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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给希尔维亚的信(2022年)

作者:清如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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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性的问候停在了她看清来人的那一刻。

“哎呀这该死的天气,差点淋湿了我的新帽子。”进门的“顾客”不满地抱怨着麻烦的天气,繁复精细的礼裙几乎挤满了玄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参加舞会。

“莱登的路可太难走了,竟然错把这么一位贵客带劲了我这鹌鹑的旧窝里。你说是不是,维拉女士?”

女士不以为意,她摘下头上华丽夸张的羽帽,抖了抖并不存在的水珠:“我可怜的妹妹呀,住了四年破鸟窝,也没挤干净你脑子里淋的雨。”

“路能修,可脑子坏了,怎么修呢?”维拉女士端直着腰背,像一只矜贵的孔雀,傲慢地巡视了一下画馆的陈设,然后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眼睛。

这位衣着华美的女士原本姓加利斯,五年前嫁到当地颇有背景的家族里,越上枝头变凤凰,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女儿。

“有事吗?”希尔维亚懒得听她炫耀自己幸福的婚后生活,也不想把她的冷嘲热讽放进耳朵里,她用手把着门上的扶手,俨然一副送客的姿态。

“哎呀,你的姐姐大老远来看你,一杯热茶都不请,学校教的礼仪都被你泡进颜料里啦。”维拉女士直接忽视了她语气里的不耐烦,挑三拣四地在墙上打量了一下那些画:“别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快回家跟父亲认个错,把这个店关了,老老实实去参加舞会。我上个礼拜在艾利普太太的生日会上认识了夏洛特太太,她家有个远房侄子一直未婚,年龄是大了点,但你也不小了,要抓住机会。”

“还有事吗?”希尔维亚面无表情地等她说完,拿起门口仆人手里的伞,撑开递到他们手中,伸手在维拉女士背后推了一把:“没事的话早些回,雨天路滑,祝您别再找错路。”不顾那位女士气急败坏的呼喊,干脆地关上了画馆的大门。

不知道是不是大女儿太过出色,所以天平上的另一端就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从某种层面上,加利斯夫妇养出了两种女儿典范,也算一种圆满,这令人人头疼的圆满。

小时候,希尔维亚在镇上老画家吉本拉特那里看到一幅天竺葵的油画,久久挪不开脚,她哭着吵着让父亲买回来,被罚了禁闭一天。

老画家的画不贵,但在父亲眼里就是一张花里胡哨的废纸,不值得购买。

后来希尔维亚悄悄去找老画家学画画,把拮据的零花钱攒下来买纸和颜料,在画馆里一呆就是一个下午,对着一盆花、一只猫或一个角落,日复一日地练习。

作画的时间让她忘我,在线条和每一厘画纸间感受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属于她笔下的世界。

第一次开始尝试用油彩作画时,画馆里走进来一个少年,少年看到了她的画板,露出迟疑的神色:“这是我母亲扔进垃圾箱的苹果派吗?”

这个人她认识,费尔南德斯家的小公子,校长公开表扬的数学天才,据说每逢情人节,巧克力会从他的课桌里堆到桌面上,足够整个足球队吃两天。

她气鼓鼓地看着他,一句话能同时重伤两位女士的心灵,这位男士将来一定非凡无比。

少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冒犯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弹弓,走向老画家:“吉本叔叔,能再帮忙削两个弹弓吗,弗拉斯和布拉德尼克都吵着要,太烦了。”

小费尔南德斯名叫里亚尔,曾经带着自己的小跟班们护送过吉本拉特去医院,看老画家无儿无女,也时常来探望他。一来二去,跟希尔维亚也熟了起来,于是变成了她的第三个模特。

第一个模特是吉本拉特,第二个是他养的猫。

5、失败的告白

西边的战火又开始了,小镇日渐动荡,加利斯夫妇察觉了小女儿的异常,以安全为由,把要求她回家的时间提前了许多,同时每天晚餐的时候当着她的面问姐姐的绣工和礼仪课进展,并非常不吝啬地大加赞赏。希尔维亚静静地看着,心想这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放在家里的蜡笔、炭笔和廉价颜料也在消失不见,于是她带着自己剩余的全部画笔和纸到了画馆,并委托吉本拉特帮忙保管。

老画家几乎不用多问,就知道她正在遭受什么样的阻力,只淡淡笑了笑,递给她一根炭笔:“用它作个画吧。”

希尔维亚熟练地勾勒出老人的侧脸,画家走上前,一边点头说:“嗯,不错。”一边拿出一块布,轻松地擦掉了碳迹,纸上又成了一片空白。

“你做什么呀?”少女气急败坏抢过画纸。

“别急。”老人笑眯眯道,他从少女手中拿起那张纸,对着阳光照了照。在强光的穿透下,刚才被少女画出的老人侧脸,正清晰地以另一种线条和色彩在纸上流动。

“这叫无影碳,擦掉碳灰,会留下特制的油脂和颜料,在强光下才会发生颜色的变化,普通肉眼看的时候,这就是张普通的白纸。”老画家拍了拍少女的头:“这么多年,我也就收到过这么一根,送给你,想画画的时候用这个,悄悄地,只有你自己能看到。”

说话间,有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嘿小花猫,我今天踢球又赢了,不给冠军倒杯茶吗?”

快乐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很久,加利斯夫妇发现无论怎么悄悄阻止,都不能使小女儿放弃在画画上浪费时间,于是他们开始明令禁止她再去画馆,几乎没收了她的全部零花钱。

不能经常去老画家那里了,希尔维亚只能把画本悄悄带回家,把它藏得更隐蔽一点。可怜的画本从被带回家起,就注定了最终的命运。

那是一个夏夜,希尔维亚回到家,父亲母亲和姐姐都坐在客厅,沉默不语。他们的脚下是一摊被撕碎的纸片,在零零散散的纸片间,只能看到一些破碎的线条。

“希尔啊,距离我们不到两千公里的地方还在打仗呢,你每天不学点有用的东西,学这些涂鸦一样的小伎俩,以后可怎么活呀!什么时候才能像姐姐一样懂事呢?”母亲用一种非常失望地表情看向她。

血液当场就涌上了希尔维亚的大脑。

加利斯家的小女儿离家出走了。这件事加利斯夫妇万分不想告知他人,但是他们又必须尽快找回这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很快整个镇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帮忙奔走寻找。

而彼时这个不省心的小业障正躺在山坡上发呆,小山坡地势高,少有人来,躺在这里看星星特别清楚,宽宽的银河带子铺在天上,里面盛着数不清的璀璨光点。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希尔维亚没回头,这个地方是里亚尔告诉他的,他能找过来一点也不奇怪。

里亚尔躺在她身边的草坪上,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久到她几乎以为他睡着了。

于是她小声嘀咕起来:“姐姐什么都是对的,哪里都好,我做什么都是错,呼吸都是错。”

没有声音。

她又继续说:“她长得美貌、有气质、有修养,是标准的淑女,走在路上像贵族家的孩子;我粗野、蛮鄙,长得不好看,什么都学不会。他们对我哪里都不满意,我就不应该被生到这个世上。”

“嗯你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识,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最不淑女的女孩子。”

希尔维亚更生气了:“所以呢?”

“那你也还是个女孩子啊。”

“什么意思?”

“意思就跟‘我是个男孩子’一样,主语是你我、表语是男孩子女孩子的字面意思。”

“没听懂。”

“不懂就不懂,反正你也知道你笨。”里亚尔叼着一根草,无所谓地笑了笑。

希尔维亚沉默了一会,突然说:“我现在不想回去,一点都不想回到那个家里。”

少年耸耸肩:“随便你,我只是来散心的。”

“这么晚出来散心?”希尔维亚不信。

“是啊,镇上到处都在喊你的名字,吵得我睡不着觉,不得不出来。对了,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下次你记得交租金,要不你拿画来支付。”

听到画画,希尔维亚心里一阵烦躁:“我应该不会再画画了。”

你喜欢画画吗?”里亚尔问。

“喜欢”,希尔维亚脱口而出,转眼又沉下脸,眼里的光都暗了下去:“要劝我喜欢就别放弃吗?可你根本不知道这有多难。”

里亚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着摇了摇头:“真正喜欢的东西,不需要别人劝你坚持。”

山上没有灯,光线并不好,但他好像眼睛里盛着星光,希尔维亚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而他注视着远方。那里亮起了一团火光,是图拉德茨大军在进犯西部边境。希尔维亚突然想起,老画家的独子就是死在了七年前的边境之战里。

没完没了的战火,什么时候能停。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走吧”,里亚尔说:“该回去了。可怜一下你那急坏了的父亲母亲吧。”

加利斯全家都吓坏了,看到被送回家的妹妹,姐姐泪眼婆娑地扑过来过来:“对不起,是我告诉了父亲你藏画的地方,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母亲擦着泪去厨房取餐,对希尔维亚离家的事只口不提。

全家人对里亚尔盛情感谢,非要留他喝汤。

里亚尔看到碗里的东西顿时色变,悄悄跟希尔维亚说:“我不喜欢吃鱼,快帮我拒绝你父亲母亲。”

希尔维亚笑开了眼:“费尔南德斯说他最喜欢鱼汤了。”

后来她真的还了一张画给里亚尔,是一幅全景人物速写,炭笔打底,为了防止褪色,又用钢笔勾了边。

“怎么,你家里准你画画了?”里亚尔接过画,笑着打量了一下图上的人物。

希尔维亚低着头没看他,轻声说:“嗯,他们答应了我可以偶尔画一下。”

与此同时,她也答应父母的条件,去女子学校学习淑女的课程。她踌躇了一会儿,那双装满星光的眼睛在她脑中反复浮现,最后她抬起头直视着这些星星,一字一句地说:“等我从女子学院毕业,我有话要跟你说。”

里亚尔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他点头说:“好啊,我等着。”

战线越来越长,战火越烧越旺。老街的生意越来越差,老画家身体不行了,画馆关了门。

镇上来了很多陌生脸孔,都是从西边逃难过来了,与此同时,有钱的人家开始打点物资准备向东,往离战火远的地方搬迁。

短短一年,小镇的模样就完全变了,希尔维亚从全寄宿学校出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几乎全是生面孔。

但她还记得里亚尔说过的,他等着。高高的小山坡上,她用尽毕生全部的勇气向他告了白。

可是这次他没有笑,良久,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希尔维亚的脑袋,说:“多希望你没说过这句话啊。”

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已经转身走远。

不久后,希尔维亚才从弗拉斯那里听到里亚尔的哥哥在战场上断了一只腿的消息。服役令一道又一道从前线发出,每一户都不能避免,里亚尔接替哥哥去了战场,赶往了西部火光从未止息的前线。

后来听说他屡屡立功,后来听说他被提拔为少尉。

她写过两封信,她说:“做朋友也没关系,希望你平安归来。”

没有回音。

“可不可以,至少回一封信给我,写什么都可以。”依然没有回音。

后来,他身死异乡。

军队送回了里亚尔的铭牌,军章和几封提前写给家人和朋友的遗书,他的父母和长兄各自一封,连弗拉斯都有。

唯独没有留给她。

哪怕是只言片语。

6、残留的信件

迫于生存压力,里克画馆开始给商家画装饰画,偶尔也接一些人物肖像的订单。收入好了一些,刚够温饱。

又是一年春天,一个青年带着一名漂亮的金发女子走进画馆,要求画一幅新婚纪念画。

“往前走两百米左转有一家照相馆,可能更适合新婚纪念。”希尔维亚诚挚地建议道。

青年并没有被劝退,在店里转了一圈,摇头道:“你是一个合格的画家,可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店老板,哪有这么把客人往别处推的。”

希尔维亚头也不抬:“这恐怕与阁下无关。”

对方不但没有生气,还大笑起来,三两步走到她跟前,热情道:“嘿希尔维亚,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不淑女。”

希尔维亚突然感到有些耳熟,抬头仔细看了一下青年的脸,有些惊讶道:“你是,弗拉斯?”

“是的呀,你终于认出我了。”多年经商使弗拉斯的气质发生了很大变化,希尔维亚第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他来,但他一点也不在意,笑着继续寒暄:“我来照顾老同学的生意有什么不妥吗,里亚尔说过要——”

他突然止住了话头,笑了笑,草草揭过不提。

希尔维亚面无表情地竖起画板,让夫妻俩到选定的角度摆好姿态,然后埋头提笔勾线,再也没接他一句话。

她画画很快,勾完底稿后就让他们回去等上色和装裱,过几天再来取。

但弗拉斯似乎不打算立刻走,他在画馆四周张望了一会,又酝酿了一会开口说:“你的画可真不错,德罗塞尔先生的眼光太棒了,能娶你做妻子是他最大的幸——为,为什么突然这么看着我?”

对面的女画家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我跟德罗塞尔有什么关系?”

弗拉斯一脸震惊:“什么?你没嫁给德罗塞尔?”

当年鲜花铺满尤尔马拉街,轰动全城。她怎么可能不答应???

希尔维亚感到有些好笑,这件事已经被街巷里的先生女生们议论好久了,希尔维亚的脑子有病已被判定为不可撼动的事实,也只有弗拉斯刚回到莱登,还不知道这件事。可他震惊的模样简直跟当初那些议论她的人一模一样。

她放下画笔,好整以暇地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德罗塞尔向我这样普通平庸的女子求婚,简直是天降神迹,我除了答应,根本不应做他想?”

漂亮的妻子悄悄扯了扯弗拉斯的衣摆,他忙摆手:“不是不是。”但是他又不知道说什么,欲言又止了一会,开口问:“是因为里亚尔吗?”

希尔维亚摇摇头:“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安静贤淑的女子因为好奇,忍不住开口追问。

女画家转过脸,对上她的双眼,眼中仿佛有碧蓝的海水翻涌。“一个富有公子,家世普通相貌普通的女性求婚,不惜动用全城的鲜花来打造求婚仪式,是不是像一篇浪漫的爱情神话?”

年轻的妻子不知道她想说什么,迟疑地点了下头。

“嗯,所以他成功了”,希尔维亚点点头:“他的花店开遍萨兰达,成了年轻男女求爱必备的圣品。”

“可是他求婚没成功,别人怎么可能买他的花?”弗拉斯的妻子不能理解。

但很快,弗拉斯反应了过来:“鲜花毕竟是献给女士的,德罗塞尔营销的是自己,他让全镇的女士们坚定地认为,德罗塞尔付出的是勇往直前不顾世俗的纯粹之爱,买他卖的花,才能代表这样的心意。”

希尔维亚勾起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痴人为爱奔走,临到头,可能只是别人制造的幻像。

几年前他走进她的画馆,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请她仿造名画以供倒卖。几次邀请不成,便转而打起了花卉的主意。不得不说,他在经商上面有些天赋异禀,大约是向上帝用品德换来的。

得知这一浪漫和离奇故事的真相,弗拉斯显得非常坐立不安,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良久,他干巴巴地问道:“希尔维亚,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如果是寒暄和问候,未免也有些晚了,突如其来的关心夹杂着几不可察的同情,这个感知使得希尔维亚耐心告罄:“如您所见,蒂拉斯波尔先生。”

弗拉斯沉默了,在妻子不解的目光里,伫立片刻,终于回过神来,带着她离开了画馆。

傍晚的时候,他又敲开了画馆的门。

在希尔维亚不解的目光中,他递过来给几封被拆开的信件,信封有些脏,边角都泛了黄。。然后朝她深深鞠了躬:“对不起,加利斯女士。当初是我妄断,做了错误的决定,后来又去了东部营生,断了跟你们的联系,导致你迟了这么久才收到它们。”

他轻率地进行了判断,并按照里亚尔的意愿,将几十封信都烧在了他墓碑前。如果不是他的妹妹有收集邮票和信封的喜好,悄悄留下了几封,现在可能什么都不剩了。

“舍妹无礼,拆开信看了,却大喊无聊,扔到角落,在家中蒙尘多年。这次回乡,机缘巧合得知你还未婚,在家中找到了这几封信,为弥补自己的过失,立刻把残留的信件送了过来。”

希尔维亚捏着那几封陈旧的信封,手在颤抖。

7、给希尔维亚的信

信件只剩下三封。

波格历二一四年六月

“今日休沐,钓了一条鲶鱼。队友煮了汤,我喝了半碗。

里亚尔”

波格历二一五年四月

信上只有一个奇怪的图案。

波格历二一三年九月

“希尔维亚。”

希尔维亚反复看了十几遍,终于认出第二封里的图案是一朵天竺葵,也是他第一次老画家那里见到她时,她正在画的东西。他说像他母亲做的苹果派。

而第三封只有一个名字,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弗拉斯把里亚尔寄给他的信也一并交给了她。

“吾友弗拉斯,

日安。

如果你能收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无法回到莱登了。

再也不能跟你一起踢球了,很抱歉。

希望你家中一切平安。

此信另有一事委托与你,我这几年寄存了一些信件到卡门邮局,劳烦你代我取出。

如果她已有良缘,则它们纯属多余,请全部销毁。

如果她还没结婚,如果还没,该怎么办呢?

算了,你也出不了什么好主意。

那请你先帮忙保存起来,视情况和需要,再帮忙寄出。请务必确保,是她还需要那些信的前提下。

你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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