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答应。”何仲谦强调道。

“你明明点头了，我当时看到了。”韩靓拉着他的手说道。

许碧合抬起头看着和韩靓相谈甚欢的何仲谦，心里有些难过。如果何仲谦真的谈恋爱了，那她以后找谁诉苦去？

“我中学毕业的时候搬家了，在搬家的过程中丢了不少东西，其中有我的手机，你的号码也丢了。因为搬得比较远，也没有办法回来找你，过了这么久，没想到还能遇到你，真是缘分呢。”韩靓笑眯眯地说道。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当时不是想学医吗，怎么会想要学设计？我记得你说过设计这个专业不适合你。”

……

许碧合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两个重逢的好友相谈甚欢，她试图插话，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关于韩靓，她从来没有听何仲谦提过，原来他还有一个这么谈得来的朋友。

“在发什么呆？”何仲谦伸出手在许碧合面前晃了两下。

“没什么？”她抬起头，发现韩靓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更加不舒服了。

“啧啧，你这是装深沉吗？宇宙无敌可爱的许碧合竟然也有深沉的时候，难道天要下红雨了吗？”何仲谦打趣道，“一起去吃饭吧，估计韩靓会在H市待很久，我们作为东道主，也应该请她吃顿饭。”

“我……我突然有点儿不舒服，我……”她不想去吃这顿饭。

“碧合。”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许碧合的名字。

听到这个声音，许碧合愣了一下，半天没有反应，想要推辞的话也没有说完。

“碧合，好久不见。”

很熟悉的台词，刚才韩靓也是这么对何仲谦说的。现在角色换了一下，换成陆成铭这么对许碧合说。

许碧合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难道也像何仲谦一样说一句“好久不见”吗？还是……

“你还是那么爱走神。”陆成铭像小时候那样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笑着说道。

熟悉的感觉，久违的笑容，许碧合突然觉得这几年的时间并没有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她说道：“铭哥哥，好久不见。”

一旁的何仲谦见到这一幕，对陆成铭说：“铭哥，你失踪这么多年，可算是出现了。”

“你小子长得越发祸害了，我记得小时候就有不少女生给你送情书吧。”陆成铭笑着对何仲谦说道。

“哪里比得上铭哥，我的魅力还没有大到让一个女生牵肠挂肚那么多年。”何仲谦说这话的时候瞥了许碧合一眼，她正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陆成铭问道：“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不为我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吗？仲谦，这该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果然是郎才女貌。”

“铭哥，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哪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啊？我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唉，都没有女孩敢做我的女朋友。”

许碧合反驳道：“谁不知道H大追你的女生可以凑成一个团了，是你自己看不上好吗！”

何仲谦说道：“许碧合，大庭广众之下要注意形象。”

许碧合突然想到陆成铭还在一旁，马上收起自己的刺，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问道：“铭哥哥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也好，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刚好叙叙旧。”

“好，今天让何仲谦请我们大吃一顿。”

何仲谦不满地说道：“喂，许碧合，为什么是我请？难道不应该是你请吗？”

“何仲谦，你懂不懂什么叫‘绅士’啊？你忍心让一个淑女请客吗？”

“呵呵，淑女！”

“对，就是淑女。”

……

两个人一旦进入斗嘴模式就很难停下来，一旁的陆成铭看着这两个人，表情有些奇怪，同样露出这种表情的还有默默地走在何仲谦身边的韩靓。

原来这就是许碧合——何仲谦当年总是提起的丫头，也是她幻想了很多年的“情敌”。

04

吃饭的时候，何仲谦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和许碧合斗嘴了，不然很容易让其他两个人没事做。当然许碧合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一顿饭吃下来也算是平静。

晚饭过后，天已经黑了，商量之后的结果是，何仲谦送韩靓回酒店，陆成铭送许碧合回寝室。

陆成铭和许碧合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南方的五月已经有了夏天的炎热。许碧合手里拿着陆成铭买的草莓沙冰，心里也像吃了草莓一样甜，她时不时转过头看一眼陆成铭。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像以前那么好看，她好想问他，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成铭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许碧合吓了一跳，说道：“啊？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问你？”

陆成铭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什么心思都瞒不了别人。”

“好吧，其实……我想问你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我和何仲谦去找你的时候，发现你们家已经空了，邻居说你们家连夜搬走了。”

“你和何仲谦的关系还是那么好。”陆成铭感叹道。

许碧合有些得意地说：“那是当然，我们小时候就说过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一辈子的好朋友……”陆成铭若有所思地重复着她的话，表情有些奇怪。

“是啊，一辈子的好朋友。”许碧合笑着说道，突然想到话题似乎偏了，“不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铭哥哥，你怎么跟何仲谦一样啊，都喜欢岔开话题？”

“好，我回答你的问题。其实当初那么仓促地搬家，是因为我爸妈离婚了，爸爸有了外遇，很久没有回过家。后来他还派人把自己的衣服都拿走，妈妈一气之下就带着我离开了。”说这话的时候，陆成铭的神色有些黯然。虽然过去很多年了，当年父母离异带给他的伤害，以及这么多年妈妈受过的苦都历历在目。

许碧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低下头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陆成铭笑着说：“没事，都已经过去了，我和我妈妈现在过得很好。”

因为这个话题，两个人之间有了几分钟的沉默，等许碧合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寝室楼下。她第一次发现H大这么小，竟然这么快就到寝室了。

“我到了，铭哥哥，你先回去休息吧。”

“碧合。”陆成铭温柔地叫着她的名字。

“啊？”还没等许碧合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拉入一个怀抱，鼻尖萦绕着清淡的男士香水味。味道很淡，闻起来却很舒服，不会给人一种很不协调的感觉，她对陆成铭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吃惊，“铭哥哥，你……”

“碧合，这么多年我好想你。”陆成铭抱着她的手臂加大了力道。

“我也很想你啊。”这么多年不见，她不想误会这个拥抱的深意，生怕一不小心就在陆成铭面前闹出笑话。

“碧合，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这次的相遇，我认为是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一次抓住你的机会，你能让我牵住你的手吗？”

如果上一句是模棱两可的思念，那么这一句就是赤裸裸的表白了。许碧合吓了一跳，有些不确定地问：“铭哥哥，你是在对我表白吗？”

陆成铭松开手，带着笑意说：“是的，我是在对你表白。许碧合，你接受我的表白吗？”

“啊？”突如其来的表白把许碧合吓了一跳，她怔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成铭。令她疑惑的是，她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难道她不是应该兴高采烈地接受吗？为什么她会迟疑？

“怎么了？是不是太突然吓到你了？”陆成铭问道。

许碧合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算突然，知道你在H大之后我就一直想要见你。比赛之前，我去后台其实也是为了看你一眼。为了不引起流言蜚语，我没有跟你打招呼，要知道我当时恨不得冲上前抱住你。”

“那你现在表白就不怕有流言蜚语吗？”许碧合问道。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呀，而且如果再不对你说出来，我可能会憋死。”陆成铭风趣地说道。

“我想我需要考虑一下，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面，你突然对我表白，真的吓到我了。铭哥哥，可以给我一点儿时间考虑吗？”许碧合说道。

“好。”陆成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但他还是笑着说道，“好，你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一个月吧。”开始想说一个星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就成了一个月。

“一个月？好。”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许碧合也喜欢自己，这次相遇，从她的眼神也不难看出她还是喜欢自己的。但是，何仲谦对她的喜欢，任何一个局外人都能看出来，许碧合此刻的犹豫是不是因为何仲谦呢？

“铭哥哥，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向来如女王般的许碧合在陆成铭面前就像一个青涩的小丫头，每一句话都说得那么小心翼翼。

“我相信你。”陆成铭安慰道，“那你先上楼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今晚本来和陈小刚说好一起讨论结果的，看到你之后我放了他的鸽子，估计一会儿回酒店我会被他念死。”

“铭哥哥，再见。”

“再见。”

许碧合看着陆成铭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上楼，一路上她都笑得合不拢嘴，回到寝室，把路一诺吓了一跳。

“碧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是不是中毒了啊？我虽然是你的室友，但是没对你下毒啊。”

“你见过中毒还笑得这么开心的人吗？”许碧合对她翻了一个白眼。

“那你是怎么了？”

许碧合笑得花枝乱颤地说道：“姐姐我被表白了。”

“被表白了？这次终于轮到何仲谦了吗？”

“和何仲谦有什么关系？”

“那是谁？难道你最近偷偷认识了新欢？”

许碧合打了个哈欠说：“诺诺，我好困，先去睡觉了。”

“许碧合！”正当路一诺准备大骂许碧合的时候，许碧合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碧合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谁打来的，她接通电话说道：“亲爱的，我被表白了。”

电话那头的何仲谦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是陆成铭？”

许碧合哈哈大笑起来：“是啊是啊，铭哥哥对我表白了。不过，何仲谦，我现在的心情好奇怪，我很开心没错，但是总感觉有点儿怪怪的。”

“许碧合，这不是你的风格哦。”何仲谦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奇怪。

“我不和你说了，你一点儿都不懂女生的心思。铭哥哥表白后，我和他说我需要一段时间考虑一下，他答应了。”

“你这是欲擒故纵吗？”何仲谦问。

“何仲谦，你去死！”许碧合怒道。

“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失恋大哭的时候谁陪着你啊？”

“哼，我不会再失恋了，绝对不会！”许碧合信誓旦旦地说道，“如果我再失恋，我就答应你一百个要求，不对，一万个！但是，如果我没有失恋，你就答应我一百个要求！”

“打赌吗？我答应你，不过打赌是要有个期限的，不然你到时候赖皮怎么办？”

“谁会赖皮？我们以一年为期，一年之内我绝对不会再失恋，不然的话我就答应你一百个要求，反过来也一样。你敢答应吗？”许碧合问道。

何仲谦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好。”

“既然如此，那你和韩靓呢？”许碧合没头脑地问了一句。

“许碧合，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八卦？我和韩靓不过是普通朋友，你不要想多了！”何仲谦说道。

“好吧好吧，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长这么大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我这个好朋友着急啊。”

“碧合，你觉得韩靓真的不错吗？”

“嗯，蛮不错的。”

“也许我真的该尝试一下谈恋爱了。”

许碧合突然愣住了，让何仲谦谈恋爱的玩笑她开过很多次，但何仲谦从来没有这么配合过说自己要去尝试谈恋爱。听到这样的回答，她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碧合，你又神游天外了？”何仲谦听她许久没说话，于是问道。

许碧合立刻回答道：“没有，我突然想到我还有设计图没画完，我先去画设计图了，晚安。”

“晚安。”

刚挂断电话，吴晨风便凑过来问道：“许碧合谈恋爱了，对象不是你？”

何仲谦将嘴角扯出一个让吴晨风觉得很恐怖的弧度，他问吴晨风：“你今晚是不是很闲？”

吴晨风知道大事不妙，慌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我很忙的。”说完就回到电脑前继续玩游戏。

何仲谦坐在床上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吴晨风忍不住又说了一句：“阿谦，如果有一天许碧合跟着别人走了，你不要怨恨任何人，因为她的离开是你一手造成的。”

是他造成的吗？他一直守护着她，一直害怕打破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和平衡，所以不曾表白，这样真的是他错了吗？

有生以来，何仲谦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可能错了。过去的十几年，他拿过无数奖项，被太多人称赞过，他觉得自己是万能的，没有什么事情能逃离自己的掌控，但是这一次……他不确定了。

那就做最后一次拼搏吧，为了过去的十几年，也为了不让自己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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