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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时姐!!"
小绒在后面追赶她,奈何扛着相机跑不快。www.menghuanxs.com
她想起洛姐给自己看过的注意事项,对于佳时的背影大叫着:"快回来呀!你不会游泳,太危险了!"
于佳时此刻已经听不见她的呼喊,对小春发出的警告声也置若罔闻。
除了那个在海面上浮浮沉沉的小包,她什么也注意不到。
那里面,有她和叶羽琅一起买的头绳。
她好好珍藏了这么久,不想在他都还不知道它还存在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弄丢。
她没有注意到,脚下拍来一阵新的狂浪。
"佳时姐——"小绒着急地呐喊,想要拉回她,却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于佳时此时离小包只差一步,她躬身向前,堪堪就要够到,又被一阵力量大力拉回。
然后,疾风骤雨般的巨浪向她刚刚站立的方向涌动,几乎要将人吞没。
有惊无险。
于佳时呆滞地转过头,看着来人不可置信。
"叶羽琅?"
叶羽琅抱起她,大步将她带回岸边。
于佳时骤然悬空,在他的怀里宕机了几秒,立刻扑腾起来。
"头绳,叶羽琅,头绳!"
她抓住他的衣领,急得快要哭了。
"我们的头绳,还在包里......"
"怎么办啊?"她很委屈急迫地说着,语无伦次,大颗的眼泪掉出来。
叶羽琅一愣,安抚的把她带回到安全一点的靠近陆地的位置,柔声说:"我知道了。"
他脱下外套交给她。
"在这里等我。"
话音刚落,他往浪里走去,俯身入海。
于佳时这下才反应过来,她听见浪花的声音,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危险。
她急坏了,朝他大声说:"不要了!叶羽琅,我们再买一个,你快回来!"
回答她的是海浪翻卷的声音,以及叶羽琅在海中潜游时的水花。
他应该是学过潜泳,且技术很好。包被冲到稍远一点的地方,他花了一些时间,终于从水面中探出身来,带着包回到于佳时身边。
他的头发被海水打湿,形成条条缕缕的形状,垂落或贴在额前,皮肤因为潮湿更加皓如玉白。纤长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水珠,眼眶微红,有一种莫名的破碎感。
于佳时五味杂陈地接过包,想要抱怨他鲁莽的锤他一下,却又不舍得,就很强硬的用外套紧紧裹住他。
"你真的是猪。"她抽着鼻子说,"头绳很重要,但是哪里有你重要。下次不要这样了,我很害怕。"
叶羽琅想要摸摸她的头拥入怀中,却想到自己身上都是湿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安慰她:"放心,我游泳很好,有分寸。"
于佳时撇嘴。
她知道嘛,不会游泳还脑子一热往海里冲的没分寸的人,是她啦。
叶羽琅弯下腰,帮于佳时挽起裤脚。
于佳时这才发现,她刚刚下海时腿都被打湿了,一直到膝盖往上一点。
"对不起。"
叶羽琅突然道歉。
"你又在对不起什么?"于佳时嗔怪地盯着他被打湿的碎发说,"你应该说''不客气''才对。"
叶羽琅半直起身,双手撑在弯曲的膝盖上与她平视,眼神专注而认真。
"我应该陪在你身边。"
不止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而是每时每刻,只要他有空闲,就总想和她待在一起。
他重复道:"我应该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
如果那一天在酒店,他没有发现她,没有上前去寻,他不敢想象那个结局。
哪怕相信她,知道她或许也有其他办法脱险,但还是不愿面对。
可是没有如果。
幸好,没有如果。
海风收敛,静静的吹着,他和她额前的碎发轻轻的飘动。www.chunmeiwx.com
太阳在海洋与天空粘连的地方降落。浪花被逐渐染上夕影,浮光轻盈的如同打火花时被溅起的碎金,一阵又一阵金黄色的潮爱抚海岸,水和土截然不同,又紧紧相拥,密不可分。
于佳时忽然用力抱住叶羽琅,像深海拥抱她眷恋的港岸。
叶羽琅没有推开她,却不大确定的说:"我身上湿了。"
"我知道。"于佳时贴着他冰冷的衣服面料,偷偷感受潮湿的贴身衬衣下腹肌的温度和硬度,"我才不管。"
叶羽琅心中触动,刚想回抱她,忽然被推开。
于佳时退后两步远离他,用包遮住脸双颊通红的说:"我、我忘了,我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肯定臭臭的。你不许抱我!"
丢死人啦!
虽然今天白天风很大,温度低,她都没怎么出汗,但归根结底是在山林里折腾了半天,肯定沾了一身的灰尘,说不定还有泥土。
她最近每天泡澡洗澡都要花好久,恨不得把自己搓掉一层皮才勉强觉得能干净。
叶羽琅低低的笑了,重新抱住她说:"没有。"
然后在她反复确认的眼神里郑重其事地发誓:"真的没有。"
只有淡淡的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夹杂着海风,甚至没有她护肤和精油的味道突出。
"那个......"
小绒的声音忽然幽幽地在二人旁边响起。
于佳时这才想起来她还在,连忙从叶羽琅怀里出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尴尬地假咳一声。
她一抬头,却刚好看见小绒闪着莫名光芒的眼神。
"你、你、你们,噢不,我们,要不要,先回去?"
小绒结结巴巴地说,露出姨母般慈祥的笑容。
*
走到车旁,小绒看了一眼二人的状态,揽下开车的活。
于佳时和叶羽琅刚坐进后座,他就主动解释:"我之前联系了你经纪人,她说录制内容只剩下收尾,行程比较自由,也不禁止外人出入,所以就想着来看看你。"
他是一个周前在于佳时的介绍下认识了洛姐,这次刚好一起前来。洛姐是过来和节目组沟通宣传等后续工作的,他则单纯是因为想她。
听节目组说了她今天的安排后,洛姐留在导演那边聊工作,他原本打算在房间里等她,给她做好饭当作惊喜。幸好他着急想见她,才避免了可能发生的危险。
"那你工作怎么办?"于佳时担心道。
叶羽琅说:"我休了年假,不要紧。"
于佳时抿了抿嘴,一方面觉得他因为自己麻烦周折,还用掉了一年一次的假期,另一方面又从心底里生出欢喜。
"对不起,刚刚让你担心了。"
她想起前面开车的小助理,倾身凑到她身后软软的道歉。
这个小姑娘刚才一定被她吓坏了,说话都打结。
"没事,不、不担心!"小绒混乱的说,"啊不,担心,担心!"
于佳时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可爱?"
叶羽琅瞥了真诚赞美别人的于佳时一眼,闷闷地将视线投向窗外。
她怎么看谁都可爱?
"那个,没想到,你们是一对啊。"小绒眨着眼睛说。
妈妈呀,她昨天晚上还在社交平台上冲浪,对着这个帅哥的出圈神图疯狂嘶哈嘶哈。
今天却发现,这人是自己神仙上司姐姐的男朋友!
这个世界也太小、太小了吧!
"?"
于佳时露出疑惑的目光,又想起来自己还没介绍二人认识。
她一拍脑门,连忙找补:"啊对,我忘记说了,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我男朋友,叶羽琅;
羽琅,这是小绒,我的助理。"
"你好。"
叶羽琅向这个刚刚被于佳时夸了"可爱"的女孩沉静而不失礼貌的问好。
"你,您好。"小绒下意识想要回头打招呼,又想起来自己在开车,浑身不自然。
她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佳时姐,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个,新闻联播上的大帅哥,原来就是你男朋友啊,哈哈。"
"什么?"于佳时都快忘了那茬了,被她一提才勉强想起来,"是那个被采访的嘉宾?"
她看向叶羽琅,对方神色淡淡的点头:"我之前的确接受过新闻采访。"
所里研发的新技术取得了重大突破,官方派记者来采访,他作为核心团队的成员,又因为形象突出,被推出去当门面。
叶羽琅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小孙对他有意无意地说:"哎呀,这不巧了吗?于老师是演员,整天要出现在荧幕里,你现在也上个电视,不就是''一家人进一家门''了吗?"
于是叶羽琅欣然接受。
于佳时不知道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此刻却对传说中很帅很帅的采访视频来了兴趣。
如果是叶羽琅的话,靠脸疯传全网,她就能理解了。
她拿过车座上二十天没碰过的手机,点开社交平台搜索着。
新闻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他相关的图和视频热度还是很高,甚至有同人作品。
连研究所官方账号转发的采访视频下都有如下画风的评论:
"复婚吧,孩子总哭。"
"这个采访里的名词好高深,我一个也听不懂,能不能让叶博士私下给我补补课?"
"好帅啊啊啊啊??真的是研究员吗!!这不是哪个明星吗,老天,你的公平在哪里呢?叶老师的地址又在哪里呢??"
"认识的人默默飘过~他本人真的超级优秀,t大本科直博,二十多岁的博导,前沿研究员你敢想......帅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好吗。"
这条评论被很多人留言回复,基本上都是在问叶羽琅的其他资料和私生活。
层主被问烦了,只回了一条:"我就是认识,真的不熟,这种高岭之花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接近的。"
于是又有人在下面哭嚎:"呜呜呜,也不知道这种神仙会喜欢什么样的小姐姐,一定很优秀吧......"
于佳时看着看着,脸上有些燥热。
优秀吗?
她会努力的。
她又翻到一条评论:
"老公,我刚刚闻到一股焦味,把家里所有电器都检查了一遍发现都很正常,我抓耳挠腮左思右想,最后才明白:原来你就是我的纵火犯,我的心在为你燃烧!"
于佳时把一旁跟着自己一起看手机的叶羽琅脑袋推开,斜睨着他,似笑非笑:"老公?"叶羽琅却面色一红,轻轻应了一声:"嗯。"
前排的小绒忍不住咯咯的笑起来,于佳时瞪了一眼莫名害羞起来的叶羽琅,拍了他一下。
她明明是在阴阳怪气!
才不是在叫他好不好!
叶羽琅抓住她拍来的小手,反扣握住。
两个人的手贴在一起,他手腕上的红色头绳尤其醒目。
于佳时揪着他的头绳,这才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在片场里,他对她表白,当时的她还沉寂在自卑逃避的情绪中,嘴硬的说自己压根不记得什么头绳。
现在啪啪打脸。
不仅记得,还一直放在随身的包里,当个宝贝似的保存。
她幽怨地想着,抬眼便见叶羽琅果然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看上去心情大好。
他拉开跨包的拉链。幸好,她买包的时候特地买了户外用的防水款,质量很好,里面都没怎么湿,头绳干干净净。
叶羽琅小心地取出宝蓝色的头绳,套在她手腕上,重新牵手。
宝蓝色和红色的头绳紧贴在一起,绳结相依,上面装饰的小珠子挤蹭着,像是要融为一体。
她曾以为这个头绳会永远成为承载着她露水情缘的标本,是暴雨里死去的美丽蝴蝶,在反光的镜面画框里闪动着宝蓝色的光泽。
而在此刻,那只蝴蝶标本从画框中振翅飞下,重获新生,找到了独属于她的,另一只蝴蝶。
她从此不必避观音。
*
三人回到旅馆。
洛姐另开了一间房,小绒马不停蹄地搬过去,给刚重逢的这对小情侣留足空间。
于佳时和叶羽琅分别洗过澡。叶羽琅把她抱到床边,蹲下身仔细检查她的脚。
于佳时扭捏道:"真的没事,早都好了。"
她怎么好意思说,其实本来也没怎么磨伤。
叶羽琅还是很仔细的看了半天,确认情况后放下心来,轻轻的按揉。
于佳时推了推他:"我饿了。"
"我去给你做。"
叶羽琅起身,去洗了个手,打开房间里的冰箱,里面有肉有菜,琳琅满目。
"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好吃的。"
于佳时心里甜甜的,嘴巴馋馋的,跳过去从后面抱他。
"想吃什么?"叶羽琅问他,"椰子鸡怎么样?"
"我刚才也正想说椰子鸡!"于佳时喜出望外。
从他上次在她家里说到爱吃祖母做的椰子鸡后,她就一直很想和他一起吃,只是每次都恰好没吃成。
叶羽琅轻笑了笑,从冰箱里取出鸡肉和椰子朝餐台走去。于佳时挂在他身后,黏黏糊糊。
叶羽琅说:"准备材料大概要半个小时,你先午睡一下?"
他担忧地看向她卸妆后眼下的淡淡青黑。这些天她一定累坏了。
于佳时下意识就想拒绝,但被他这么一说,倒真是觉得有点困了,这才点点头去卧室。
她躺到床上,迷迷糊糊间看见叶羽琅轻轻地拉上卧室的窗帘,视线变得昏暗,更加好眠。
于佳时渐渐意识发散,她似梦似醒地想着很多东西,头绳,叶羽琅,网上的评论,厨房里的椰子香味,还有午睡的床。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懂事地接受了一个事实:没有人会整天围着她转。
妈妈有自己的事业,那对她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虽然于佳时一直没有对别人说过,但其实她从那时起就开始讨厌午睡。
因为不知道醒来之后,妈妈还会不会在。
有时候是一个电话,有时候是一份传真,妈妈会被它们紧急叫走,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留下一张纸条,后来是发在手机里的短信,告知自己有事离开。
她记得第一次醒后发现房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连鞋都忘记穿就赤足跑遍了每个房间,每一个都空空荡荡。
直到她边哭边从衣柜里找出要换的衣服准备出门去找妈妈,才发现了妈妈临行前留下的纸条。
她一边长大,一边愈发懂事,她会活泼,会开朗的笑,会积极主动地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但偶尔偶尔,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脆弱和害怕,害怕被抛下,害怕被忽略。
但是叶羽琅,好像让她觉得,一切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逃避着,或是推开他,但他从来没有离开,反而凑上来,不厌其烦。
他让她第一次发现,即使有一个人没有天天围着你转,也可以在你的生活里无所不在;
以及在一个意料之外的时刻,从很远的地方风尘仆仆赶来,来到你身边,为了煮一锅椰子鸡,为了看着她好好吃饭。
他好像没有对她说"我想你了",但是她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都能感受到他的思恋。
怎么会有他这么好的人呢?
看到她的脆弱,被她破碎后的锋利玻璃划过,还是弯下腰捡起来,一片一片重新拼凑。
好像在他眼里,那些裂痕不是裂痕,而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破破烂烂的碎玻璃,成为了光的容器。
作者有话要说:
*“观音”那一句化用了梁祝,因为刚好写到两只蝴蝶嘛。*最后“裂痕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化用了莱昂纳德·科恩《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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