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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策有点奇怪,事情还没解决呢,李迟怎么就把吴星杭那小子放走了。www.jiaohua.me
李迟有私心。
作为一个摄影师,最大的职业理想就是拍出美好镜头。
李迟语气不无骄傲:“说真的,我们家小孩儿身材可好,绝对比那小子有美感,我还正愁着吴星杭身上那几块排骨要怎么拍呢。”
肖策将信将疑:“真的?”
“我带大的人,我当然知道。”李迟又瞥一眼那边角落,发现那儿的人压根没动弹,他啧了一声——“过来啊周维扬,给导演看看你腹肌。”
周维扬压着眼,语气冷冷:“你做梦呢,我怎么可能给那货当替身?”
还是裸.替。
这事儿万一传出去,周家少爷的身价要跌停了。
李迟:“瞧你这话说的,不礼貌了啊。”
他话音刚落,周维扬的耳侧传来女孩子略带抱歉的一声低喃,他紧压的眉眼松了松,听见她问:“是不是我牵连你了啊。”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周末,周维扬略有兴致,本来打算去上个晚自习,结果半路收到棠昭发的消息,她就发了几个字:好无聊,想喝牛奶。
她其实没有那么无聊,也没有那么想喝牛奶。
只是有点想他。
想他就想点点他的头像,说一些废话。
没想到周维扬行动力超强,真带着牛奶来见她了。
前后不到一刻钟。
在这个节骨眼上,事情紧接着就这么尴尬地发生了。
棠昭说,“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会当真……”
周维扬还抱着手臂,一脸冷傲,一时半会儿没说话。
他没理会李迟,过了会儿,扭头看向棠昭,问她:“要是我不拍,你打算怎么办?”
棠昭说:“我怎么打算没有用啊,还是要看导演怎么决定,你不拍,吴星杭也不拍,他们可能会找别的替身吧。”
“你还要跟别人拍?”
他语气偏冷,有点质问的意思。
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甚至生气的吗?
“那没办法呀,总不能不演吧。”
下雪的黄昏,天光渐渐开始暗了。再拖下去,今天没法儿开工。
周维扬最后迟疑了半分钟,半分钟里,做出了决定。
他把外套脱了。
拉链利落地滑下,发出一声脆响。
所有人看过来,唯独棠昭没有抬头。她的手指点在剧本的字迹上,软软的指腹被粗粝纸面真的磨出一道灼热。
热意攀爬,蔓延到了耳根。
外套被他丢到旁边,周维扬起了身:“裤子也要脱?”
有人忙说:“别别,裤子不用,别耍流氓啊。”
零星的几个工作人员都笑了,不苟言笑的肖策也笑了下。
周维扬:“……”
谁耍谁流氓啊,服了!
棠昭坐着低头,余光里,外套被丢到沙发上,紧接着是里面的校服,最后,是一件卫衣。www.gaofengwx.com
他一边脱一边说:“演员表别写我名字。”
肖策丢过来一份剧本,让他抓紧时间琢磨一下。
周维扬原封不动甩回去:“不看了,您直接说怎么演吧。”
肖策过来给他们讲戏的时候,房间里所剩无几的几个工作人员对着少年美好而新鲜的肉.体交头接耳:“说真的,这少爷身材真不错啊。”
李迟一笑说:“练好几年了,够不够格?”
“就是太白了,细皮嫩肉,也不像修车的啊。”
“没事儿,反正大特写,拍出来都是黄的。”
“啊?黄的……”
李迟愣了下,冲那年轻女孩儿啧了一声:“我说色调!能别那么下流?!”
“哈哈哈笑死我了。”
……
要拍的两场戏。一场事前,一场事后。
李迟怕肖策碍于面子不敢训周维扬,于是亲自上场看监视器。
第一场戏,他从浴室走出来,到床沿,轻轻摸一下她的脸。棠昭坐在那儿,她看不见,只能听着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走位的时候,摄像问:“李老师,拍到裤子可以吗?”
李迟说:“可以,这没事儿,本来刚洗完澡么。”
周维扬语气凉凉:“我裤子三万。”
“……”
“……”
李迟甩手:“摇上去摇上去。”
镜头拍到他背影的一半,另一半,是女孩子沉默地坐在他身体的阴影之中。棠昭讲了两句台词,然后被要求站起来,两个人站到一个画面中。
棠昭低着头,听导演安排。
她不需要再脱什么,就穿着刚才那件小巧的吊带衫。
她没有看周维扬的表情,水平的视线里只有他运动裤的腰带,细绳打了个活结,束住了紧实的腰线,腰腹部线条流畅,肌理分明。
她的眼睛就像一个小比例画框。
画框里,少年双手插兜,跟她距离不足半米。
虽然没见过吴星杭的肌肉,但是从两人穿着衣服也不难判断,周维扬的线条看起来就比吴星杭有力量许多。
确实是很好看,很诱人。也难怪李迟会跟捡了宝似的非把他摁过来演戏。
李迟说:“不行啊,维扬个儿太高了,吴星杭是不是低一点?得给昭昭脚底下垫个东西。”
肖策打断说:“等等,别垫。”
他揣摩了一下:“我觉得这样也挺好,不挨肩膀,挨怀里,反而更靠着心脏位置,她贴在他心口听他的心跳——不对,不是听,是数。”
两人商量着,然后下了命令:“周维扬,把昭昭抱怀里。”
顿了两三秒,裤袋里的一只手拿出来,一把揽过她的腰。m.baiwenzai.com
他抱得很虚,没怎么用力。
下一秒,肖策喊:“抱实点儿。”
“……”
“没吃饭么?手里的劲儿呢!”
他用两只手把她圈住,她的脸颊严丝合缝地贴到他左胸。
“昭昭,你也回抱。”
棠昭觉得手臂很沉,她用一种算不上抱的动作,稍稍抬起了一些幅度,两条细腕就松松地挂在他的腰后。
周维扬忽然笑了声,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低低的,很暧昧,只说给她听:“回抱啊,昭昭。”
棠昭的手往上,碰到他肩胛骨的位置,然后慢慢地收紧了两条手臂。
众人在笑——
“演个拥抱这么费劲呢。”
“不能让少男少女这么拍啊导演,春心萌动会出事的。”
肖策没理会,接着跟棠昭说:“数他心跳,然后你的手指就点在他肩胛骨上,等会儿就拍你的手,镜头外的人是看不到心动的频率对吧?所以你要把这种抽象的变成具体的,轻一点,微妙一点,也不要太刻意。”
棠昭应了一声。
“能听到他的心跳吗?”
她动了动脸颊。
能,可是。
好快啊……
他的心跳在她耳侧,她的心跳在她嗓眼。
她意外地发现,居然同频了。
抽象的心动落在她指尖,棠昭稍微克制了速度,一下,两下,三下……
最后一点微弱的日光从窗花里穿透进来,落在少年的肩膀与少女的指尖。
后一场戏是事后。
棠昭趴在他怀里,因为看不见,仍然要靠指腹感受异性的吸引力。
简单来说,就是摸他。
镜头跟着她的手指在动。
她黑色长发扫在他的胸口,每一根细丝就像一根针,扎着人不疼,但抓心挠肝的痒。
周维扬搂着她的腰,低眸看着她秀挺的鼻梁和说台词的嘴唇。
她说:“清雨,你就是我的眼睛。”
棠昭喊着戏里的人物名,表情带笑,由悸动、满足到愉悦,释然。
镜头只拍着她伏在他身上探索的样子,动作,台词,神情,短短两分钟,棠昭表现得非常好,没有来第二遍。
不太需要演员表现力的戏,两场过得都挺快的,结束的时候还剩一点稀薄天光,戏中人却好像熬过了一个世纪。
他们从镜头中走散,各自穿好衣服。
桌角的打光板上,分别写着date、director、cara。
《闪光的日月》。
“这电影名取得挺好的,”周维扬歪着脑袋,一边穿好最后一件外套,一边看了会儿这块放歪的板子,跟身后的女孩儿说,“衬你的名字,昭昭不就是闪光的意思吗?”
他回头看她,见她没回答,便笑了下,“走了。”
棠昭没跟他说再见。
她低头慢条斯理地围着围巾,看到被他打开又关上的门缝里,透进最后一抹弥漫着雪意的夕阳,在她眼底留一道稍纵即逝的美。
短暂却昭然。
闪光的日月,温吞的隆冬里,关于喜欢的线索和证据,都被记录在了这一场黄昏的雪中,拓印在胶卷,定格尘封,晦昧而隽永。
这是她迄今为止,唯一出不了戏的一场戏。
因为她拥抱的不是清雨,是周维扬。
-
棠昭收工出来的时候,天色昏暗,雪还在静谧地在落,筒子楼很老旧,大晚上的没灯,剧组人还在楼上,院落里一片漆黑,她踩着雪到门口,发现刚刚提前离开的周维扬没离开,站在高大的铁门前,他昂首看着飘雪。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棠昭走过去:“你在等我吗?”
周维扬看向她,冲旁边的车偏了下头示意:“就一个老宋,还分两拨送?”
她看他背了书包:“你今天也去晚自习啊?”
晚自习不是学校的硬性要求,想上的话就打个申请。周维扬显然不是什么爱学习的人,不过他今天说:“还不许人勤奋了?”
他说着,迈开长腿往车上走。
棠昭把书包放到腿上,手里握着已经没温度的牛奶瓶。
周维扬低眸看一眼,用骨节轻碰一下:“凉了吧,一会儿我给你重买一瓶。”
他拿过去说:“这个给我喝吧。”
棠昭没拒绝,奶瓶被他取走,手中一空。
她在回想刚才的事,嘈杂的戏台落幕,曲终人散,夜空静远,世界安逸得好像只剩他们两个。
棠昭诚恳地跟他说:“今天的事,不好意思啊。”
周维扬:“不好意思?我看你摸得挺开心的。”
棠昭:“………………”
她轻轻嗯了一声,对答如流:“因为手感还蛮好的。”
几秒之后,她的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不知道他笑什么,是被夸了高兴,还是在嘲讽她。
棠昭拿了本辅导书在看。
她看书看得心不在焉,他以为她对他心不在焉。
周维扬不高兴,非要看着她,用手端起她的下巴,在棠昭一片错愕的眼神里,他问:“你觉得我身材怎么样?”
棠昭握着他的手腕,想让他放手:“不是很多人都夸你了吗?”
周维扬改为捏住她的下颌,就不放手:“他们又没抱过我。”
棠昭这回挣脱不开了,嘟嘟哝哝说句:“蛮好的。”
“多好。”
“99分。”
“扣在哪儿?”
“怕你骄傲。”
他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干净的牙齿。
棠昭抿了抿唇,语气近乎哀求了:“周维扬,你别撩我。”
捏一下她下巴,就跟掐了她脖子似的,一脸马上要就义的样子。
用得着吗?
他说:“就撩。”
棠昭:“不是,我会流鼻血的,之前就是……”
懒得听她鬼扯,周维扬放下了手。
棠昭如蒙大赦。
她顺了一下呼吸,听见他说:“我可能会考北航。”
棠昭惊喜一笑:“真的吗?跟北影是不是挺近的?”
周维扬嗯了声:“挨着。”
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但是甜甜的,很轻盈,棠昭问他:“你家里人对你有什么期待吗?”
“期待?”周维扬想了想,“我爷爷想让我当导演,我妈想让我管公司,我爸——我爸对我倒没有什么期待,他就希望我别闯祸就行。”
她说:“那你怎么不去当导演,管公司。”
他笑了一笑:“这不是想跟你一块儿上大学么。”
棠昭没有再接话,她低着头羞赧地笑起来。
安静片刻,周维扬忽然问:“你们有吻戏吗?”
她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有吧,可能还有一场。”
他说:“别拍。”
棠昭愣了下,“又不是我说了算,我不知道他的经纪人会不会让他借位。”
周维扬看着她,好一会儿,他掷地有声说:“我不介意再当一次替身。”
这语气,要多拽有多拽。
一个晚上,棠昭沉在了这句话里。
怪不得人家都说早恋影响学习呢,她就这么想东想西的,半节课,一道题都算不出来。
棠昭晃晃脑袋,不行,她还要考大学呢,她要跟他一起上大学。
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拎不清。
这样想着,棠昭的嘴角缓缓绽开一个笑,神思又回到卷子上,开始仔细做题。
那天晚修下课,一成不变的萨克斯曲突然变成了流行音乐。
前奏的声音一出来,班里就炸了锅。
“哇周杰伦的歌!”
“这什么歌啊?好好听。”
“好像叫屋顶。”
歌是这么唱的:在屋顶唱着你的歌,在屋顶和我爱的人,用星星点缀成最浪漫的夜晚。
在这阵温柔的旋律里,棠昭打开手机,接到了靓号给她打来的电话。
他声音沉沉,语气难得的,带点温柔:“好听吗?”
棠昭笑着,嗯了一声说:“特别好听。”
周维扬说:“下来吧,我在等你。”
踩着美好的歌声,棠昭背着书包往楼下狂奔。
棠昭也在等,她在等时间。
她相信,等熬过青涩的、温吞的冬天,一定会迎来暴烈的、自由的长夏。
到时候,她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喜欢一个人了。
周维扬站在人潮之中,回过头,看着她朝自己跑过来。
他们一起往前,走向十七岁的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都市,大明星和周总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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