约发出警报，最近那些流言蜚语也不像是空穴来风。她眼珠一转，内心萌生了一个念头，既然江语为陈南桥的大戏搭了台子，那自己也得回请一出好戏才行。

陈义晨半天不说话，一通电话把她从瘆人的气氛里解救出来。

“晨，你最近在忙啥呢，每天都在跟妈妈打电话。”

江语和池嘉笙见陈义晨放下电话听筒，见缝插针地问。

“家里想让我直接申请国外的大学，高中毕业就出国。”

太过突然，太过震惊，江语和池嘉笙晃神了。

“之前都没听你说过呢？”

“我姐姐不是一直在美国嘛，大概一个星期前吧，突然跟我妈说到这个事儿，然后就在商量嘛。”

陈义晨看起来很为难。

“怎么就突然要出国嘛......”

江语站起身来，走到陈义晨身边去，倚在她身上。

“本来他们就有让我大学毕业去国外的想法，我姐这么一说，他们自然觉得这样的方案更好一些。”

陈义晨是曾和她俩说过自己将来想去国外念书的事情，但三人都觉得那会发生在遥远的明天，殊不知，明天提前来了。

“晨，你怎么想？”

无数次，在抉择的路口，池嘉笙都会这么问，也许是希望有一天，她也能回答这个问题吧。

“我想去，可我更害怕去。”

“勇敢无畏”一直是提到陈义晨之后，大家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形容词。可认真想想，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在熟悉的环境里，父母的呵护下，朋友的陪伴下，和每一个人一样。

生活的转向道，来得毫无防备，就像打开一个盲盒的盖子，不知惊喜和惊吓，哪个占了上风。

“害怕什么？”

“我怕听不懂，怕不会说，怕融入不了那边的生活......”陈义晨一一列举。

“害，我还以为你怕什么抢劫绑架外星人呢！你看那么多美剧，听那么多Taylor的歌，英语成绩那么好，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你姐姐不是在嘛，你们互相照应着，不比你一个人在美国强啊。哎呦，阳光沙滩比基尼美女，光想想都要开心死了！”

“说得好像我是去安享晚年的一样......”

江语明白，陈义晨过不去的，只是自己心里的那一关。背井离乡，离开熟悉的一切，去开启完全未知的生活，是需要决心的。

“那你想好申请什么学校了吗？学什么专业？”

“学校还没那么快决定，我姐给我找了个留学机构，能帮着筛选一下。专业的话，你们知道的，我一直想学海洋能源相关的专业，所以大概率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了。”

两人没说话，只是被陈义晨的回答震慑的，竖起了大拇指。

江语和池嘉笙最大的不同，总能在她们最在乎的事情上得到体现，感性和理性的交织，透视出不定选择里，缤纷的可能。

今晚有无数个关不上的话匣子，所以池嘉笙又偷偷留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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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陈南桥在社交平台发了一条这样的动态。

打南边来了个喇叭：嘉人，绝世独立，难再得。

江语看到之后，忍不住评论他。

尼莫尼莫：土鳖，写错字了，是‘佳人’。

陈南桥的别出心裁被江语这般“践踏”，他无言以对，正面回击。

打南边来了个喇叭：‘榆木’，我没写错。

陈南桥这么写道，而后隐隐担心有一个人一样没看明白，于是在下面补充道。

打南边来了个喇叭：@水也竹生，是‘嘉人’，我没写错。

在江语的认知里，从未有过公开示爱这样的桥段，她咬牙切齿但又欣慰的评论道。

尼莫尼莫：我多嘴了，祝福祝福……

也不知道池嘉笙的手机是不是坏了，否则怎么两年后才回复了这条消息。

水也竹生：不只初见，还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