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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推搡着黎月,把她带进巷子里。www.baihuayd.com
巷子像一处与世隔绝的孤岛,茂密树荫遮天蔽日地盖下来,常年见不到阳光的地界,蓬生的杂草和倾倒的垃圾混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前方夹杂脏话的嬉笑怒骂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冯聪和几个流氓打扮的人站在尽头。
黎月整颗心脏不断下沉,她用力抓住一块凸起的墙砖:“你们想干嘛?”
关湘笑:“教你学点规矩。”
说完示意同伴掰开她的手指,有人从后面猛踹一脚,黎月跌跌撞撞往前扑去,手里的纸袋落到地上,新发的校服掉出来,沾染上粘稠的污泥。
黎月摔倒在一双男士皮鞋面前。
她挣扎着站起来,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半个月前在东桥边和余昭打架的黄毛。
“杰哥,就是她。”
冯聪站在唐杰身边,弓着腰帮他点烟。
唐杰走近了,一口烟雾吐到黎月脸上,她皱眉想躲,却被男人扯住头发,逼迫她与他对视。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唐杰说。
黎月闭紧双眼,头皮传来阵阵刺痛,身体不住颤抖。
她当然不会傻到说出初到宜林那晚的碰面,只能咬紧舌尖,提醒自己务必保持冷静,周围全是游手好闲的败类,普通学生遇到他们只能自认倒霉。
手机早在推搡中落到半途。
这里远离主干道,没人会来救她。
缓了缓神,她重新睁开眼:“你们想怎么解决?”
“美女挺懂事啊。”唐杰吹了声口哨,松开她,“既然你和他俩是同学,我也不想跟你计较,乖乖认个错,这事就算翻篇了。”
假如能简单解决,黎月当然不想和他们没完没了地纠缠。
她没有迟疑,轻声说:“对不起,我错了。”
话音落下,此起彼伏的哄笑四散开来。
她习以为常的人情世故,在逼仄而肮脏的巷子里变成一个荒唐的笑料,除了引起众人讥讽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唐杰手里的烟快戳到她脸上:“我还是头一回碰见有人认错,头都不肯低一下。”
有人撑腰,关湘更加趾高气扬:“听说是大城市来的,哪能向我们低头。”
唐杰嗤笑:“大城市?难怪不懂规矩,冯聪,跟你同学介绍下,我们这里认错是怎么个认法。”
明明是夏末的傍晚,黎月指尖却被风吹得冰凉。
冯聪用脚尖往地面划出条线:“跪下来,给我们一人磕个头,这才叫认错,懂吗?”
黎月冷冷地看着他。
“别看了,多耽误一分钟,等下你就要多跪一分钟哦。www.redianxiaoshuo.com”关湘甜腻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黎月清晰感受到怒火正无力地灼烧过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颤抖,不愿想象接下来将要面临的羞辱。
倔强的僵持没能持续太久。
唐杰嫌她太不给面子,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想强迫她跪下去。
“放开我!”
黎月抬手一挥,随即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被扇了巴掌的男人捂住半边脸,目露凶光。
“你他妈的找死是吧!”
-
教学楼下,朱传林做完值日,扔掉垃圾袋,转身遇见有个同班的女生从旁边路过。
“哎,余昭走了没?”他问。
女生才从操场回来:“他刚打完球,可能快走了。”
朱传林决定去趟操场碰运气。
一场即兴的篮球赛刚刚结束,但操场上的人还没散,好几个女生拿着水转来转去,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怕被拒绝,不好意思第一个去给余昭送水。
朱传林找到在看台休息的余昭:“打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接话的是杨铭宇,“三班太菜了,还专门派个体育生来,照样被我和余昭联手杀了个片甲不留。”
余昭低着头笑,懒得揭穿他。
朱传林清楚真正厉害的是谁,也笑了笑,坐下来用闲聊的语气说:“今天打球没叫冯聪?”
杨铭宇:“没啊,他很少跟我们玩的。”
朱传林点点头,欲言又止。
他和冯聪互相看不顺眼,哪怕早上两人一起被班主任罚了,胸中那口气也没咽下去,还是想给冯聪一点教训。
如果直接找余昭帮忙,肯定会吃闭门羹。
学校男生都很服余昭,可他从不插手谁与谁不和的闲事,平时除了跟杨铭宇走得近点,其他人的话在他那里一概不管用。
朱传林犹豫半晌,不知道怎么开口。
余昭看他一眼:“有话快说,不说我走了。”
“啊,等下。”朱传林清清嗓子,“那个,我下午听见冯聪和关湘商量,说放学后要在外面堵新来的转学生。”
余昭挑了下眉,没表态。
反倒是杨铭宇扭过头:“那你跟他说干嘛,跟黎月说啊。”
朱传林:“我说了,不过她应该没听懂。”
“你怎么说的?”
“我叫她路上小心。”
“……你脑残吧,这谁听得懂。”
朱传林白白挨了句骂,见余昭仍旧不置可否的态度,心想这回多半没戏,挽尊道:“嗐,我就随便一说,反正唐杰是个纸老虎,黎月只要乖点,应该问题不大。”
余昭抬眼:“他们叫了唐杰?”
“对啊。”
空气静默片刻。
杨铭宇慢吞吞拍几下篮球:“其实黎月这个人好像还行。我是真没想到,她刚来就敢为孙苗苗,呃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仗义执言?”
话音刚落,余昭起身,跳下了看台。
-
一中堵人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余昭很快找到那条巷子,里面有模糊的叫骂声传来。
他就近找了根别人丢弃的木棍,拿在手里掂了掂,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去。
还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冯聪和关湘傻站在墙边,像被吓到了,直直望着前方厮打成一团的人影。
见他出现,冯聪脸色煞白:“余昭,你来干嘛?”
他没有回答,如一阵凛冽朔风从两人身边经过,扬起木棍,朝那颗显眼的黄色脑袋砸下去。
一声惨叫,响彻空旷的小巷。
唐杰没来得及还击,余昭单手把他拎起来,同时弯腰屈膝,把人脑袋往下狠力一磕。
又是一声惨叫。
唐杰像根面条似的滚落到地面,叫唤不止。
周围五六个人这才回过神,作势想围过来,余昭挥棍打翻一个,再抬脚,踹中另一个的肚子把人踢飞。
前后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局势逆转。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没敢再动。
余昭侧过脸,看向角落里的黎月。
女生头发凌乱,两边脸颊都有巴掌印,最严重的伤是颈部一圈掐痕,放学前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沾满泥泞污渍,扣子被扯开两颗,露出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显然受到了惊吓,却没有哭。眼中是纯粹的黑与白两色,滟滟映着昏黄灯光,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余昭蹲在她面前,替她挡住周围的目光。
关湘捡起地上的校服,装进纸袋战战兢兢递过来:“我们只是想吓吓她,没想到……”
余昭眼里覆了层冰霜,冷得刺骨,把她所有的狡辩堵了回去。
他从纸袋里找出长袖的校服,帮黎月披上,然后起身问:“还有谁动手了?”
“没、没有!”有人慌乱指着唐杰,“就他一个人打的。”
余昭点点头,上前两步,踩住唐杰的脸。
唐杰该庆幸巷子的污泥松软,否则他的鼻梁骨恐怕保不住。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么?”余昭低声说完,木棍再次落下。
四周鸦雀无声。
只有木棍击打人体的沉闷声响,充斥着所有人的耳膜,间或掺杂了唐杰的哀嚎求饶,却没有任何人有胆量为他求情。
戾气在少年身上无限蔓延,是见了血也不会停止的残忍。
直到黎月出声:“余昭。”
击打声停了下来,他回头:“嗯?”
“别打了。”因为疼痛,她说话十分困难,语气平静依旧,“万一为这种人赔上未来,不值得。”
-
夏日昼长,夕阳余晖还未散尽,路灯玻璃罩里的白光聚不透彻,与灿黄的余晖杂糅在视野里,调和出一种神奇的色调。
蝉在树荫间提心吊胆,叫得呱噪。
黎月跟在余昭身后,再次回到车水马龙的街头,她才惊觉后背全是汗水,仿若刚从地狱走了一遭。
路过药房,余昭进去买了些药,出来后借着路灯仔细观察了下:“除了脸和脖子,还有没有别的伤?”
黎月摇头,她嗓子太疼了,说不出话,嘴里也有股血腥味,是她自己不小心咬破的。
“等下还是让张姨帮你看看。”余昭说。
两人并肩走过春水街,刚回家,就看见余君年的车停在院子里。
“你们回来了?”傅小丽在后备箱边拿东西,探出头后,笑容一僵,“黎月,你脸怎么了?”
黎月摆摆手,她疼得厉害,想先进屋再说。
谁知就此错过解释的机会。
驾驶位的车门突然打开,余君年下车,不问青红皂白便冲余昭质问:“你干的?我叫你照顾妹妹,你就是这么照顾她?”
余昭一怔,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你就那么肯定是我打的她?”
“除了你还会有谁!”余君年怒不可遏,四处寻找趁手的工具,“你这个畜生,是不是想把我也气死!”
出乎预料的发展,让黎月顾不上疼痛。
“余叔叔,不是他。”
可惜没人听清她含糊的发音,只见余君年扯过一根洗车的水管,发狠朝余昭身上抽去。
余昭抬手一挡。
水管鞭笞在他的手腕,霎时泛起一道红痕,紧接着,有血从破皮的伤口处滴落。
黎月不敢相信眼前上演的一幕。
明明是亲生父子,余君年居然不肯施舍哪怕半分钟的冷静,来听一听余昭的解释。
傅小丽也吓得变了脸色,跑过来把处于惊诧之中的黎月拉远,唯恐父子俩的冲突殃及到她们。
毕竟谁都知道余昭的脾气有多差,打人时下手有多狠。
但余昭只低下头,任由刘海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静了两秒,手指一松,将为黎月买的药扔在地上。
然后转身,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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