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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一靠?”
被顾洵拉住手腕的昔瑶,原地愣住。www.wxbaoku.com
顾洵比昔瑶足足高一头,就算并肩坐下,也还是顾洵更高。
借她肩膀靠一靠,是什么意思?昔瑶一想到顾洵靠在她的肩膀上,总觉得那画面有些喜感。
“我就是心里有些难过。”
看到昔瑶愣住,顾洵才发现自己一时情不自禁抓起了昔瑶的手腕。
手腕上的温热感消失,看到昔瑶停了下来,顾洵松开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喃喃道,“刚才一时失态,请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虽然你是大人,但经过昨天钞关文书院那事,我们,还有陈主簿,也算是交过命的兄弟了,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兄弟。”
昔瑶知道顾洵这两天经历了什么,她坐到了餐桌前的长凳上,拍了拍她的右肩道,“若能让大人的心情缓解一二,靠就是了。”
这回换到顾洵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昔瑶如此豁达开朗。
昔瑶感觉右肩稍微一重,眼角余光就看到顾洵靠了过来。
但顾洵又没有完全靠过来,他只是轻轻把头贴在昔瑶右肩上,不敢全部压上去,怕昔瑶瘦弱的肩膀承受不住。
“大人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你在知县的位子上,压力很大,这官场上的事情,我不了解,但人多力量大,有困难,我们可以帮大人一起想办法。”
烛台上跳动的火焰,映在昔瑶的脸上,犹如黑夜里出现的小太阳,这一席话竟比那碗茄丝打卤面更让顾洵的心感到温暖。
从京城到清渊县,从鱼鳞册到钞关,桩桩件件都成为顾洵的从仕之路上的团团迷雾,别说回京,这个知县有没有命继续干下去,都是未知。
昔瑶只是一个小厨子,这些纷纷扰扰的事情,顾洵不想也不能让她知道。
单昔瑶能陪他这样坐着,说说话,顾洵就已经满足且开心了。
“我们,除了你,还有谁?”
“陈主簿嘛,还有周大哥,小六,大家都是好兄弟,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们都可以为大人排忧解难。”
昔瑶作为一名新时代的好青年,心中自然没有那些古代等级的条条框框,她又扮作男装,关系不错的同龄人,可不就是好兄弟嘛。
顾洵第一次感觉“我们”两个字,包含的内容有些拥挤。m.baiwenzai.com
自从昨天在钞关文书院,打开水中被锁住的大门,看见昔瑶的那一刻,顾洵所有的劫后余生都融化在了她看向他关切的眼神中。
所以,现在顾洵所理解的“我们”,只有他与昔瑶,可昔瑶理解的,除了他,竟然还有好多人。
所以,自己只是“我们”的一小部分,那在昔瑶的心上,也只能占据一个小小的位置,顾洵没有说话,头继续靠着昔瑶的肩膀,脑子里胡乱地想着。
“大人?”
昔瑶听着顾洵半天没有动静,寻思他是不是睡着了,也不敢轻易晃动肩膀,便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怕顾洵右侧的肩膀。
“你睡着了吗?”
“没有。”
顾洵声音淡淡的,却又隐藏着某种情愫,尤其是在昔瑶右臂绕过他的后背,拍在他的肩膀上时。
一种忽然很想把昔瑶,立刻马上现在就拥在怀里的冲动,在顾洵的心头飘忽不定,被仅存的那一丝理智压抑再压抑,控制再控制。
昔瑶忽然感觉肩膀上一轻,原来是顾洵抬起头来,重新坐正了。
“打卤面很好吃,胃里现在很舒服。”
顾洵声音温柔道,烛光下,昔瑶的脸庞上笼起一层薄薄的暖色光雾,看的顾洵心口一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连忙起身,想让自己离那留恋又危险的感觉远一些。
“我走了,你赶紧休息吧。”
对着昔瑶挥挥手,顾洵示意她不用起身,转身便迈出小食堂,消失在院子的夜色中。
顾洵来去匆匆,若不是桌面上面碗里余留的热汤依然冒着热气,昔瑶真的以为刚才是她做的一场梦。
收拾完炉灶,昔瑶净了手,解开束起的发髻,重新躺回床上。
多亏了顾洵的出现,让昔瑶暂时忘却了前一场梦境里的害怕与恐惧,她伸手抚了抚胸前的薄被,准备睡个回笼觉。
突然,昔瑶震惊地从床上嗖地一坐了起来,像确认什么事情似的,双手在胸前和后背反复摸索。
完蛋了!
她没有穿束胸衣!
昔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忆到底什么时候脱掉的束胸衣。
反复再三回忆,昔瑶确认她是睡觉前脱下的,然后从噩梦中惊醒,一时忘记穿上了。
再说,昔瑶只是大半夜醒了去院子里透透气,压根没想到要重新穿上束胸衣,谁知道顾洵会这个时候过来。
现在昔瑶只祈祷顾洵没有从她的身形中看出什么端倪,以后她也一定谨慎再谨慎。
这个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想什么都是多余的。
昔瑶索性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就睡着了,什么噩梦、束胸衣,全都消失在安静的黑夜里。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思早早起床,来到顾洵的院子,看看顾洵这一夜休息的如何。
轻轻推开卧房的门,陈思发现顾洵还在睡着,心想石郎中的药果然管用,顾洵一夜好眠。
悄悄带上门,陈思从顾洵院中出来,没走几步,就遇上了刚才小食堂出来的昔瑶。
“陈主簿,我正要去找你呢!”
“什么事呀,阿尧。”
“受灾百姓的粮食可能不太够了,小食堂所有的食材全拉过去了,满打满算,也就够吃今天一天的了。”
这也正是陈思忧心的事情。
虽然义仓提供了些米,但也维持不了两三天,村子里的水,没个五六天是下不去的,就算下去了,还要清淤修整,这样算下来,十天都是快的。
别的好说,漕船修理场有现成的帐子,原来是用来下雨的时候为船料木材遮雨的,现在正好用来给百姓们遮阳。
但这粮食可就难办了,粮仓的米不翼而飞,义仓的米储备也不多。
虽然可以花钱从粮市上买,但县衙账上原本就没钱,根本拿不出这个钱。
“义仓提供了些赈灾用的粮食,一会儿就派人去拉回来,先支应几天,等会大人起来了,再想想别的法子。”
陈思一脸心事,说话的口气也不轻松。
“嗯,那我今天继续去修理场那边帮忙做饭吧。”
昔瑶没有钱,便决定捧个人场,最起码能给百姓们做做饭,尽些绵薄之力。
目送昔瑶离开县衙,陈思叹了口气,转身原路返回顾洵院子,准备把顾洵喊醒,先商量商量这粮食的事情。
“那个村子的情况,目前怎么样?”
钞关主事宅的书房里,杜辽手托一个青瓷茶盏,用盖子撇了撇浮在面上的茶叶,轻尝了一口这当季的茶,果然清香宜人,沁人心脾。
“一百一十户,全淹了,现在人都被县衙集中在城东的漕船修理场,暂时安置了。”
潘静远弯腰小声地跟杜辽汇报着,“主事,您看用不用我去给他们制造些……”
“不用。”杜辽盖好茶盏的盖子,目光看向窗外,“光粮食这一件事,就够顾洵难受的了。”
“还是主事高明,提前安排粮仓转移了粮食。”
潘静远对着杜辽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的谄媚。
“哼,凡事都要谋划周全,把一切可能的结果都想到。”
杜辽把茶盏不轻不重地放下了面前的书桌上。
“你就是只顾眼前,那水牢看起来万无一失,却还是失手了。”
杜辽此话一出,潘静远直接低下了头,没了声响。
“算顾洵命大吧,”杜辽拿起桌上两颗表面光滑的玉石球,放在手心里熟练地转动起来。
“但清渊县的难关可不少,连那神通广大的三皇子都折戟了,何况他一个小小的知县,呵呵。”
“万一顾洵查到了……”
潘静远顺着杜辽的话往后说,但开了口又发现不合适,连忙噤声。
“查到什么?”
杜辽的语气带了些怒气,“他能查到什么,一个粮食,就够他忙的了,若是再敢插手钞关的事情,你也不用整什么水牢,又费事又麻烦,直接灭了他的口!”
“是,是,一切听主事安排。”
“我早跟你说了,董坤运来的那些文书统统烧掉,留着只能是祸害,你当时也是应得很好,可事后呢?你办了吗?”
这话一出,潘静远吓得连忙跪地解释,“那董大贪当时只说运了些县衙经手的账子,我也去看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我只是没来及处理,谁知那顾洵打上了它的主意。”
“行吧,不用解释了,反正那些东西现在也没了,早清理了,何苦整决堤这一出,万一上面追查起来……”
“大人放心,上游因为堤坝年久失修,突然坝毁走水,就算上面查起来,也不会有什么纰漏。”
潘静远虽然仍低着身子,却悄悄用眼角余光扫过杜辽,发现他脸上的怒色已经少了不少,悬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下来。
“一会儿你亲自去一趟县衙。”
潘静远刚刚以为这事就是掀过了,没想到杜辽怎会又做如此安排,不解地问。
“主事,我去县衙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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