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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好几个星期的体育课，不用知会，池嘉笙、陈南桥和许之然就会在羽毛球场地等江语解散。www.chunsecs.me

看见江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池嘉笙朝她招招手。

“不是，你们班怎么老是那么墨迹。”

“那些人课间都还在琢磨物理题，铃响半天，老师催着才下来。集合慢，解散就慢呗。”

江语喘着大气，解释道。

“行，就我们班这些人爱运动，没下课前篮球啥的就已经拿在手里了。”

陈南桥坐在靠近后门的位置，每到下节是体育课的时候，总会有几个不安分的，求着跟他换座位，课没上到一半就携球逃跑了。

前几次分队还假模假样地手心手背，走个形式，后面大家也都一致又主动站到自己的1/4方块儿里。

“江语！我可提醒你，别再把球拍打飞了，我们虽说是对手，但你不至于下死手哈。”

好几次，江语打球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劲儿使大了还是手太滑了，球拍连球一起飞了出去。

乃至后来，但凡有人想约打球，陈南桥都要告诫他，“别跟江语打，那女的蛮力大得很，不仅打球还打人” 。

江语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在空中挥着拍子吓唬他。

“球可不长眼，你躲着点。”

许之然给池嘉笙陈南桥使了个暂停的手势，走到江语身边。

“江语，或许是你握拍的方法不太对。”

许之然用自己的球拍给江语演示握姿。

江语的球拍在手心里打转，照着许之然的示范，手指僵硬地上下排布。

“你看，拍柄像是一个长方体，略窄的一面对着虎口，食指很自然地搭在最上面，拇指居于中间，剩下的三根手指并拢在最下面。这就是正手握拍的姿势。”

总感觉还是怪怪的，许之然放下自己的球拍，站到江语身后，边说边轻掰调整她的手指位置。

霎时，江语体内好像接通了电流一般，汗毛林立。倒不是因为许之然，球场对侧，轻压着球网的两位“看官”，他们投来的看热闹的眼神，时不时来一番点评，实在是过于碍眼了。www.wenxuezl.com

“许老师，我这握拍的姿势好像也不太对，要不你也来教教我？”

陈南桥抬起双手挥着，故意松松散散地，几乎是两根手指捏着球拍。

“来来，我学会了，我教你。”

江语本就有些尴尬地下不来台，趁着机会赶紧跑到陈南桥面前去警告他。

“你最好收敛一点，不然，就别怪我在池子耳边吹妖风。”

江语虽然是眯着眼睛，但缝儿里杀出的威力不容小觑，而且是直捣敌方营地一般的毁灭性伤害。

说完，她又回到自己的站位。

“陈南桥，你学会了没？”

许之然当然知道他的水准，故意打趣着配合演出。

江语抢在陈南桥之前接过话茬，不忘再用眼神告诫他一番。

“学会了，聪明得很，一点就通。”

“是，江老师教得好。”

陈南桥的态度倒是变得快。

体育课的时间在羽毛球划破空气的声音中“嗖嗖”飞逝，江语的球拍边缘也在“哐哐”的坠地声中变得凹凸不平。

“江语，你的球拍跟了你真是造孽了。”

池嘉笙端详着江语的球拍，坑坑洼洼的边缘，漆也被蹭斑驳了，简直惨不忍睹。

陈南桥借题发挥。“估计再打几次，你这球拍就成多边形了。”

“我的烂了我就拿你们的打。”江语回击，两人假装吓得把球拍紧裹在怀里。

“我记得你说你手容易出汗，是吧，你把拍子给我吧，我回去帮你缠一下手胶，顺便换一下拍线。”

许之然说着就要去取挂在江语肩膀上的球袋。

“不用不用，我周末自己去买就好了。”

江语慌张拒绝，转头和池嘉笙对话。

“迪卡侬应该有吧，我家离迪卡侬还挺近的。”

池嘉笙倒是无语，这人怎么不太开窍的样子，真是榆木疙瘩一块儿。

“你俩一起去不就行了，是吧许之然。”

“周六你有时间跟我说，我陪你去买。www.chuntian.me”许之然应下了。

“好，那我给你发消息。”江语略显窘迫。

去食堂的路上，江语忽然在身边虚晃两下，池嘉笙一愣。

“你干啥呢？”

“我干啥了？”

“你这，这，这，这是干啥呢？”池嘉笙一比一还原江语方才的动作，看起来，她好像是发了一个很满意的球。

“我这样了吗？估计是最近羽毛球打多了，有点走火入魔。”

“原来那些走着走着就投个篮的不仅仅那些篮球王子，还有你哈，羽毛球公主。”

池嘉笙的调侃非但没有起到攻击的作用，反倒助长了她嚣张的气焰，她连这又来了几个动作，好像在和面前那个难对付的敌人焦灼的比赛中一样。

回过头来，池嘉笙要求江语解答她的疑惑。

“我就好奇哈，你说你俩好不容易有个合理的借口一起出去，你怎么就那么尴尬呢？”

“一起出去我是很开心呀，就是我......我跟任何好朋友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打打闹闹的，疯疯癫癫的，可以完全不管别人的眼光，不顾自己的形象，但我们俩这样，就会觉得很别扭很不自然。”

“他甚至觉得我不喜欢他......但我......你懂吧，我跟陈南桥都比跟他更像朋友。”

江语犯愁，她好像就是得在许之然面前，披上一层外衣，与其说是伪装，更像是背着沉重的包袱。

“那你们俩以后都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别扭样子啊？怎么能行呢，说到底就是你俩模糊不清，又都揣着不说。”

池嘉笙一语中的，她总是这样，总能一下子把江语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摊在她面前。

“江语，就是因为你们什么都不说，都以为对方明白，都以为对方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很多事情模棱两可，很多问题视而不见。但是谁又真的知道谁的想法呢？”

“以后会好的吧......”江语像是在劝自己。

“就你俩这，形同虚设的两张嘴......”剩下刺耳的那半句，池嘉笙咽回肚子里没说出来。

“虽然我知道这么想不对，但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和许之然，要是有我和季子禾之间相处时那种自然舒服的感觉，哪怕一半也好。”

江语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敢看池嘉笙的眼睛，她明白说这话的自己，是多么贪心，多么厚颜无耻。

“那是因为，和彼此相处的时候，你们只是单纯真实的自己…”

池嘉笙泛起一阵无处诉说的心酸，如果季子禾不那么顾及结果，也许他们不会那么遗憾。但她也正是因为季子禾宁错过不打扰的坚决，才成为他感情的拥护者。

说到底，人终究要脱下伪装的外衣，做回真正的自己，隐匿着善与恶的性格，包藏着曲与直的是非…诞生于此刻的感情，才不会像她的宿主一样，蜷缩在美好的表象里，掩耳盗铃地欺骗自己。

周五一回家，江语就和妈妈说了明天的安排。

“妈妈，我明天下午跟同学出去一趟，有可能不回来吃晚饭了。”

“跟谁一起呀？准备去干嘛呀？”

女儿已经长大了，陈韵秋没有过多干涉的意思，只不过得知道个去处。

“跟池嘉笙。”

“我们最近体育课不是总约着打羽毛球嘛，池嘉笙说我的球拍得缠个手胶，明天我们一起去迪卡侬买，可能顺便就在外面吃晚饭了。”

江语一五一十的汇报明天的行程安排，只不过是换了个主人公。

“就我们家附近那个商场里吗？”

“对。”

“那你们别在外面吃了，喊上池嘉笙来家里，我给你们做好吃的，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陈韵秋说着，站起身来，正要去检查冰箱里的食材，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明天的菜单了。

“别了别了，你跟爸爸好不容易不用出去应酬，好好在家休息吧，或者你俩出去逛逛也行，不用给我们忙活。”

江语慌张，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儿。

“行吧，你们年轻人就爱吃外面的东西，去就去吧，注意安全。”

陈韵秋不再邀请，江语才放下心来。手机信息弹个不停，她猜测可能是许之然，跑进卧室，飞扑到床上。

同样兴致勃勃的许之然也把周六出去的消息告诉了爸爸，却得知家里的安排，他只得遗憾地告诉江语。

言午：江语，不好意思，我明天不能陪你去买手胶了

言午：我爸要带我回一趟奶奶家，好像有什么挺重要的事情

言午：我们正要出发，下周请了两天假

言午：不好意思爽约了，回来我请你吃饭吧

尼莫尼莫：哎呦，这有什么，你先处理家里的事情

尼莫尼莫：我跟池子说一声，下周如果发了资料什么的，让她替你保管着

言午：嗯嗯，谢谢你了

尼莫尼莫：客气，你快去忙吧

江语翻身躺倒在床上，手机撂在一边，抬眼看见搭配好挂在衣柜挂钩上，准备明天穿的衣服，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池嘉笙。

水也竹生：呦，这下你明天不用尴尬了。

尼莫尼莫：你说风凉话不怕牙冻掉吗…

水也竹生：什么事儿跟你说了吗？严重吗？

尼莫尼莫：没说具体的，但请了几天假，应该也挺严重吧。

水也竹生：好吧，看你面子上，帮这个忙喽。

尼莫尼莫：切，我不说你也会的吧。

尼莫尼莫：对了，我妈说好久没见你，想你了，叫你来家里吃饭。

水也竹生：替我谢谢阿姨，这两天店里忙，过段时间我登门拜访。

尼莫尼莫：忙你也别熬夜，叫阿姨也早点休息。

水也竹生：伤心一会儿吧江语同学，我猜明天穿什么你都想好了吧。

尼莫尼莫：我至于吗我。

水也竹生：嘴硬吧你就…我还不知道你。

江语换上睡衣走出房间，极力掩饰着失落。

“这个池嘉笙，放我鸽子，太过分了。”

陈韵秋看出女儿的沮丧。

“哎呦，肯定是她妈妈店里忙，嘉笙懂事儿，帮妈妈看店。”

池嘉笙这会儿应该狂打喷嚏吧。

“她说过段时间再到家里来吃饭。”这句话算是这一整段张冠李戴的表演中，为数不多的实话了。

“那怎么弄，妈妈陪你去买你那什么胶？”

“那当然好呀。”

第二天上午，江语背着球包，和妈妈一起去缠了手胶，换了拍线，不到半个小时就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