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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妈妈,妹妹

作者:国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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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他们不要我们了~呜呜呜。&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妹妹,小声点,不然那些人会找到我们的。”

黑暗中,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蹲在一个狗窝里。

小女孩长的很怜人,月牙似的眉毛下那两个像宝石明亮的小眼睛,红樱般的嘴唇格外惹人心动,只是此刻那娇小的身影却止不住的抽泣,让人看了格外心疼。

小女孩旁边蹲着的那个小男孩,稚嫩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成熟,明明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模样,却有着三四十岁中年男人的那种深邃。

小男孩小手捂住小女孩的嘴巴,另外一只手则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女孩脸上还滑着两行清泪,虽然她的脸上还带着惊恐,但看到小男孩那坚毅的眼神,使劲点了点头,但她还是发出稚嫩的声音。

“哥~哥哥,爸爸妈妈是不是真不要我们了。”

小男孩摇摇头:“爸爸妈妈只是和外面叔叔谈一些事情,我们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小女孩似懂非懂:“可,可他们谈事情,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小男孩小声说道:“因为他们谈论完大人的事情就要陪我们玩捉迷藏啊。”

小女孩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笑着说,“那小兰懂事,小兰还以为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了么。”

小男孩重重的点头,他将妹妹搂在怀里,脑海中却浮现出父亲的背影,心里也在无声的呐喊:爸爸,你快回来。

一个小时以前,妹妹还在睡觉,妈妈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抚摸妹妹的头发,爸爸一本正经的将他拉到怀中,问他:“小然是不是男子汉。”

小男孩重重的点头:“小然是男子汉。”

爸爸欣慰一笑:“那小男子汉,如果爸爸不在了,你可要保护好妈妈和妹妹呦。”

小然伸出胳膊让爸爸看他的小肌肉:“爸爸,你看,我有肌肉了,妈妈和妹妹我一定会好好保护的。”

爸爸用手指轻轻的在小然的胳膊上点了点,笑吟吟的说:“小然长大了,爸爸放心了。”

忽然看到妈妈表情有些沉重,眼睛也有些红通:“爸爸,妈妈为什么眼睛那么红。”

“因为爸爸要去远方啊。”爸爸用手刮了一下小然的鼻梁,看到爸爸妈妈沉重的表情,小然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爸爸,你打算去哪,不要妈妈妹妹和小然了吗?”

爸爸摇摇头:“不是的,你舅舅给爸爸找了一个工作,距离家里有些远,所以以后爸爸可能不会经常回家。”

小然突然笑了,转过头冲妈妈吐了一个舌头:“妈妈真没出息,爸爸不过是去远方工作,又不是不要我们了,妈妈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你看,小然就不哭。”

妈妈破涕而笑,爸爸也无奈的摇摇头。

墙上的圆钟滴滴答答的响,爸爸平时不抽烟的,尤其是在家里,妹妹和妈妈都在的时候,他更不会,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爸爸点燃了一根烟,尽管睡梦中的妹妹不停的咳嗽,也不见他掐灭的意思。

终于,一根烟燃至了尽头。

爸爸突然将怀中的小然放了开,站了起身,转身就走。

“老陈。”不知为何,妈妈忽然扯开了嗓子,“老陈。”

妹妹也因为妈妈的哭声而被吵醒,跟着一起哇哇大哭起来。

爸爸只是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可他就是没有转过头。

爸爸走了,妈妈和妹妹的哭声越来越大,小然走到妈妈的身边,手中拿着一张卫生纸。

“妈妈,不哭。”

妈妈看到小然一副天真的模样,一把将他和妹妹抓到怀里,大哭了起来。

爸爸走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院子外面的大铁门突然哐当哐当的响起来。

外面杂乱的有人大声喊着爸爸的名字。

“陈丘,给老子出来。”

“陈丘,你要再不出来老子一把火烧了你们全家。”

“陈丘,给老子开门。”

……

妈妈慌了,只是将小然和妹妹紧紧的搂在怀中,但当门外那些人扬言要放火烧家的时候,妈妈突然一把将两个孩子推到一边,“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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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妈妈。”

“快去。”

妈妈站起身可能是要去开门,走出房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小然“照顾好妹妹。”

妈妈去开门了,小然听到妈妈打开门后和外面的人大声吵了起来,他心里害怕极了,但一想到身后的妹妹,他便咬着牙回头冲着妹妹说了句:“你还哭,都是因为你,爸爸妈妈才不要我了,别哭了,再哭就把你扔去喂狗。”

妹妹果然止住了哭声,一脸惊恐的望着他。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小了起来,小然拉着妹妹趴在门缝悄悄观望着外面的动静。

看到大门还禁闭着,他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些发慌,突然想起来家里的大黄前两天被村里人强行拉去卖了,大黄的窝也便理所当然的空了起来。

想到这里,趁着妈妈和门外的那伙人还在吵,他便拉着妹妹悄悄的溜到大黄的窝,起初妹妹不乐意,就要张嘴大哭,但是被小然一把捂住了嘴巴。

小然虽然年纪小,但是其实他比起同龄的孩子来讲,其实心智成熟很多。

很多大人的事,他在旁边稍微听一听就能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爸爸妈妈的反常,小然早在几天前就感受到了,爸爸好像是招惹了什么大人物,必须出去躲风头,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妈妈还在和外面的那些人吵,声音很大,按理来说邻居应该会听到,可就是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出来帮助他们,为他们主持公道。

所有人好像都聋了。

他听到外面妈妈撕心裂肺的喊叫,但是他就安静的躲在狗窝,用手紧紧的捂着妹妹的嘴。

他知道,他不能出去,爸爸妈妈都害怕的人,他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出去有用吗?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停止了吵闹,夜,寂静了。

几个男人的悄悄说话的声音透过寂静的夜滑到他的耳中。

“死了?”

“死了。”

“男的呢?我记得他们家里应该还有两个小孩。”

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趁着月色,他看到几双大脚站在了狗窝前面,他能感受到妹妹很害怕,那娇小的身躯在不停的颤抖,他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着牙死死的捂住妹妹的嘴巴。

“没有。”

“可能是男的带着那两个娃跑了。”

“那现在怎么办。”

外面的声音停了,那几个人好像是在思考。

“要不烧了,一了百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双大脚忽然离开了狗窝,小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烧了?他们要烧自己的家?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哗啦啦的倒水声。

不对,那不是水,是汽油。

小然彻底慌了,纵然他在早熟,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

那天夜里起了风,风很大,当那个火柴落地的那一瞬间,火,直通天际。

似要把这天烧出个窟窿。

小然再也忍不住了,爬出狗窝嚎嚎大哭,妹妹也跟着他一起哭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全身chiluo,浑身是血的女人冲出大火,一把抱住小然和妹妹,带着他们冲出了家门。

大火依旧蔓延,没有一户人家出来救火,女人也在冲出家门的那一刻轰然倒地。

一分钟以前,她还是绝望的。

但当她救出两个孩子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小然怔怔的看着自己眼前那个浑身chiluo的女人,他止住了哭声,脸上煞白已经没了任何表情,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女人的脸上挤出笑容,趴在地上想拉起他的手。

可是啊,眼看就差几厘米的时候,女人的手径直摔到了地上。

也是在那个时候,风戛然而止。

说来也奇怪,风并没有将火吹去其他地方,唯独他家。

一双大手从他背后将他抱起,他不用回头,那熟悉的味道,是爸爸。

爸爸终于回来了。

可是妈妈,却走了。

百味面馆。

何然说到这里的时候,泪水已经模糊的双眼,林奕飞坐在他的对面,面已经吃完了,他点了一根烟,默默的抽着。

何然的故事他很早以前就已经全部知晓,每次何然想起这些往事的时候,他都会带他来这家面馆。

因为何然说过,这家的面,有他母亲的味道。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父亲还有妹妹都躲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妹妹自幼体弱多病,根本不能和我们一起折腾。”

何然仰起了头,脸上尽然悲伤:“终于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妹妹高烧,父亲让我陪着妹妹,自己出去找医生,我至今也忘不了妹妹当时对我说的那些话。”

“哥哥,我好像看到妈妈了,她在冲我招手。”

“本来,妹妹还有救,可当父亲把医生找来的时候,那个医生看我们落魄的模样,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母亲走了,没过多久,妹妹也去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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