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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作者:杨尘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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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现在差不多快国内凌晨一点了。www.jingcaiyd.com”◎

细算起来,重来的这一遭,陈郁和陈续川的相处时间比从前要多得多了。

晚餐很简单,陈父面上一直洋溢着笑容,酒水都比平时多喝了半杯。

用完餐,陈续川破天荒地和陈郁提了一起散步的请求。

陈郁应得很快。

时隔多年,父女两再次走在同一盏路灯下。

陈郁从小被教导惯了,和长辈同行时总会和他们错开些,这次也是一样。

许是灯光比较昏暗的缘故,陈续川的背影已经没了陈郁记忆里那样挺拔。

陈郁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仔细凝望过父亲的背影了。

正恍神,陈父转身道:“这么大的人了,走路怎么还这么墨迹?”

“习惯了。”陈郁迈开了步子,挨近了他的身侧。

初夏时节已有稀疏的蝉鸣。他们循声望去,透过树叶间的罅隙看到了洒落的光亮。

“小郁,爸爸能猜到你做这些是为了她。”陈父静默了良久才道,“我不准备插手。不过你要帮忙的话,爸爸会帮你。”

“我不怕麻烦,但我怕你不开口。”

陈郁微启唇,半晌没说出话。

陈续川已显老态的眼睛里有着笑意,他背着手往后退了两步,定定地看着女儿。

“爸。”陈郁回眸,轻声唤他。

“上一次你这么走在我前面,陪着我散步,还是住家属院的时候。”陈父比划着高度,“才这么高,穿白色的连衣裙……”

说着,陈父的笑意敛去了些:“你妈站在我左手边,你站我右手边,她让我一手牵一个。”

一声轻叹后,陈父继续道:“我那时候怕被营里的大头兵看到,都故意走得离你们远几步,也不肯牵你们——”

“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啊。”陈父喑哑道,“你们妈妈也不在了。”

时间流逝所带来的痕迹永远是最能让人动容的。

月下有飞虫,陈郁望着缭绕着的白点,视线渐渐模糊。

陈续川话不多,他也很少说像今晚这样被他定义为“煽情”的话。

恍惚间,她联想起了他上一世他人生最后几年的冷淡,陈郁忽然明白了。

“是上一次的检查吗?”陈郁哑哑道。

“什么检查。”陈父不以为然道,“上次那个体检报告你不是看过了吗,黄医生不也说了,都是小毛病。”

“我已经找医生咨询好了。”陈郁微微仰首,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你就等着退休,好好静养,然后让我接班吧。”

陈父笑了:“真能让我安心退休?”

“您不退也得退,不然一诚破产了,我上哪工作去?”

陈郁在浅笑,陈父从她清浅的笑意中看到了几分亡妻的神韵。

有些感伤,也有些欣慰。

“好啊,你这是算计到你爸这来了。”陈父道。

“您不乐意?”

“怎么不乐意?当然乐意!”

……

他们没聊太多,但差不多的都知晓了。

稍晚些时候,司机送陈父回去,两个阿姨也离开了。茗苑的住宅里又只剩下陈郁一个。

心中的空寂扩散得很快,目之所急皆为清寂。

陈郁又将自己关进了书房,闷声捯饬藏着的保险箱。

她检查了遍故意留下的痕迹,确保没人动过后,将中午拿到的报表装订好摞了进去。

重生的这段时间,她不再像过去那样喜欢空旷的黑暗。她将家里的灯全都打开,在透彻的光亮中梳理已经悉知的线索。

刘彦临刊登的自白信、木地板下票据上的公司信息、顾言音父亲的谈话、父亲传达的消息……

一帧帧的画面在脑海里回放。

芜杂的信息交织着,每次都在即将整理出头绪时断开。

缺少睡眠,陈郁的思考速度降得很慢,困倦感拖得她太阳穴发烫。

明明很累,她却不想休息。

手机铃声响起时,陈郁忽感太阳穴一阵刺痛。

她慌忙拾起落在地毯上的手机,快步走进卧室。

大洋彼岸的纪惜桐的手机响起视频电话接通提示音时,陈郁已经裹上睡袍靠在床上了。

“准备睡觉了?”纪惜桐试探着道。

“困了。”陈郁微眯眼睛,语调闷闷的。

纪惜桐的指腹抚过屏幕上的人,眼中的心疼无处可藏:“那我挂啦,你快睡觉。”

“等等。”陈郁叫住她,“我中午睡过了,其实也没那么困。”

“你最好不要骗我。”纪惜桐的肩膀抵上了门,只手揉了揉发。

陈郁看着她纠结的表情浅笑:“刚睡醒吗?”

“刚补完觉。”纪惜桐道,“不能再睡了,再睡晚上要睡不着了。”

陈郁嗯了声,因为困倦,听起来有点像“唔”了一声。

“你刚刚那个音调还能重复吗?”纪惜桐的背脊贴上门,缓缓坐在了地板上。

“什么音调?”陈郁眨了下眼睛,有些懵。

“就那个‘唔’”纪惜桐只手拉紧了身上的宽松运动衫,笑着道,“怪可爱的。”

陈郁一向觉得“可爱”这个词和她不沾边,因而紧抿着唇一语不发。

“不愿意就算啦。”纪惜桐有些委屈,“反正我就是远在异国,没有老婆可以贴贴抱抱亲亲,人生地不熟的,闲下来就会想她和宽宽而已……”

“这和我不愿意重复有什么关系?”陈郁好奇道。

纪惜桐歪了下脑袋:“确实没什么关系,反正我就是没有老婆可以贴贴,想让老婆说个‘唔’她都不愿意而已。”

陈郁无可奈何,她越过手机取到床头的凉水,啜了口,腕子就落在摄像头前。

“嗯。”她重复了一遍,“现在满意了吗?”

“什么吗?”纪惜桐嗔她,“根本不是一个调。”

正说着话,她忽然顿住了,笑容也淡去了些。

“阿郁。”纪惜桐道。

“嗯,我在。”陈郁警觉了些,很快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纪惜桐:“你是真的准备睡觉了吗?”

虽然心虚,但陈郁还是答:“准备睡觉了。”

“准备睡觉手上还戴着手链?”纪惜桐坐直了身。

“刚才看时间,忘摘了,下意识戴上了。”陈郁波澜不兴道。

“准备睡觉了睡袍里边还穿着衬衣吗?”纪惜桐问。

陈郁垂眸,看到了自己早已露出一截衬衣衣领,有那么一瞬是慌神的。不过她调整得很快,面不改色道:“困糊涂了,忘记脱了。”

她一本正经地嘴硬胡言乱语的模样逗笑了纪惜桐。

纪惜桐清了清嗓子道:“还有这种理由?”

陈郁迟疑了片刻,观察着她的神情,低低道:“不喜欢一个人解衣扣。”

信息量太大,纪惜桐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脖颈微热。

快二十年的老妇老妻了,前段时间又亲昵不断,她早就适应了。

“好阿,我不在家学懒了,也学坏了。”纪惜桐道。

陈郁立马破功,耳尖泛着红。

明明过去她们偶尔也会这样调情,她明明都习惯了,现在怎么忽然觉得不自在了。

“我……开玩笑的。”陈郁敛眸。

白日里的锐气和果断也噎埖被敛去了。

纪惜桐看着她露出的那片微乱的发鬓,思绪忽然飘回了从前。

阔别许久的热恋期归来了。

在一起久了,情感阈值提高了,心动就成了习惯,很多时候不知不觉的就淡去了暧昧期的青涩,热恋期的情调。

纪惜桐是个感性的人,她好喜欢这个瞬间。

“阿郁害羞了呀。”她笑盈盈道。

“没有。”见惯了商场风浪的陈郁巍然不动。

纪惜桐的指尖在放大,陈郁猜不到她想做什么。

“我碰到了耳朵。”纪惜桐打趣道,“红了。”

话音落下,陈郁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我去洗澡,马上就休息。”陈郁淡定地转移着话题,“你们等下要吃晚餐了吧。”

“快去吧。”纪惜桐托腮,“再不去我怕你脸颊也会变红。”

她一字一顿道:“我怕你藏不住。”

说完这句,纪惜桐那边传来纪母的呼唤声。

趁着这阵兵荒马乱,陈郁佯装淡定道:“我先去洗澡了。”

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过后,手机那端的声音并没有消失——她这次忘记挂断视频电话了。

纪惜桐发现得也比较晚。

她方才开门时手指抵到了音量上,将视频音量降到了最低,陈郁的手机又丢在床上,扬声孔里的声音很轻。

纪惜桐坐上餐桌,习惯性地反扣手机。

尝了好几口纪母做的炒菜后,手机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哪里的声音。”坐在纪惜桐身侧的纪秉怀屏气凝神,蹙着眉头寻找着声源。

纪惜桐顿住了。

“我也听到了。”郑兰说,“好像是你手机里的。”

纪惜桐心下一紧,火速将手机翻了个面。

她还没回过神,纪秉怀和郑兰便一齐凑上了前。

八目相对,正擦着湿发的陈郁怔住了。

“是小陈啊!”见到是陈郁,纪母的表情活泛开来,“你吃过饭了吗?”

陈郁唇瓣翕动,吸了片刻气才道:“我吃过了。”

陈郁头发也望了擦,硬着头皮道:“叔叔阿姨好。”

她撑着脑袋解释道:“刚刚跟阿郁聊我们这边状况的,没注意没挂视频。”

“你打的?”纪母问。

“是我打的。”纪惜桐答。

“国内这会是白天还是晚上,好像我们是有时差来着?”纪母注意到陈郁的打扮,脱口道,“你也不注意一下时间。”

纪惜桐答得含糊,默默将手机屏幕遮住大半。

“这会是几点?”纪母道,“小陈这会是准备睡觉了吧?”

纪惜桐将脑袋埋得更低了,铁定了心当鹌鹑。

良久,一旁的纪父幽幽答道:“现在差不多快国内凌晨一点了。”

此话一出,纪惜桐觉得自己周身气血凝固住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35-08-04 02:40:24~2035-08-05 35:11: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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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你真是个畜生。”◎

纪母撑着桌,忘记了和女儿拉开距离。

“那就先挂了。”纪惜桐朝屏幕里的人眨眼,“今天打扰啦。”

陈郁接收到她的信号,压下笑意道:“我去休息了,你们忙。”

屏幕黑了下来,纪惜桐看到了上面映出的纪母的侧颜——她正盯着纪惜桐,眼中带着考究的意味。

“小陈也是脾气好。”纪母嘟囔,“换个人不知道背后该怎么说你了。”

“是了是了,我老早就说阿郁脾气好了。”纪惜桐顺着纪母的话说下去,勾住了妈妈的臂弯,“我下次会注意时间的。”

纪母对她这套挺受用的,她拉过纪惜桐的小臂:“不过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小陈……”

“咳咳咳。”

纪父的咳嗽声打断了纪母的询问。

“再说下去菜都要凉了。”纪父用未使用的筷尖指着面前的碟子,“这个香肠汤还是那个经理送过来的,说是这边的特色,让我们都尝尝。”

纪惜桐抓住机会给纪母盛了一碗,附和道:“闻着挺香的,妈你快尝尝。”

父女两个一打岔,方才的事情就被揭过去了。

纪母喝着浓汤,越想越不是滋味,回过神时纪惜桐已经回房了。

晚间,纪秉怀正抱着离家前买的德文词典,靠着床头默诵。

纪母拍他的肩,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句:“你上次说的那两个同学怎么样了?”

纪父的注意力全在那几个德文单词上,随口道:“什么同学,我怎么不记得我提过我同学。”

“就是上次在医院,我站在窗台边,你靠着床跟我说的那两个上课都要牵着手的女同学。”纪母边说边比划,见纪父仍不搭理,劈手夺来他的词典,“我问你话呢。”

纪父被抢得一激灵,回头看着她:“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你去年参加同学聚会,不是都加了同学群,有联系方式吗,你看看。”纪母递上他的手机。

纪父在她炯炯的目光中点开了其中一位同学展示的相片。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旅游景点前,两位中年女人挨着脑袋微笑着看着镜头的画面。她们看着要比同龄人年轻许多,脖颈间戴着款式相同的玉佛。

下附句子:“风风雨雨三十年,感谢一路有你。”

纪母的神色变得微妙,纪父看着她,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音。

“她们这是在一起三十年了?”郑兰迟缓道。

纪秉怀干笑:“好朋友吧。”

“好朋友发这个句子?”郑兰脱口道,“我们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我才发的这种句子。”

“这边还有评论。”郑兰念出声,“‘幸福长久’、‘感情真稳定’”

纪秉怀只是讪笑。

郑兰平躺下来,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着纯色的天花板,呆呆道:“你说,女儿和小陈也是这种关系吗。”

纪秉怀将压在她身侧词典收到一边:“这个……你要问问她们啊。”

郑兰叹了口气:“我问过,女儿说她们只是很好的朋友。”

纪秉怀松了口气:“你别多想。”

“怎么能不多想呢。”郑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小陈对我们太好了,对女儿也太好了。”

心蓦地悬到了高处,纪秉怀试探着问道:

“假如她们是真的,你准备怎么办?”

郑兰沉默了,一直到关灯都没有给出回答。

*

进入五月,堰市关于泉镇工业园区的税务调查结果也陆续出来了。

根据近期公示出的消息,陈郁知晓了堰市有关部门这次惩处了几个小工厂小企业,其他并未掀起什么波澜。

这个结果也在陈郁意料之中。

按照上一世她经历的时间线,她只是在报纸上不经意间扫到过这条消息。

于多数人来说,这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不是重来这一遭,坚持追寻了真相这么久,陈郁也不会注意到这样的细枝末节。

谁能才想到,这样一件小事居然是上一世她和纪惜桐所有不幸的一场预告。随之而来的巨大漩涡裹挟着她们走向生命的终点,苦痛成了绵绵细雨,落满了她余生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陈郁提着公文包下车,折进了一处逼仄的小巷。

这里太破旧了,像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遗留物,已经快被邺城人遗忘干净了。

陈郁弯腰走进了一处低矮的楼道,浓重的烟尘味刺激着鼻腔。

转角处堆着一个破烂纸箱,里面摆满了落满灰尘的酒瓶。

光线太暗,陈郁不小心踢到了一个遗落在外的酒瓶,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窄小的楼道里。

随身跟着的保镖很警觉,他压低了声音提醒道:“陈总,这个酒瓶是新的。”

陈郁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紧紧盯着更上一层的转角处。

片刻后,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响起。

保镖尽职地护在陈郁身前,左手已经放在了别在腰间的强光手电上。

几分钟后,落拓颓丧的刘彦临出现在了转角平台处,与此同时,强光手电亮起,几乎要晃瞎他的眼睛。

“够了。”陈郁叫住保镖。

保镖应声收回手电。

刘彦临扶着墙壁下楼,手臂挡在面前。

缓了一会,他看清了来者,迅速甩掉了手上的木棍。

“陈总!”刘彦临喉节都瘦得更凸了,他干枯的眼睛霎那间多了几分神采。

明明陈郁是立于下方,微仰着首看着他的,可刘彦临却觉察出了睥睨感。

他跌跌撞撞地奔下楼,想要揪住陈郁的衣袖,被保镖一把拽开。

“陈总,你救救我,救救我!”刘彦临带着哭腔哀求,“我这一个多月过得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我上有老下有小,求你你救救我!”

他瞪着脚想要上前,激起了不少尘埃。

陈郁向后退了半步,和他隔开些距离。

“陈总!”刘彦临哀嚎,“陈总!”

“我已经警告过你三次了。”陈郁冷冷道,“是你非要去投那封举报信。”

刘彦临挣扎的动静稍小,他的手臂垂了下来,想起了和陈郁前两次的相见。

陈郁第一次告诫他是在他住院的那一次,他以为自己手中捏着的相片威胁到了陈郁的利益,因而从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陈郁第二次是带着支票约见他的,要求买下他手里的相片和文稿。告诉他,她可以用更有把握的方法向大众披露这件事,争取有关部门的调查。抱定了即将“名利双收”心态的刘彦临不以为然,在听完陈郁陈述完自己的观点后摔门而去。

陈郁第三次告诫他,是将他约在了一处僻静的咖啡厅,客观地叙述了他要调查的事件的严重性,并且预测了后果。刘彦临当时以“追求正义”为由,非常不屑地阴阳了陈郁一通。

之后,他的调查行动受到过几次小挫折。越是这样他就越来劲,思来想去,动用了许多办法,将举报信送了出去。

可一个月后,他没等来表彰,反而等来了无休止的报复。

他按照以往的经验躲到了其他省市,准备等风头过去后再回来。没想到在路上就收到了许多恐吓短信,还未来得及出发,人就被堵在了家门口。

刘彦临从后窗翻出去,换了个好几个地方躲躲藏藏,最后被逼到了这里。

他的精神面临崩溃,今天听到楼道口的声响时,他凭着莫名的冲劲下楼,准备彻底了结这件事,可当看到来者是陈郁时,即将泯灭的求生之火却重新燃起。

刘彦临从保镖身前滑了下去,直直跪在地上。

“算我求您了,陈总,救救我吧。我真的要被那群人逼疯了。”刘彦临以额磕地,眼泪鼻涕糊成一片,“我给您磕头,我给您磕头行吗!”

“我当初就应该听您的,我不该那么冲动!”刘彦临痛哭流涕,“求求您!求求您!”

陈郁别过脸,不愿再看。

良久,她道:“我想知道,堰市税务存疑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去年,和一个税警喝酒!”刘彦临直起身,“他喝醉了,顺嘴提到了上面有人注意到了堰市税务的问题,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加之各种压力没办法调查!”

陈郁脑海里浮现了理顺的时间线,目光愈来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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