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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兄万福》最快更新 [lw77]
“月灯?”
沈忆诧异抬眸。www.bolanqunshu.me
若非阿宋提起,她几乎快要忘了这个人。
她当然知道月灯是谁。
那时沈庭植生病,月灯每日为他熬药,沈忆曾不止一次地动过在药中下毒的念头。
她彼时以为,她很恨沈庭植。
六年前,沈庭植亲自带兵攻梁,一路高歌猛进,顺利得令人不可思议,直到最后攻破梁都,直入皇城。
父皇母后将她送入密道逃生,为了给她争取时间,他们在外面指挥着为数不多的禁卫军死守到最后一刻,自己却没来得及逃出来。
沈忆从密道口爬出来时,夜色正浓,秋风卷起她灰扑扑的单薄衣衫,她却不觉得冷,只是遥遥北望良久,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猩红火光,张牙舞爪地吞噬她拥有的一切。
她的父皇母后死在了那场大火中,而她的哥哥们大多早战死在了沙场上,他们的尸骨被魏军狠狠碾碎在马蹄之下,化为一抔细碎的几乎捧不起来的黄土,被风扬起,散落各地。
唯有自幼体弱不善习武的宋玟清,她最小的哥哥,没有去过战场,同她一样被困在了皇宫之中。魏军攻来之时,他不见了踪影,最后进入密道的只有她自己。
很多年里,沈忆曾数次盼着她的小哥哥还活在世上,哪怕并不风光,哪怕早已见面不识,可后来一次偶然之间,她听沈庭植说,魏国皇帝命他搜查诛杀所有梁国皇室,尤其是男子,务必一个不留。
这样一道荒唐的命令,竟是她侥幸活下来的理由,也是未来大魏大厦将倾的祸根,沈忆替魏国的皇帝感到讽刺。
可她亦非常清楚地认识到,她的小哥哥,大抵是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里。www.aiqingtushu.me
沈庭植或许不曾直接砍下她亲人的头颅,可她的亲人却都因他而死,沈忆没办法不恨。
从被沈庭植带回沈府的第一天起,她就计划着他的死亡,她不会让他死得太痛快,而是受尽折磨,痛苦绝望地死去。
可她还要借助沈家的权势,没有沈庭植根本不行,所以她一边在京中发展自己势力,一边耐心地等待机会。
终于,沈庭植病倒时,她等到了这个机会。
只要在他每日的药中加入一点点的毒药,便能让沈庭植缠绵病榻数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绝不会有任何人发觉他死得蹊跷。
可沈忆最终还是将药收了起来,放进了最隐秘的暗格。
听阿宋说,月灯对沈庭植的药看管得极严,几乎是片刻不离,她同月灯套了半个月的近乎,仍然找不到机会出手。
既然这样……便算了罢。
虽然沈忆不愿承认,可当阿宋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的确是松了口气。
沈忆经常能见到月灯,那是一个有着白皙面孔,乌黑眼睛的倔丫头,有些认死理。
后来她说要回家准备嫁人了,沈忆还觉得有些惋惜,因为在沈府,像月灯这样伶俐踏实的丫鬟并不多。
那日她从水云庭出来,正巧看见月灯拜别沈夫人,便同她站在廊下聊了几句。
说的什么大都已经忘了,沈忆只记得这个看起来娇柔倔强的姑娘,认真地问她:“大姑娘,若是一个女子,不想依靠别人,也不愿成家,但不想受人指点非议,能够孤身一人就过得很好,能去哪里呢?”
说这话时,沈忆看到她眸子里淡淡的哀伤和迷茫,像林间迷途的鹿,却又有种倔强的执着。www.shuxiangxs.com
沈忆想了想,笑道:“可以去梁地看看,梁地对女子没有那么多束缚,女人就算不嫁人也能靠自己安身立命,过得很好。”
月灯想了想,深深一福:“月灯知道了,多谢大姑娘。”
说完,她便走了。
那个娇小的浅碧色身影背着一个蓝色包袱,迈着缓慢又坚定的步子,消失在垂花门后。
沈忆说过后,并未放在心上,也并不在意月灯是不是真的舍得放下家中亲人,去一个只在传言之中听说过的陌生地方。
所以在阿宋说出月灯这个名字之时,沈忆不是不惊讶的。
月灯竟真的来了梁地,还恰好就定居在了帝巳城,甚至遇到了宋一。
沈忆不得不感叹世事变幻无常,实在是难以琢磨。
她接着问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和月灯有什么关系,宋一说了吗?”
阿宋摇头:“别的他什么也没说。”
沈忆道:“你去告诉他,让他安心养伤,好了再回京,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可告诉我。”
月灯的事显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可宋一既不愿说,她自然也不会逼他。
眼见年关将近,京中终于来了旨意。
皇帝震怒,令季祐风即刻将秦峰青、何玉良等人押送入京,案件已交由大理寺查办,新任命的帝巳城刺史及司马已在赶来上任的途中。
收到旨意之后,几人连夜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返京。
沈忆抽空去了一趟西街胡同,将一个小姑娘亲自送去了北城的一户人家。
这户夫妇多年恩爱,却一直没有子嗣,两人一起经营一家糕点铺子,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足以让小姑娘衣食无忧。
她的后半生,会一直有甜甜的糕点吃。
启程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好天气,来时的雪已经化尽,城门前车马如流水,隐能窥得曾经的盛况,沈忆最后朝树下的红衣女子望了一眼,对方笑盈盈地朝她挥了挥手,她转身上了马车。
枕月没有跟沈聿回京。
沈忆问她为什么。
“他不喜欢我呀。”她说。
“虽然我很喜欢他,可我知道,他这辈子也不会喜欢我的,我不想把一辈子浪费在这样一件不可能的事上。”
“世上还有很多长得好看的男人,我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就算没有—”
女人暧昧地朝她眨了下眼:“也还有女孩子呢。”
沈忆:“……”
过了一会,沈忆问:“你怎知不可能?”
枕月看她一眼,忽然叹了口气:“你呀。”
她怜爱地看着她:“你还太小,你不懂。”
沈忆无言。
最后,枕月勾着手指示意她凑过来,附在她耳边轻轻说:“想不想知道,沈聿那河灯上写的是什么?”
沈忆表面不动声色,心跳却已经快了起来:“是什么?”
这讨厌的女人嫣然一笑:“不告诉你。”
又道:“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他吧。”
沈忆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可她却闭紧了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了。
坐在马车上,沈忆回头望去,巍峨雄伟的帝巳城大门渐渐地远去了,这是一个平静安详的午后,金色灿烂的阳光透进窗子洒在她的面庞上,叫人浑身懒洋洋的,很想打个瞌睡。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冬日午后,她靠在母后的肩膀上看书,午后阳光炽烈,她看了一会,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母后便将她拉进怀里,她的脑袋枕在母后的腿上,比枕着最名贵的枕头还要舒服,她常常看不了一会,便睡了过去。
有时嫌阳光刺眼,她下意识地把脸埋进母后怀里,鼻底是淡淡的牡丹香气,很好闻。
可如今,再没有这样一个慵懒悠闲的午后了,马车载着她向前驶去,直奔大魏的京都。
沈忆知道,这场好戏不过刚刚拉开序幕,远在几千里之外的京城,已经酝酿好了一场狂风骤雨,一经他们抵达,便立刻掀起血雨腥风。
可自她十二岁踏上魏国土地的那一刻起,她便已决定放下一切,永不回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瑾王府。
书房里,身穿黑色蟒袍的男人坐在上首,将一份朱批的奏折“啪”的绝情暴躁疯批傲娇黑心莲贵女vs深情温和隐忍护妻忠犬将军 沈忆只是一个父母双亡的贫弱孤女,没有人知道她怎么突然被大将军收为养女,成了沈家金枝玉叶的嫡长女。 后来大将军死了,又有人看不起她。 她开始为自己的婚事苦心筹谋。 可她不明白,那只见过寥寥数面的养兄,沈望,为何要频频阻挠她的婚事。 沈望其人,清寂如雪,幽若寒潭,深沉寡言。 她讨厌他。 一场险象迭生的刺杀,沈忆拼了命去救那病弱俊美、有望登基的四皇子,谁知沈望竟拼死护她。 男人重伤醒来,她坐在床边,笑意盈盈,妩媚危险,俯身凑在他耳边暧昧低语:连卿哥哥,这般出手相救……喜欢我啊? 男人英俊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平静反问她:为了嫁他连命都不要了,你喜欢他? 她愣了一瞬,而后扬起笑容:是啊。 沈望忽然没了言语。 后来,沈望亲手促成了她与四皇子的婚事。 她恨他。 利用这桩婚事,沈忆扶摇直上,得偿所愿。 见沈望最后一面,是在天牢里。 彼时,她赤足踏在满地破碎凌乱的衣衫上,背对着角落里的男人,一件一件穿起崭新华丽的宫装。 她轻声说:天亮后,会有人送你离开,以后,我不会再见你。 身后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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