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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听说过余昭有个妹妹。m.qiweishuwu.com
出于好奇心理,加之余昭没有立刻否认,年轻女人一脸八卦地把黎月迎进店里。
作为改车行,山猫的确颇具规模。
车库一字排开,气势壮观,其中不乏百万级别的豪车。靠里的待客区与办公室相邻,随处可见汽车模型与海报,连茶几都设计成黑色的轮胎造型。
黎月略微扫视几眼,回头望向仍停留在店门外的余昭。
“他在等人,有个老顾客点名找他改车,应该快到了。”
年轻女人自称名叫姚菲,算是改车行的二老板,她对车兴趣不大,不过手里有笔闲钱就入股投资了朋友的店。
姚菲叫人冲杯蜂蜜水给黎月:“先坐吧,估计他要忙一阵。”
黎月刚坐下,姚菲也紧贴着她坐过来,异常亲密的耳语姿势:“哎,你真是他妹妹?”
“嗯。”
“没听他提过啊。”姚菲狐疑道,“表妹还是堂妹?”
黎月喝两口蜂蜜水,疼痛的喉咙稍微得到滋润,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
“余昭的爸爸是我妈的男朋友。”
姚菲想了下,距离拉远:“你妈叫傅小丽?那余昭对你可以啊,刚才居然没直接赶你走。”
看来之前杨青夏没有骗她,余君年和傅小丽的事果然广为人知。
黎月眼睫低垂,轻轻吹拂开玻璃水杯中漂浮的薄荷叶。
没一会,余昭等的人到了,他把顾客带来待客区,和黎月只隔一张桌。
从她的位置,很容易就能听见两人的对话。
顾客说:“你帮我先把避震换了,再改刹车和轮胎。玩赛车的话,换哪种轮胎比较好?”
余昭反问:“以前玩过赛车么?”
“玩过几次,车不行跑不快,想升级了再试试,不行就算了。”
“换半热熔吧,抓地力强,跑山下赛道城市马路都能开,性价比比较高,以后不玩赛车了也不亏。”
“行,听你的。”
后面是些费用和工期的话题,聊完后,余昭起身去车库检查顾客这台车的车况。
从始至终没分过半点眼神给黎月,仿佛她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不过其他人不会无视她。
她还穿着校服,斯斯文文的学生气质,一看就不是会出入改车行的人。
好几个改装技师路过,全在问姚菲,这人是谁。
“余昭的妹妹。”姚菲说,“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一放学就来给哥哥送药了,特别贴心。”
她话里有隐晦的敌意。
是从知道黎月和余昭没有血缘关系后,就悄然转换的态度。
几次过后,黎月不想再浪费时间:“等他忙完,你把药给他吧。www.wenyizhihun.com”
姚菲挑眉:“就这么点耐心?”
“不是谁都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黎月想起店门外窥见的那幕,“你不需要拿我当假想敌。”
姚菲愣怔半拍,随即轻声低笑。
她往前凑近,身上浓郁的香水味一并漫过来:“既然你不喜欢他,那听姐姐一句劝。余昭今天心情不好,等会和他说话别这么冲。”
黎月不置可否。
随后再有人问起她的来历,姚菲统一用“你猜”打发过去。
可先前的说法还是传播开来。
余昭送顾客出门,再折返回来,围在收银台边聊天的几人便叫住他。
除了来做兼职的余昭以外,店里大多是二十好几的男人,平时除了聊车,聊得最多的就是女人。余昭以前不参与这类话题,今天难得有机会,他们想试试他的底线。
“听说你妹妹来了?”
“眼巴巴地候了半天,你怎么看都不看人家一眼?”
余昭把改车单录入电脑系统:“你管得着么。”
“哎呀别见外,说是妹妹,可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有个同样出身春水街的男人拍拍他的肩,“傅小丽勾引你爸,你不是心里不痛快吗,我给你支个招,你把她女儿睡了,看她怎么办。”
这群人说荤话完全不避讳,吵吵嚷嚷的,隔老远都能听见。
黎月微微皱眉,姚菲更是直觉不妙,想要赶过去阻止。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余昭突然踹开面前的凳子,凳子飞出去砸到那人的腿,他痛得怒吼一声,但余昭没看任何人,长腿跨过凳子往待客区走来。
少年骨子里散发出的戾气让周遭陷入一片冷寂。
白日残余的暑气在眨眼间横扫殆尽,只有晚风填补进来,往人人脸上拍一层沁骨的霜雪。
刚才那人捂住小腿骂:“一个兼职的拽屁啊。”
“少说两句,被他听见回头打起来,没人保得住你。”另一人沉声警告,成功让所有人噤声。
余昭其实听见了那句唾骂。
但他没在意,直接走到黎月面前,把她从沙发里拽起来。
黎月毫无防备,手里的蜂蜜水泼洒出大半。
“等一下,我只是……”
只是想过来,向你说一声谢谢。
可当看热闹的眼神聚集过来的刹那,她意识到,春水街关于余家的流言蜚语,并没有随岁月流逝而消失,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再度让他难堪。
而她,就是那个契机。
黎月不自觉失去了挣脱的动力,当然,余昭也不会让她挣脱。
他用干燥的掌心扣住她的手臂,力气大得超乎想象,直接一路把她从改车行带到街边。
外面还在下雨,两人都没打伞,立刻被浇得浑身湿透。
余昭拦住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不由分说地把她推进后座,在她想出来时,手抵住车门:“你妈让你离我远点,你当时聋了没听见?”
黎月呼吸一滞。
原来傅小丽的嘱咐,竟然也传进了他的耳中。
那么,在“记得离他远点”之前,那声轻蔑的“余昭就是个烂人”,他是不是也早就知晓?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只身奔赴那条暗无天光的巷道,救了她。
说不清是愧疚或者感激的情绪涌上心头,黎月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动作仓促,不小心按到余昭腕骨的伤口。
他身体僵了一瞬,黎月连忙撤开,转而抓住他的衣角:“我是来接你的,一起回家好不好?”
余昭目光往下与她对视,雨水打湿他的睫毛,把他的眼睛晕染成孤寂的深渊。
黎月定定地望着他:“求你了。”
-
余君年和傅小丽没在家。
张姨见他俩浑身湿透地回来,吓了一跳,没多问什么,忙里忙外找来干毛巾,又提醒他们快点去洗澡,小心着凉。
黎月洗完澡,拿着换掉的衣服下楼去洗衣房。
家里洗衣房的动线规划得不太合理,洗衣机和烘干机并排摆放占据掉大半空间,外加安置在对面的长条型水池,导致里面只能勉强容纳两个人。
黎月推门而入,没想到余昭先她一步,蹲在洗衣机前,回头看她。
几秒后,余昭问:“需要我礼貌地请你把衣服递给我?”
“哦。”
黎月将衣服递过去,顺势把一瓶碘伏和一张大号创可贴放在洗衣机上面。
余昭跟没看见似的,把她的校服一股脑塞进去,起身依次打开洗衣机隔层的盒子,往里面放入洗衣液和消毒液,设置好洗衣程序。
眼看他无动于衷,黎月出声:“药在你左手边。”
余昭脚步一顿,头顶不小心碰到天花板垂下来的吊灯,灯影晃动,扫过白色的墙面。
他下意识低头躲开吊灯。
近在咫尺的两人身高差距瞬间拉近,余昭稍一低眼,就看见女生眼中笃定的视线。
有种他不用药就走不出洗衣房的感觉。
余昭莫名恼火:“又想找骂?”
“骂我干嘛?”黎月解释道,“你救了我,我想道谢都不行?”
余昭差点被她气笑:“你生下来知道的第一个词,是不是叫正负相抵?”
在杨青夏店里,他嘲她两句,她便拿橘子汽水喷回来。
开学前在厨房那晚,她道完歉,紧接着就要求他向她道歉。
今天专程跑去改车行,现在又尽心尽责监督他上药,也不过是想答谢他昨天没有袖手旁观。
就差把“谁也不欠谁”写在脸上。
黎月淡淡说:“我只知道,累了休息,饿了吃饭,受伤了治疗。”
余昭不想说话了。
男生无言沉默的间隙,黎月仍在看他。
刚洗过澡,他身上残余尚未蒸发完的潮湿水气,发尾贴在脖颈,在衣领淌开一片湿痕。
呼吸间能闻到清冽的茶树气息,是他用了家里统一购买的沐浴露。
洗衣机滚筒里,他们的衣服绞作一团,等程序运行到下一步,清水将冲掉绵密的泡沫,只留下一模一样的洗衣液味道。
过往从来没有哪个时刻,让她产生无比清晰的认知。
这位和她长相完全不同的男生,的确是她名义上的哥哥,他们在高中最后一年不情不愿地凑到一块,并将共同走完青春剩下的路途。
妹妹想让哥哥服软的时候,应该说什么?
黎月没有参考样本,只能先尝试喊他:“哥哥。”
伴随话音落下,余昭眉心一拧。
“别叫我哥哥。”
冷声说完,他拿过无视多时的碘伏,往伤口敷衍喷洒几下。
黎月提醒:“还有创可贴。”
“……”
余昭扯扯嘴角,没再动。
黎月无声叹了口气,伸长手臂去拿洗衣机上的创可贴。
空间狭窄,两人的体温稍微交错,又随着她退回去的动作各自散开。她撕开创可贴包装,放在他伤口上方比了比,想找个合适的角度,来遮住那条六七厘米长的伤口。
张姨在外面敲门:“余昭、小月,你们在吗?”
明明没干任何见不得光的事,突如其来的声音还是让黎月手一抖,指尖碰到余昭温热的手腕,骨节清晰锋利,和她自己完全不同的独属于异性的触感。
头顶响起一声戏谑的轻笑。
心跳过电般拍打出紊乱的节奏,她不禁恼怒,抬头瞪向余昭。
有病,笑什么笑。
余昭下颌微抬,懒洋洋地瞥她一眼。
脸上有伤也挡不住她那双明亮如清泉的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修饰,是认真恼怒他不肯乖乖上药。
就像刚才喊他哥哥时,她也没有放软语调,没有用黏糊的口吻。
黎月只是平静发出两个相同的音节,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如迅猛的闪电落下,径直击穿浩渺无垠的海面。
仿佛从此以后,就能光明正大渗透进他的生活。
余昭把创可贴从她手里抽出,两下贴完,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
“道谢还需要我全力配合,我没这么难伺候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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