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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和卢平教授肩并肩面对一屋子犯罪分子了。
可她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浪漫。
她只想为自己闯下的大祸失声大叫。
“阿哒!”
抢在周围人清醒之前,唐克斯大吼一声,跳起来一记猛击,率先打倒了看起来最难对付的方脸男子。
见首领被撂倒,余下几个小弟慌了手脚,冲着唐克斯毫无章法地抛出各种咒语,唐克斯招来沙发、茶几、空气加湿器,挡住进攻,又将这些东西稳准狠地丢到对手身上。
卢平见唐克斯突然出现有些惊讶,不过并不需要解释,他立刻加入战斗。
他拔出魔杖,对溜到一旁准备幻影移形的黑纱女人使用了缴械咒,抬手招来一把椅子,在她腿上轻轻一撞,让她跌坐在上面,滑到窗边,被蟒蛇一样舞动的窗帘缠了个严实。
唐克斯击昏两个手下,扭头望了卢平一眼,心想吃素的狼人有时也挺凶,刚巧这时,她看见倒下的方脸又晃晃悠悠爬起来,把一条“昏昏倒地”朝着卢平发射过去。
唐克斯条件反射地跳起来,她一边无奈地想着:我这个挡刀癌还能不能治了,一边用身体实实在在接住了咒语。
她重重落在地上,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半闭着眼睛挣扎一会儿,意外地发现,自己一点事也没有。
她摸摸脑袋,又摸摸身体,直到完全确信自己醒着,完好无缺,才镇静下来。
我是个天生的强者!我身上的洪荒之力觉醒了!
她猛地扭过头,用一种猫看见耗子的眼神盯着地上的方脸和他身后的一众手下,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一步一步朝他们逼近。
仿佛她才是那个坏人。
那伙儿人被唐克斯的神力和脸上的表情吓坏了,手忙脚乱地逃窜,并对着她丢过各种咒语,可每一道打在唐克斯身上的魔法,就如同被海绵吸收了一样,毫无效果。
唐克斯如同冒着春天的小雨,任由那些魔咒打在身上,不慌不忙,将剩下的人一个个制服。
她撂倒所有人,转身想找卢平教授来个胜利击掌。
一回头才发现卢平也不见了,整个豪华包厢里,她是唯一一个站着的人。
卢平昏倒在沙发背后。
唐克斯完全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被打中的。
“吃素的狼人……亏我还帮你挡刀。”
她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举起魔杖,呼叫了支援。
那天接下来的时间唐克斯一直很忙。
她先帮忙把伤患全部送往医院,自己也留下接受检查,确认平安后,她回到本部做笔录,写报告,应付同事们没完没了的提问,最后又被直属上司叫到了办公室:
上司什么都不说,咬牙看了她半个多小时。
唐克斯被盯得差点脱水,在她即将打算跳窗逃跑时,上司终于说话了:
“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不过至少我们抓住了……”
长官一巴掌拍下来,桌子的四条腿断成两半,一下矮了大半截。
她一副想要尖叫的样子,紧紧握着拳头,深呼吸好长时间,才平静下来,发出一声幽幽叹息,用一种放弃努力的声音半死不活地说:
“说真的,我想骂你可以骂到后半夜,你在他们还没拿出赃物的时候乱来,害得我们还要花费大量时间去找他们藏起来的东西,你害得其他三人下个礼拜才能复工,你害得酒店那边要花一下午善后,你害得其他部门把我们当成饭后谈资……不过,说这些都没意义,我觉得给你这个东西比骂人更管用一点。”
她拿出一个盒子放在唐克斯面前。
“圣芒戈治疗师从某人身上取下来交给我们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唐克斯打开一看,是国际象棋里的車,卢平总戴在身上的那个。
她觉得莫名其妙。
“这是符咒。王車易位符,拿着王的人,所受的伤害和痛苦,会转移到拿着車的人身上。而車身上的好运和健康,会转移到国王上面。”
唐克斯感到一只两米八的巨大铜钟在耳边翁一声敲响,她脑子一阵发麻,一时半会儿有点转不过弯来,于是愣愣地问:
“这……不是违禁物品吗?”
“不是,只有拿着車的人知情,并心甘情愿的时候才有效。只要有一点犹豫,王車易位都不会发动。”上司依旧那么吊起眼睛看着她。
唐克斯仿佛从十万英尺的高空垂直坠落,速度快得都点燃了周身的空气。
她穿过平流层,穿过对流层,照着一大堆花岗岩,直挺挺砸了下去。
轰隆一声,花岗岩碎成了粉尘,唐克斯的脑子开窍了。
从圣诞节以来,她做出的所有胡闹举动一一在眼前重播。
她忽然发现,她一直处在一个糟糕的死循环中——在外面作死,高高兴兴回家,看到卢平教授,嘲笑他吃素,然后以为自己是拥有洪荒之力的强者,再出去作死……
哎呀我的妈呀。
除了这句,她什么也想不出来。
长官的吼声,把唐克斯唤回现实。
“回去写检查,连带昨天的一起!明天开始给我滚到新兵营呆两个月!”
唐克斯一点异议也没有,她甚至不觉得这是一种处罚。
她轻飘飘地滑翔在魔法部的走廊上,速度很慢,但三魂七魄还是难以跟上身体的速度。
她拖着这具空壳,回到办公室,把等着八卦的贾思敏踢了出去,将门一锁,坐在桌前,铺开两大张羊皮纸,在上面认真写到:
检讨
一写就是五个多小时。
夜里,将近十一点,她回到布莱克的屋子。
先到厨房转一圈,卢平不在,只有大狗。
“小鬼,听说你今天以一敌百,杀敌无数。”
唐克斯把手里的公文包往旁边一扔,用凹陷到后脑勺的眼睛看着布莱克。
“教授呢!”
布莱克看她那眼神,立刻老实了。
“本来在给你录节目,我说我替班,叫他先回房睡了。”
唐克斯踮起脚尖,伸长胳膊,在布莱克头上赞许地拍了拍,转身上了二楼,钻进自己的房间。
十五分钟后,她大步走出来,之前的灰头土脸一扫而光,再次风风火火地奔跑在走廊里,似乎能穿过所有阻挡在面前的障碍。
大家好,我是彪悍硬朗唐大头,神勇无敌的金刚少女,但再金刚少女也是少女,心中仍有一个尼法朵拉!出现吧,尼法朵拉!战斗吧,尼法朵拉!以爱与希望之名,实现我的愿望吧,尼法朵拉!
她想着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心灵独白,一脚踹开卢平卧室的大门。
身穿睡衣,正考虑要不要对着一点也不圆的月亮叫“啊呜”的卢平吓得差点蹦起来。
“你回来……”
他还没说完,就被唐克斯一把按坐在床上。
她终于比他高了,可以像一个大人那样弯下腰,俯视地看着他的眼睛。
“莱姆斯·卢平,我喜欢你,成年人对成年人那种喜欢,你喜欢我吗!”
卢平从生下来就是一个高智商、高情商的聪明人,这辈子跟“傻”字只沾过一回边儿。
就是现在。
他吓傻了。
这是他到目前为止遇见过最刺激的事,比小时候让狼人咬那口还刺激。
还好他老早就准备了一套说辞。
“唐克斯,我已经不年轻了了……”
“很好,别人就不能骂我正太控了。”
“而且我经济条件很不好……”
“真棒,我看谁敢说我高攀。”
“一个狼人会带给你很多危险……”
“要看我的敖罗从业资格证吗。”
“我太……”
“你太啰嗦,我只问一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唐克斯,这不是……”
“我就问你喜不喜欢!哪那么多废话!不喜欢也成,我的王在这,你的車在这,都还给你!我现在就滚回老家,走得远远的,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不给你添任何麻烦!我就问你喜不喜欢!”
天哪,她在发抖吗?
天哪,天哪,她眼泪都要下来了。
天哪,天哪,天哪,还有选择吗?还有吗?
“喜欢!”
以前准备的所有借口都是白费,他还是骗不了自己。
她眼泪一掉,他就想上手擦。
他喜欢她。
再往酸里说,他爱她。
对啊,怎么着吧!
隔壁屋的布莱克让他这嗓子吓一大跳。
天上的蝙蝠扑棱棱乱飞。
满城的狗都跟着这句话,啊呜呜地对着月亮嚎个不停,简直要嚎出血来。
唐克斯一边吸着鼻涕一边笑,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吃素的,为什么要一直等他先说,耽误这么多时间。
她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又仿佛是在跟窗户外边那群狗说:
“人生就得狗血!”
她说着,把卢平扑倒在床上。
她得让他知道,谁是吃肉的。
那天晚上,他们亲吻了吗?他们拥抱了吗?他们做了别的什么事吗?
不要问,这不是能在公共场合讨论的话题。
要知道,两个成年人,手牵手看一晚上《我的小独角兽》,并分析宇宙公主和月亮公主之间的复杂关系,是非常不光辉高大的。
反正,他们高兴就好。
反正,友谊和爱情和干架和独角兽,都是魔法。
反正,他们最后把王和車全都切成两半,拼在一块儿,每个人都有一半王,每个人都有一半車,就像一个挺不错的婚前协议,可以用到两人都死的那天。
这样的奇幻一夜过去之后,第二天早晨的对话难免有点离奇。
“今天我来做早餐,告诉我,你最喜欢吃什么?”
“第三喜欢吃华夫饼。”
“那第一呢?”
“第二喜欢吃寿司。”
“必须告诉我,第一喜欢吃什么!”
“第一喜欢……吃狗粮……”
“管够!”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一起,预备备齐:汪汪汪汪汪汪汪!还有,小唧唧同学,我很认真地对你说,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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