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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高门贵女x厌世太子 48 为他出头

作者: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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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樨妃娘娘。www.meihaowx.com”

萧南时周全的行过礼,对陈清玉悄悄眨眼。

“太子殿下。”

太监捂着脑袋退下了。樨妃看着她,面色不善:“怎么是你来了?”

萧南时陷入回忆。

想今日,她也不是碰巧入宫的。

她原本正躺在床上思考晚上吃什么,和小春抱怨冬日天冷不想出门,在外面跑的次数多了吧,在家却又闲得慌。

小春当即便探查一番,告诉她樨妃叫陈清玉入宫,准没好事。她于是立马跑去长公主的宫殿里探望,话里话外想打听些宫中的琐事。

长公主却似乎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

她弹了下萧南时的脑袋,摇了摇头:“你和太子真当我老眼昏花了不成?”

“那日花厅里,你和他前后脚出去,回来的时候就捧着个糕点吃。

我当时就奇怪,你可知你吃的那种雕成花的蜜红豆年糕是宫中一位大厨最得意的古方?各类配比都是他钻研数年得来,轻易也不给旁人做。”

“我后来一问,只有太子去请他做了一大块来,恐怕是惦记着某只小猫儿馋甜食馋的紧吧。”长公主调侃道。

萧南时脸蛋红扑扑的。她其实只是喜欢吃好吃的,吃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那天那糕点,她只当是他上哪儿随意买的呢。

“你今日来我宫中,想必也是为了他吧。”长公主又说,“听说,樨妃今天让他进宫了。”

“我看樨妃那样子,是想把自己娘家的小姐塞给他当侧妃呢。”

萧南时刚想找补反驳,又低头沉默下来,看起来委委屈屈,楚楚可怜。

长公主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你在这儿丧气什么?”

“你若实在担心,我给你个东西,你替我给樨妃送去。”

萧南时是不担心那个什么娘家小姐的,可听小春说,陈清玉拒绝了人家,那个小姐被他命人送出宫去了,樨妃大发雷霆,想要对他动手。

她这才承了长公主的情,火急火燎就往怀樨殿赶,幸好幸好,还没让她有机会伤着清玉。

萧南时上前两步,站在樨妃与陈清玉之间对她福身说:“臣女奉长公主殿下口谕,特来为樨妃娘娘呈上在西天大音寺开过光的佛珠。

长公主说陛下经常向她提起,娘娘为人最温和妥善,又喜慈悲,故赠予佛珠,以祝娘娘和顺安康。”

樨妃一向知道长公主在皇帝心中分量,素来讨好却不得,这下受宠若惊,连忙收好佛珠,不知该感到面上有光,还是无有颜面承受这些赞誉。

她此时看萧南时也顺眼不少,柔声对她说:“本宫和太子还有要事相商。你来一趟也辛苦,冬日天冷,让宫女给你拿本宫最珍贵的那件狐裘披风穿上,这便回去替本宫谢过长公主吧。”

萧南时直起身,双手交叠与身前,端端正正地笑道:“恕臣女不能从命。”

樨妃只当自己听错了,一张笑脸还挂着,又听她重复一遍:“恕臣女,不能从命。”

樨妃本就是强压着脾气才有二分好颜色,这下更是新火旧火一起燃起,扬起下巴就厉声呵斥:“你敢忤逆我?!”

“我看就是你这妖妇,引得太子不孝!”她怒极,“难怪他先前一直都很是听话,如今竟也敢骑到我头上去,还好意思质疑他亲娘不爱他,都是你在背后挑拨离间吧?!”

“你就算得了婚诏,也始终是我的晚辈,更何况现在还没嫁进东宫就如此猖狂,日后还了得?如此没有教养,我今天非得替你父母教训教训你不可!”

她边说边伸掌打下去,刚刚陈清玉一个青壮男子她打不过,这小小闺阁女她还收拾不得吗?

萧南时没想躲或者反抗,她一听樨妃说她父母云云,一下子气到了,正指使小春电一电她。

小春却没敢下手。

因为刚才一直因震惊陷入愣怔的陈清玉已然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樨妃的手很快落下,原要扇萧南时的脸,如今手刚扬高,擦过陈清玉的脖颈,指甲在上面落下几道抓痕。

萧南时急了,连忙扯住他看伤口,幸好只是浅浅的指甲痕。

樨妃却不依不饶:“不知廉耻、罔顾礼数!

你这个不孝子,为了这么一个轻浮女子违抗我,说我不爱你?!”

“我若不是爱你,怎会望子成龙?我为了你好,我有什么错?”

萧南时拉走陈清玉,挡在他前面,没让他有机会开口。

她问樨妃:“娘娘说您爱他。”

“可您尚且知道为我找一件披风,一直以来,可有嘱咐过清玉添一件衣裳?”

“娘娘桌上放着好酒好菜,可您知不知道他根本就不吃这些油腻荤腥,他喜欢吃什么,他喜欢用什么香,您知道吗?您关心过吗?!”

“我本不愿说这些让他伤心。www.ningjuyd.com”她呜咽一声,感觉心口有些疼,含着眼泪说,“可娘娘总用您自以为的爱意来胁迫他、操控他,他又不是您的一个物件儿,他是您的骨肉啊。”

“爱子,所以望子成龙吗?可子若成不了青龙白龙,就不爱他了吗?”

樨妃两眼通红,只觉得一直以来给自己构建的顽固心墙骤然崩塌。

她指着陈清玉问:“你、你来说!你有本事就说我不爱你!你以前种种缺陷,都是我给你掰正的,我这可全都是为了你好!!”

萧南时还想再说什么,陈清玉握住她的手,点点头,将她护在身后。

“母妃。”他叹了口气,慢慢地开口,“母亲。”

“您从来不让儿臣叫您母亲,可儿臣今天斗胆,还是想叫您一次母亲。”

“母亲,您望子成龙,为了我好,我都知道。”

“我知道,是我小时候贪吃甜食,吃坏了牙齿,被父皇责备不够克己端庄,您派人把我绑在屋中,整整三日只靠喝水度日;

是我和一个小太监下了学一起斗蟋蟀,您就在我眼前,把他活活打死,不许我哭一声;

是我做功课,做错一处,您就用戒尺打一下我的手。冬日里打得皮开肉绽。”

他苦笑一声,带着几分鼻音:“您总是说为了我好,我都知道。

有次父皇命我办事,路上运输的人出了意外,结果为让父皇息怒不怪罪,您把我打了二十板去向他请罪;

还有一次,我做错了事,雪天罚跪到晕倒,偌大的宫殿,没有一人敢来扶一下。我在雪里躺着,到了晚膳时分才自己醒来。”

樨妃听着他语气温和地讲着桩桩件件,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她根本不记得这些事,也震惊于陈清玉居然都记在心里:“你现在与我翻旧账又怎样?那之后你不也越来越好么?”

“是。”陈清玉声音沙哑,“或许,我真的变好了。”

“或许,母亲,您真的很爱我。”

“但这样的爱,太累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苦苦哀求一点母亲的“爱”的小孩了。

“您放心,我定会勤勉处事,励精图治。”他对樨妃说,“日后不负您的期望,为您颐养天年,保一生荣华尊贵。”

只是,不会再那样爱您了。

樨妃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手掌心里溜走,她手足无措,咬唇颤抖着说:“你……”

“当时,我就不该管你!”她仍不愿多想,习惯性地去指责他,“把你打死了才好!”

说完,又拿起桌上的碎片想要往他身上扎去。

陈清玉定定地看着她,语气不详的笑了起来:“母妃,我一直觉得,当年的那一次次板子下,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如今,您还要再杀死我一次吗?”

萧南时赶紧拉住他的手,陈清玉失望的看着依然举着碎片的樨妃,回握手心的温暖,向后退了一步。

“母妃。”

他重新叫回这个熟悉不过的称呼。

“若无事,儿臣告退。”

*

“你去看过没有?怎么样了?”

长公主的宫中,贴身的嬷嬷疾步走回,她便开口问道。

“那樨妃是不是又在闹太子?”

“长公主猜的不错,正是呢。”

嬷嬷叹了口气,眉头紧紧锁着。

“她原本是多么温顺可人一个女子,如今却是这么不好相与,动辄不把人当人。”

“樨妃娘娘眼看着是要掌掴太子了,亏的长公主您让萧小姐去送东西,才及时打断,不然太子那是反抗也不成,不反抗也不成呐!”

“也是我粗心大意,一开始就该让你跟着她去。”长公主也皱起眉说,“幸好南时这个孩子是吃不得一点亏的,她没事吧?”

“没有没有。”嬷嬷说,“我偷偷听着,她护着太子,太子也护着她;而且殿下您颇疼爱萧小姐,樨妃定有所顾忌,最终也没敢动真格下手。”

“呵,她就算有所顾忌,也只是顾忌皇帝罢了。”

长公主低眉。

她人老了,膝下无子无女,早年又不顾前嫌,为了保身帮着险些把自己嫁去和亲的皇帝上位,这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陈清玉小的时候,她也抱过,后来因为皇帝忌惮,她自己也觉得他太疏离有礼,实在没有小孩子该有的那种天真可爱,就慢慢淡了下来,一直不插手任何事。

如今太子长成,身边有了萧南时这样的好孩子,在她的中和下,那种如精致玉雕般的出尘感散去,才渐渐多了烟火气。

她刚刚和萧南时讲这些想法,对方却说了一句话,让她思量许久。

她说:“不是所有的小孩,都有运气活的天真可爱,活的有烟火气。”

所幸她发现他们的事后,在皇帝面前,也帮着说了几句。希望这善心来的还不算太迟。

长公主望着窗外秋末没落完的枫叶,对嬷嬷说:“我最近时常想起,清玉小的时候,也是雪玉可爱,粉雕玉琢,还有几分调皮。”

“这皇城,果真是个最折磨人的地方。”她自言自语,“你说这里面,真的会有真情吗?”

嬷嬷为她续上热茶,回答道:“有人没有,自然,也有人会有。”

*

“小时。”

天冷,他们走的路也偏,从怀樨殿出来一直到现在,宫道上都没人。

但陈清玉现在也顾不上那些。从殿里出来后,萧南时就一直沉默,眼眶里还挂着点点泪珠。他紧紧牵住他的手,往一处寂静的园子走去。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我的秘密基地。”

萧南时这才抬眼,看向那个梦中出现过的秋千,比她家的那个要更小一点,一看就是小孩子坐的。

“原先是要拆的。”陈清玉带她走过去,轻轻拂去秋千上的落灰落叶,“后来十弟说喜欢,父皇就没拆。”

这里原只有他一个人玩,后来陈龟年跟踪他来了这里,也缠着他一起玩。

再后来,龟年死了,他每被贺贵妃发难一次就会来这里坐上很长一段时间。

他时常会想,如果当年掉下去的是他,那么母妃会不会也惦记他这样久,为了他恨着别人?父皇又是否会放下对他的不喜,后悔没有多给予他一个微笑?

会的吧。

——一定会的吧?

他在这里被母妃的宫人发现之后,她怕他沉迷玩乐耽误正事,说要拆掉秋千;陈宝闻那时已经由贺贵妃抚养,不知为何也发现了这里,对皇帝撒了娇,他便又不许人拆了。

陈清玉记得,有次他压力很大,想要过来放松一下,却远远看见陈宝闻坐在秋千上,父皇在后面推他,贺贵妃站在一旁,指着他俩笑。

他本该走开的,却自虐般站在原地。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见到私下的父皇,见到他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的,那种笑脸。

他摇摇头,停止回忆,对萧南时小心翼翼的说:“刚刚让你见笑了。”

“可有吓着?”

“没有吓着。”

萧南时抱住他,一下又一下抚摸他的背,柔软的白色布料表面光滑,她轻拍了拍,眼泪又要流出来。

“我也没有笑哦。”

陈清玉松开她,仔细看她红红的眼睛,左右眼眶内各蓄出一颗小珍珠,在与他对视的那一刻流落。

“那也别哭啊。”

他取出手帕为她轻柔地擦拭,反倒是自己低低的笑了。

刚才说出那些话,那些事,明明应当无比难过的,但好像也无所谓了。

在她用小小的身躯挡在他身前,去和母妃辩论为他出头的时候;在她第一次牵起他手的时候。

“想荡吗?”萧南时突然止住眼泪问他,“我推你。”

陈清玉想,这么小的秋千,他怎么坐的了,又怎么舍得让她推他?

但萧南时坚持道:“不许瞧不起我,我力气可是很大的哦!”

陈清玉想到她射箭时的英姿,哑然失笑,被她赶到秋千上坐好,竟也刚好坐得下。

萧南时在他背后轻轻推着,没过一会儿陈清玉就问:“手累了吧?换我来推你。”

却没人应答。

他偏过头去,没见着她的影,着急的正要起身,忽然感觉秋千被人牵住停下。

回过头,只见萧南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前,一只手扣住他抓着秋千绳索的手,另一只手揪住他的披风领口,俯身亲吻他。

他明知这是在宫中,而他们不该如此,却更加情难自禁地抱住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亲的缠绵悱恻。秋千随二人的动作不止摇荡,风卷着地面的枯黄叶片,脆生生地滚动。

很久以后,陈清玉每次想起这个吻,都会顺带想起她某天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

“埋葬痛苦最好的方法是,用新的回忆覆盖它。”

在这个被他懊悔泪水淹没的秘密基地,留下一个秘密的、不被礼数允许的吻。

他们都不会亲吻,呼吸声很乱的交杂在一起,她的唇一次、一次盖印上他的,胡乱蹭着。

陈清玉怕她摔下,一只手扶她的背,另一只手扣上了她的后颈。萧南时瑟缩了一下,一阵酥痒,狠狠地咬了一下他柔软的下唇,羞红了脸,擦掉眼泪就跺跺脚小跑走掉。

她不承认自己临阵逃脱,边走边欲盖弥彰:“……我饿了,先回家了!”

留下陈清玉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痴痴地傻笑。

他似乎看见,秋千上除了自己,还有小时候的那个他,形单影只,泪流不止。

倘若可以,他想告诉他,比起想用自己的死去自我惩罚,还是撑一撑吧。

撑下去,就会遇到她。她很爱很爱你,你也很爱很爱她。

*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几日后,京城的一处偏僻别院里,萧南时眼看面前的男人挣扎不已,半点没有吐露真言的意思。

此人正是靠小春找到的、先前被供出来的前贺府管事。

他是边关来的,见过一些大场面,萧南时命人对他又打又吓,却无济于事。

那人被绑着,在地上滚来滚去:“我真的不知你说的是谁啊?!我是在贺府做过工,但是如何能见过那金尊玉贵的皇子呢?!”

萧南时看着他,忽然笑了:“我打听到,你是信佛教的。”

“佛教说,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自因自果,既非天降,亦非神罚。”

“然而一报还一报,你可知什么是现世报?”

管事停止了撒泼打滚,吞咽一口,却并不信她,只当她在激自己:“我从未做什么亏心事,什么报不报的!”

萧南时叹了口气:“我原想你是个诚心的佛门子弟,替你好说歹说,请人帮你压了那报应。

传说被你害过的人,若不坦诚对他们忏悔,便会重回你的身旁索命。如今你一定要这样嘴硬,是谁也帮不了你了。”

管事的还想狡辩,心里却渐渐后怕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只见眼前嗖嗖闪过一个鬼影,紧接着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一个男童,看上去八九岁的样子。

“你以为——”

“啊啊啊啊啊啊!!!!鬼!!!!!”

一切想法都在他看清楚那个男童的脸以后戛然而止。

他几乎感觉天昏地暗,险些把舌头咬断,嘴巴大张着猛烈喘息,流下含着血丝的唾液来。

“你、你不要过来啊!”

他在地上挣脱不得,用力蹬着双腿想要远离这个长得和八皇子一模一样的男童,大脑一片空白,当下便不管不顾地哭吼道:“不是我要害你的!不是我!!”

“而且就算我不害你,你、你也活不长!你就是个痴呆,你根本在那里好好活不下去!!”

“将军他是可怜你才送了你一程,最后拿你的命给贺家做些好事,你可怨不得别人!!”

“谁叫你自己不争气,小小年纪竟然出现了早衰痴傻的迹象,不掉下去也是变成傻子的命!!不是我害的你——”

管事的状态疯癫,萧南时给云七一个眼神,让他把人带下去继续撬嘴审问。

长得和陈龟年一模一样的男童跪在她面前,她叹息一声,命人好好送走他。

乌尼雅的易容丹不可逆,所以她找清玉要到了一个牢狱里被株连的罪臣子孙,这个男孩又身患重病,她事先与他做好交易,让他依照八皇子的画像改头换面,余生被安排前往云家隐居的灵泉山谷医治。

然后,她走到另一个角落里,按住旁观了一切的陈清玉,阻止他想要提刀冲出去的动作。

她抱住他,又一次拍拍他的背。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虽然他一直不说,但她知道,他心里始终是自责的。

可其实现在才真相大白:他不是旁观的幸存者。他也是受害者,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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