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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始挐瞪了她一眼,没说话。www.wxzhimen.com
他抓起那把轻飘飘的紫檀木弓,毫不费力地拉开,却迟疑了一瞬才将箭射出。
众宾客原本热情高涨,此刻却又都平稳下来,谁都觉得,乌始挐这回也会命中靶心。
其实这个成绩到目前为止,对他们来说已然够了:还有什么比世家高门大户里几乎足不出户的娇小姐射箭成绩和马背上长大的西域王子一样更让人振奋的吗?
自然有。
只见乌始挐这一箭“砰”的钉在靶子上,小厮上前两步去看,报道:“正中——”
“中、中……”他咀嚼了两下,高声大喊:“离靶心三环开外!!萧小姐胜!!!”
“啪!”
乌始挐手中的弓一个不稳掉到地上,将军府的下人连忙倾身去捡,生怕砸坏了这个宝贝。
乌尼雅看着难以接受的乌始挐心中怨怼,却又碍于有那个邪门的萧南时在,不敢上前将他拉回。
萧南时还是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笑吟吟地看向乌始挐,见他呆若木鸡,她又看向陈清玉。
陈清玉轻咳一声,将众人从震惊、欣喜和幸灾乐祸中拉出。他沉声唤道:“乌始挐王子。”
乌始挐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不得不被迫面对这个现实。
他看着眼前的萧南时,她和气地笑着,像用神情在告诉他:愿赌服输。
他于是恼羞成怒,一把推开把神力弓奉上来的小厮,推向萧南时的方向,狠狠地说:“我遵守承诺,这弓就给萧小姐!”
萧南时淡淡地说:“承让。”
乌始挐最后意味不明的瞪了她一眼,转身直接大步离开。
乌尼雅没法,也只好对众人行礼告退,追着乌始挐离去。
看着他们匆匆消失的背影,萧南时对小春吐槽:
“我就知道,论射艺,乌始挐绝对是一流,但一开始听他讲话就能看出此人心浮气躁、目光短浅,这种人只要稍一刺激,必心态失衡,实力大打折扣。”
“只是没想到心态居然能差成这样。”她叹了一口气,表面上作出心有余悸的样子,“还好是西域的王子,不是我们的。成大事者,首先还得沉得住气呀。”
紧接着她不由看了一眼不远处一直温和有礼的陈清玉,扬起微笑。
小春好奇的问她:【你这样算拉踩吗?】
“拉踩是什么意思?”萧南时说,“这是古代世界,不要把我们之前娱乐圈世界那套带过来,多不和谐。”
【……你这不是记得嘛!】小春说,【说实话,刚才我也被你吓了一跳,还在想你养在深闺十几年,从哪儿学来的射箭?
后来才想起你上个世界拍武侠电影的时候演的就是个红衣神射手。看来以前苦练数年的经验也是能带到新的世界里的嘛。】
“可以是可以。”萧南时说,“用的是肌肉记忆,而且我本身准心就好。www.dongliwx.com”
就是最后用乌始挐那把弓的时候因为太重,她这具身体疏于锻炼,臂力不够,到现在肌肉还很疼。
但既然要装,就要装到底,装的云淡风轻、随随意意。不然不就看不到乌始挐最后那破防的样子了?
小春又小声说:【除了你的爱人,你什么都记得。】
“你又在说什么呢?”萧南时问它,“不止一次看见你只张嘴不说话了,在偷偷说我坏话吗?那样可不行哦。”
她捏小春的脸调戏它,小春知道她这下又听不见了,也没再讲一遍。
这时贺将军走过来,萧南时意识立马回到现实中听他讲话。
“许久不见萧丞相的女儿,不想竟优秀至此,丞相家风果然令人敬服!”贺将军身后跟着贺夫人,仰头大笑道,“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呀!”
萧南时垂下眼眸,朝他礼貌致礼:“将军谬赞。”
萧夫人走到南时身边,把她护在身后,和将军夫妇开始了一轮又一轮商业互夸。
最后,贺将军说:“依我看,今日之比拼当属萧小姐拔得头筹,理应将绿菊给萧小姐,诸位都没有异议吧?”
“没有!”“那是自然!”
宾客们七嘴八舌的应着。
萧南时看了一眼萧夫人,见她点了点头,乖巧地说:“小女不才,多谢诸位承让。”
她走到放置绿菊的竹案边,有下人递上一把剪刀,指引她剪下花身上轻轻缠绕的彩色丝带。
萧南时拿起剪刀又放下,转头问贺家夫妇:“将军将绿菊赠予我,可否由我自行决定这绿菊的去处?”
贺将军扬眉:“哦?噢!自然。”
萧南时颔首,继而当着众人的面说:“那小女想借花献佛,将这墨玉绿菊转赠于太子殿下。”
被她忽然点到的陈清玉呼吸一滞,原本随和温润的神情怔愣住,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都知道将军爱菊,所得之菊皆名满天下,小女愚钝,不懂得如何欣赏,若是让这稀世珍宝砸在我手中,恐怕我也不得安心。”萧南时说,“太子殿下清雅高远,又有陛下同样爱菊懂菊的熏陶,想必比我更加合适。”
“又则,刚才在王子面前太子殿下的一番话,让小女受教颇多,甚是叹服,无以言表,只能献上这无比珍贵的绿菊,以示敬仰之心。”
她一股脑儿说完这一番长篇大论,心里却想,这古代男女大防真是不易,要想光明正大地给太子他老人家送个礼,都要先掰扯一堆正经的理由出来。
可哪里是因为这些理由呢?
萧家没人爱赏菊,比起菊更喜欢丹桂兰草之流;
最重要的是,她就是想送点什么给他,而且要是好东西。
不问原因,也许跳动的心脏会给她答案,但对她而言,比答案更重要的是行动。
众人将刚才一系列看在眼里,对她的做法也没有什么非议,反而颇为赞许。
太子刚才站出来说话有目共睹,虽然大家都认为他纯粹是为了朝廷,但也的确帮她解了围。萧小姐报以绿菊,合情合理。
贺将军大笑几声,连连点头;贺夫人却在后面暗中捏紧了手帕,目露遗憾。
萧南时看向陈清玉,终于又再和他对视一眼。
他温润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有些微的光亮,嘴角没有如平时一般微微挂起勾出礼仪性的笑容,分明是唇角平平,却能隐约品出真切的笑意。
陈清玉说:“萧小姐过誉,孤只是随心所言,不足挂齿。”
“那这份美意孤便领了。”他说这话时,纤长浓密的睫毛颤动着,看上去还有些紧张,“孤定会好好栽育这株绿菊,不辜负萧小姐。”
他慢慢也走到竹案旁,接过萧南时手中递来的剪刀,上面还残存着她手掌心的余温。
他的手冰凉,被剪刀的温度瞬间温暖,而后强迫自己凝神,将刀尖对准彩色的丝带。
满亭人注视的目光下,萧南时见他们距人群有一段距离,便同他窃窃私语:“赔礼。”
丝带共有十根,大抵是取十全十美之意。陈清玉剪断其中一根,略微停顿后同样悄声问她:“什么?”
还不等她回答,他忽然反应过来,轻轻一笑。
“是说你不小心听见我与人谈话之事?”陈清玉温声轻语,“不必挂怀。”
“这叫礼尚往来嘛。”萧南时嗫嚅着嘴唇,像声音细微的小动物的呢喃。
她看向他握住剪刀的修长玉手,刚才在她手里很大的剪刀在他手下显得突然很小,她下意识握了一下手心,却唤起刚才射箭时留有的红痕痛感,嘴角一撇。
“其实刚才我以为你会阻止我和乌始挐王子比试。”萧南时盯着他手指上浅粉红色的好看关节,说出心中的疑惑,“可是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会赢他?”
谁又会觉得她会赢呢?不了解她的人不会,了解她的人,更不会。
毕竟如若没有上个世界留下的“金手指”,她刚刚也没法扬眉吐气一把。
“我不知道。”陈清玉回答她,“我只是觉得你不会输。”
“你可以当作是我的直觉。”他说。
其实他原本也有担忧,可不知为何,听见她说话的那一刻,就有了莫名的信任。不论如何,他想要相信她。
“你不怕我真输给他?”萧南时打趣道。
陈清玉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你输给他,我也有方法能保证今天从这里出去后,拂的是他的面子。”
“我还要感谢你,帮我省了另找办法搓他锐气的麻烦。”他难得语气挪揄。
萧南时听到这儿,不禁想起乌始挐吃瘪的那个好笑样子,登时没忍住笑出来,没发出声音,却从鼻腔中哼出闷闷的笑。小鹿般的杏眼染上得意的光芒,灵动绚烂,不似平日里端庄柔婉,像明月忽然变成了日光。
陈清玉余光一直瞥向她,自然也留意到了她的活色生香。
他原以为她只是明月,至少之前的传闻和评价中都说她端庄大方,足不出户,是高门大院中贵女的表率;
现在他几次见到真实的她,想到足不出户也可能只是因为她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乐园,他稍稍踏入其中,方才知道那不是天边的冷月,而是明媚的春日阳光。
“听闻陛下也爱菊,绿菊珍贵,殿下可以送给陛下。”
萧南时忽然想到这点设定,对他随口一说。
皇帝不喜欢太子,但陈清玉要想过得好,还得孝敬皇帝。
没准把这菊花献上去,他老人家能开心开心,对太子多些好感呢?
她还没有意识到,在面对没有正面接触过的皇帝时,她已然将自己和陈清玉划到了同一战线。
陈清玉却很快拒绝:“不必,贺府每年都会进献最上等的菊花品种给父皇。”
萧南时点点头,信了他不再说话。
陈清玉这时剪好了全部丝带,满堂喝彩,他们又回到各自的座位上,没过多久就结束了宴席。
宴尽客散。
萧南时和容妩作别,跟在萧夫人身后走向萧府的马车。
萧夫人喝了点酒,先被人扶上去。
马车的香帘开合,随风荡漾,萧南时刚想踏出步子跟着上车,却被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喊住。
“萧小姐请留步!”
她疑惑地回过头,只见眼生的侍卫手中捧着一个小木盒,看上去材质很好。
他俯下身奉上木盒,并未多言:“萧小姐刚刚射箭风姿卓绝,太子殿下欣赏小姐,特命属下前来以此相赠。”
“太子殿下?”
萧南时有些吃惊,不明所以地打开木盒,看见盒里是什么之后,瞳孔微缩。
竟是传言中皇室独有的治疗伤痕和磨损的膏药。
她目光转向自己打开盒子的双手手心,握弓射箭的红痕已经快要消没了,可她皮肤细嫩无比,生痛的勉强感和拉扯感还在。
——他原来,注意到了么?
她抬起头,刚好撞见太子的马车路过。
一阵恰到好处的微风拂过,马车车窗的帘子被吹卷起,露出里面端坐着的陈清玉的脸。
他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敏锐地捕捉过来,错愕片刻后微笑点头,对她遥遥致意。
萧南时理所应当地拉开嘴角,两只眼睛弯起,含着惊喜的笑意。她想要说些什么,奈何距离太远,只能比口型。
可还不等她想好比些什么,陈清玉却主动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大手,一把合上车窗的帘,仿佛要将她与他隔绝在两个地带。
太子府的马车迅速远去,来送木盒的侍卫也告辞跟上,统统瞬息之间消失在她的视界。
萧南时低头看手里的木盒,盒身上镶嵌着白玉。
温润无瑕,像他又不像他。
她鼓起嘴,不解又郁闷地小声嘟囔:“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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