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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为了防止再遭遇不测而称病不出,但落水回府后,萧南时的的确确低烧了一场。m.qiweishuwu.com
幸好获救及时,又有披风暖炉护着,很快便好了。
接下来小半个月,她都窝在府中“养病”,每天不是呼呼大睡便是吃喝玩乐,小日子过得好不舒坦。
这日日上三竿,她正卧在软塌上绣花儿,萧夫人掀开珠帘,领着一个面若芙蓉的女子进屋。
“妩儿表姐!”
萧南时看见来人,立马把手上的帕子和针线搁到一旁的小几上,直起身就要下床来迎她。
容妩轻轻按住她的肩,笑着示意她不必起来:“阿时,你如今卧病在家,就不用讲这些虚礼了。”
萧夫人看了萧南时一眼,后者果然眨眨眼睛,端庄地坐着,却朝她偷偷露出了偷懒得逞的微笑。
她好笑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她们说:“你们聊着,我就先去忙了,免得南时又该说我在这里惹得你们小孩子谈不畅快。”
南时一阵掩嘴巧笑,萧夫人看到她这副耍宝样子就想逗逗,便说:“你呀!真该向你表姐多学学,平时多出去走动、多锻炼身子。
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长在你那软塌子上似的,稍一受凉便发了烧。”
“娘,不是您叫我在家好生休养的么?”南时顶嘴回去,“我出去了一趟病了,您就心疼,要我歇在府里;可真在府里天天见我闲着,又反倒来说我懒了!”
“表姐,你看我娘!”她拉着容妩的袖子摇摇晃晃,对她撒娇。
“姨母,您勿怪阿时了,她什么性子,您不是最清楚么?”容妩含笑打趣,又偏头看向南时,“全京城的人都说萧府小姐最是知礼守节、端庄内敛,轻易不露面,依我看你却是成日窝在家里冬眠,姨母姨夫却也都惯着你!”
萧南时微微瘪了嘴,把她的衣袖松开,给她倒了杯花茶:“别说我啦,喝茶!”
萧夫人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连带走了一众丫鬟。
萧南时这才拍了一下容妩,靠上她说:“表姐出嫁一趟,回来竟也开始学我娘那套,嫌弃我懒了。”
容妩摸摸她的头:“这哪里是嫌弃你?姨母和我都是喜欢你才这么说的。”
南时狡黠一笑:“先别说喜欢我了,我问你,你喜不喜欢表姐夫呀?”
容妩的芙蓉面“唰”一下变得通红,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粉花。
她支支吾吾,眼神乱飘:“你一个待嫁闺中的小姑娘,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我既是嫁了他,就是喜欢的。”
“嫁了也不一定就是喜欢。”南时认真的握着她的手说,“表姐,你一定和我说实话,因为我想看到你有个幸福美满的生活。”
在这个古代的世界,出嫁从夫,若是表姐嫁的顺心自是很好;但若是那男人不靠谱,或是表姐不喜欢,她是一定想去帮一帮的。
容妩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耳根都染上绯红。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说:“他对我很好,我……是欢喜的。”
她都这么说了,南时还有什么不清楚,终于放下心来,弯着眉眼打趣她:“都是怎么好的,和我讲讲,以后我寻夫婿了也参考参考。www.wenxuekongjian.com”
“你真是。”容妩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清了清嗓子说:“也没什么大不了,也就是体贴了一些,温柔了一些。会给我写诗,帮我带时新的簪子回家……”
她说着说着,眼底忽然染上一抹担忧。
“就是我觉得,他父亲的那几房姨娘不是什么善茬。我们新婚不久,竟想着要送小妾过来,幸好阿栩一口回绝。”
容妩揪着帕子,叹了口气,“所幸我们不常回去住,平时也见不到,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她们纠缠几时。”
南时忽然想到什么,捧着温热的花茶问她:“对了,表姐,若是他有朝一日真的有了旁人,你会乐意吗?”
容妩左右环顾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贴近南时的耳朵,小声说:“虽然这么说不够贤淑,但我想,我自然是不乐意的。”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也不愿意对他付以一颗真心了。”
她看着被攥紧的手帕,帕子上绣着两只鸳鸯鸟。
“你还小,或许不懂,爱一个人就是不愿意同旁人分享的,若是能够分享,那便是食物、衣物,而不是爱了。”
萧南时点点头,很赞同她的话:“我懂的,表姐,我也这样想。”
容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开玩笑道:“你这是春心萌动了?怎么对这些如此感兴趣。”
萧南时摇了摇头,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软塌对面的黄花梨柜子,柜上漆着丹桂、兰草和奇石。
“不过,你这病也养半个月了,天天呆在屋里不闷么?”容妩提议,“后日我要去寶华寺为阿栩的祖母祈福,最近正是桂花开放的时节,一定很漂亮,要不要把你也带上?”
萧南时有些意动。
虽说她平时咸鱼一条,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宅家绝不出门,但真强制性要求她待在家里了,她又念起能出门的好来。
她于是问小春:“阿娘阿爹那边查的怎么样了?他们还没告诉我呢。”
小春说:【审得差不多了,不过没算到乌尼雅那边去。
她还算聪明,找了个她哥那里的小厮当替罪羊,不过那人这回在背后编排你不少,倒也不冤。】
萧南时惊讶道:“她哥的小厮?编排我?”
小春说:【对,就是乌始挐王子的人,编排你倒不是因为别的,王子带的那一拨西域人似乎都对中原人有敌意,借题发挥罢了。】
它又说:【最近他们兄妹忙着内斗,估计也没空管你这边,你想去就去嘛?有旁人跟着,萧夫人那边想来也不会阻拦。】
萧南时倒不怕萧夫人,不管天大的事,只要她想做,冲阿娘撒撒娇,对方也便点头了。
她只是觉得,乌尼雅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不过就算乌尼雅真的要闻讯前来,她也正好可以借此让这位西域公主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可不想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
后日,寶华寺。
几辆华美精致的马车在寺前缓缓停下。
衣着简单素净的容妩和萧南时接连下车,从她们隔壁的马车上下来一个月白色衣袍的男子,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他三两步走到容妩身边,低声问她:“刚才那一段路颠簸不平,你可有不适?”
容妩含羞地抿住嘴,揪了一下在旁边偷笑的萧南时,细声答道:“并未,阿栩你呢?”
孙瀛栩勾起唇角:“并未。”
他们二人气氛正好,萧南时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插在二人之间,破坏这对小夫妻的新婚蜜意,连忙道:“表姐你们先去上香祈福吧,我就不去了。
我想在寺庙的碑廊那边看看桂花,你好了以后来寻我,我们再一起转转,怎么样?”
容妩有些不放心她,萧南时却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和孙瀛栩好好相处,惹得容妩双脸红红。
萧南时与他们分别后,往碑廊走去。她自觉做了好事,愉悦地哼起不知名的清歌小调。
“表姐真是春心萌动。”她和小春说,“我都没见过她那副样子,坠入情网的人都是那般甜腻的吗?”
小春默默回想这位姐姐之前坠入情网的样子,心里想:不,你比她还要甜腻一点。
小春没回答她,萧南时就自己浮想联翩起来,结果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清雅俊秀的面庞。
她面色不显,依旧款款行走,却在心里暗自腹诽:原本以为救自己的那名男子说要正式见面,现在看来,倒是当时想到的另一种可能成了真。
那不过是人家的推辞之语,他压根就不想告诉她他的名字,压根就不想让二人间产生干系。
要不然,她都病这么久了,表哥堂妹、适龄的子弟闺秀们都来探望过,就连新婚燕尔的表姐也专门来萧府里陪了她一天,他那种人一看就有身份地位来探望,却也不愿来见见她,连个信儿也没有,丝毫不关注。
不见就不见吧,还省得她费心思报恩呢。
萧南时一路想着,便很快来到了目的地。
可是廊前的若干桂树之中,竟没有一朵桂花开放。
“不应该呀?”萧南时走上前,见四下无人,站到一块大石头上踮起脚仔细察看,“按照往日的花期,桂花早该全开了。”
“今年的桂花竟开的这样晚吗?”
她拨开浓绿色的桂叶,盯着一簇又一簇被串起的数颗小小花苞出神,忽然闻到一阵桂香,应该是来自桂的枝干。
这时,层层林幕之外忽然闪过一个人影,似乎行色匆忙。
萧南时敏锐地望过去,发现正是自己的那位救命恩人。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恩人润如玉石的柔和眼眸此时浮现出焦急,修长的腿大步迈开,快速朝她走来,宽大的白色衣袖被生起的风吹的鼓动飘逸,腰身处白玉环佩丁零作响。
走近她之后,待看清她的动作,他却顿了一下,放缓脚步,修长疏朗的眉眼又变得如常温润,面色平静。
萧南时看着他,歪了歪头,提起裙摆轻盈地跳下石头。
男子袖口处明显动了一下,脚步也微微迈开,但又立马止住,就站在离她几步开外之处淡淡颔首。
还不等他们二人谁先开口,容妩的声音就打破此处的沉默。
“阿时,我好啦!你有没有等……”
容妩欢愉又悠闲的声音在看到眼前的人后戛然而止,她认得陈清玉,连忙小步上前,拉着萧南时对他行礼。
“臣妇容氏,见过太子殿下。”
萧南时听见容妩这样说,也有学有样:“小女萧氏,见过太子殿下。”
她低眸福身,心中有了数:原来他是太子啊。
难怪小春说他是背景板,她纵使觉醒了原剧情,对当今的太子却没什么印象,最后上位登基的也不是此人。
——他叫什么来着?
小春在一旁看出她的所思,说道:【陈清玉。】
清玉。萧南时默念着,心想,清雅明润,美石为玉,倒是很符合他的气质。
陈清玉颔首致礼,温声道:“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似若无意地从两人身上划过,在萧南时的面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发现她也并未对自己的身份表现出什么不一样的神情,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容妩看看他,又看向萧南时,用眼神征询她是否与太子相识。
陈清玉紧接着解释:“孤今日来替长公主诵经,恰好路过此处,不慎惊扰了萧小姐,在此向萧小姐赔罪。”
萧南时意识到他言语里的故作不识,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周全地回话:“太子殿下言重了,臣女不过在此赏花,偶然与殿下相遇,并未被惊扰到。”
容妩也点头称是。匆匆道别后,她拉着萧南时小步离去。
陈清玉注意到她言行之间对萧南时的照顾和担心,放下心来看着二人远去。
她们走后,他的身后闪现一个黑色的身影,是云七。
云七的黑衣隐在灰暗基调的建筑中,声音因郁闷而低沉:“殿下,属下都说过了,萧小姐家里待她极好,并没有您心里想的那般如履薄冰,简直都可以算是千依百顺,您就别总是挂心这个了。”
这不,虽然不便去丞相府探望,但一听说萧小姐今日要来寶华寺,也立马动身赶来。
虽然殿下自己说是为了上次给长公主赔罪的后续,来为她祷念抄录的经文,但前日能来,后日也能来,怎么偏生就选了今天?
陈清玉沉默了一瞬,低下头发出一声苦笑。
他原本以为,他们是同病相怜,在公爵府宅之间艰难前行,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潭之中;
却没想到,原来那日她只是意外而致。
她的家人和友人都很爱她,不是惺惺作态,没有勾心斗角,与他截然不同。
很让人羡慕。
陈清玉看向含苞未放的桂花,无数颗淡黄色的小点拥簇着,被大片的绿叶囚在其中。
刚才在这片桂树之下,他偶然撞见那个许久不见的女子,却隐约看见她独立于危石之上,似乎下一秒就要从石上坠下。
他心中莫名发紧,来不及细思便疾步向前,最后却啼笑皆非的发现她只是上去看一看桂花。
他沉吟半晌,对云七吩咐道:“日后不必再关注相府,留两个能护其周全的护卫即可。与她相关的事,也不用汇报。”
云七领命:“是。”
很快他便悄无声息地退下。
陈清玉静静地站在原地,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样就好。
他也不必再和她有什么交集,这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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