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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时钦无言大叹气,万分不情愿地坐上了李暮商的车。www.wxzhimo.com
可恶,好想逃,可是逃不掉。
项时钦的头倚靠在车窗上,他很安静,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片静谧的森林在生长。
“你要押我去警察局吗?”
项时钦看向男人,很可惜没能从那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出任何情绪。
他舔了舔嘴唇,又问:“你在生气吗?”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够得到一个“不”的答案,然后车靠边停下,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各回各家。
但李暮商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想法。
不多时,SUV在一间营业中的大型药店前熄火。
咔——
李暮商拉起手刹,嘱咐道:“这次真的要等我回来,知道吗?”
他说得很认真,黑眸专注地看着项时钦,宛如一个深黑的旋涡,湮灭所有光。
项时钦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地点头应承了,等反应过来时,李暮商已经解开安全带下车了。
“咔嗒”一声,汽车自动上锁。
项时钦不明所以地望着李暮商走进药店,跟里面的店员聊了几句,然后在货架上拿了好几排药品。
他是在买药。
意识到这点后,项时钦的嘴角耷拉下去,倍感糟心地捂住脸。
不是他想要太悲观,但人都气得去买药了,自己还能落得啥好?怎么看今天这一顿打都是免不了了。
药店店员显然十分给力,不一会儿,李暮商就提着一个满满当当的大塑料袋回来了。
项时钦不无心惊地看李暮商打开了自己这边的车门,阴影从上方打下来,衬得男人深刻的眉宇如落满阴霾,气势逼人。
“其实,我可以解释……如果你需要的话。”犹疑的语气说出来,连项时钦自己都不信。
事实上,他不可能跟一个陌生人解释缘由,解释自己不是喜欢非礼男人的变态,说自己只是想抢人手机又不想被抓到,所以这是一个无解的局,这场谈话注定不欢而散。
沉寂中,项时钦双手紧张地交叉起来,几乎已经可以预想到接下来的难堪。
唉,真希望能别骂得太狠,或者至少别打脸。
滴——
嗯?怎么回事?
项时钦掀起一线眼皮,看见一个测温枪。www.dongliwx.com
李暮商给他看上面显示的温度,语气平静道:“你发低烧了。”
板正的“38.1°”进入项时钦的视线。
我发烧了?
项时钦用手背探了探额头,温度确实是不同寻常的微烫,应该是因为他早上晒了很久太阳,下午又突然进入空调房,所以身体一下子接受不了温差,就感冒了。
项时钦咋舌。怪不得我在桌边坐着的时候一直都想吐,还以为是单纯受不了罗力那货呢。
李暮商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盖子递给项时钦,说:“先吃点感冒药,等下我送你回家。”
袋子里装着的都是感冒药和退烧贴,李暮商拿出其中一盒药,认真读起上面的注意事宜,接着才拆出数量合适的药片。
暖黄的路灯洒落,恍若为灯下人镀上一轮光圈,李暮商的五官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
设想中的难堪没有发生,甚至可以说和谐得出人意表。
项时钦默然失语了。
他的心情不见轻松,反倒变得复杂起来,这感觉就好像是按捺住忐忑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结果里面却蹦出来一只兔子。
未曾设想的温柔以待,总令人警惕起这是不是女巫铺设的糖果路。
甜蜜的、美好的,却又无比危险。
于是项时钦问出来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即使我生病了,体温过高,需要吃药,可是这又跟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你有什么关系呢?
李暮商的动作停住了,好一会儿才道:“上次去医院的时候,你很抗拒。”
他不赞同地看着项时钦,就像在看一个娇气的小少爷,“生病吃药是最低底线,不能够再挑剔了。”
很好,会面双方成功地完成了第二次鸡同鸭讲的历史级对话,在互相理解上取得了零的突破。
项时钦一时没忍住,拍着座椅笑了起来。
救命,我这低到要命的笑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忍住不笑啊啊。
“项时钦,”李暮商突然喊他的名字,“我不喜欢吃快餐。”
项时钦眨了眨眼睛,“好?”
这是什么需要特别强调的事情吗,事实上,有钱人的基操不都是囤一吨的92年拉菲,每天到吃饭的时候就拿个杯子晃晃,血液里流淌的都是金与银吗?
李暮商没看项时钦,自顾地接着道:“我能吃生食,但对食材的新鲜程度很挑剔,对虾蟹有轻微过敏……偏好甜味和辣味,可以吃很辣的菜……”
饮食偏好还在往下列着,隐私得仿佛邀请人看衣橱。
项时钦怔怔地开口:“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那个饭约了。”
李暮商看他一眼,“很可惜,我一直都记得。”
他似乎能听见项时钦的心声,淡淡道:“所以希望你也认真点。”
项时钦噤声,深深怀疑起李暮商会读心,不然怎么一抓他一个准。
李暮商:“伸手。”
话音刚落,项时钦的掌心就多出了好几粒药片,色彩鲜艳,像糖丸。
梅子雨季,没有女巫给好孩子的糖果,但却有来自冰山帅哥的药片。
项时钦把药含进嘴里。
下一秒,他皱起脸:“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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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李暮商也没有问项时钦为什么要亲自己,甚至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家餐厅里,真就如一开始所言的那样,吃过药就送他回家。
车辆平缓地行驶着,突然一个削瘦的身影从项时钦的眼前掠过。
如受惊吓般,项时钦忙坐起身:“等、停一下。”
李暮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着项时钦推开门,跑向一个穿碎花长裙的女人,他脸上流露出担忧的色彩。
项时钦喊住了在出神的窦倩秀:“姐,你怎么在这儿?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窦倩秀如游荡的鬼魂,浑浑噩噩的,猛地一见到项时钦,当即吓了一跳。
她结结巴巴的:“没、我没事。我现在就回去。”
窦倩秀试图挤出一丝微笑,但眼中闪烁的泪光已经出卖了她。
看见窦倩秀这副模样,项时钦在心底长叹一口气。不用问,肯定是出大事了。
项时钦转头看了一眼,那辆SUV仍在阴影中无声地停着,连车灯也熄灭了,令人想到一只安静蛰伏的野兽。
车上的人在等着他。
项时钦走回去,敲了敲车窗,他看见橘红的烟头只在玻璃后闪了一瞬,便被李暮商碾灭了。
男人手背上分明的青色静脉映在他眼中,如大理石的雕刻作品,富于力量感和美感。
项时钦的心头微微发颤,条件反射地咽下一口唾沫。
怎么就几分钟没见,这大兄弟看起来好像更生人勿近了?
本来就是冰山一座,现在更是冷硬得能把人冻成冰雕。
项时钦:“那个、我姐状态有点不好,所以我得送她回去。”
“谢谢你特地载我这么一路,真的。”
他试图说得更情真意切一些,但无奈身体硬件不给力,连感动的泪都挤不出一滴。
但许是乱七八糟的解释起作用了,李暮商兀地笑了。
他嘴角上扬,“行了,拿着药回去吧。”
李暮商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项时钦,但最后只是把药递给了他。
SUV开走了,留下一个风中凌乱的小鸡仔。
突然晋升为囤药大户的项时钦:谢……谢主隆恩?
因为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合适,项时钦只好抱着一大堆药带窦倩秀去附近的一个小宵夜摊坐下,摆好架势听讲。
点的两碗粥还未上桌,窦倩秀已经用掉半包抽纸。
顶着粥档老板杀猪刀一样的杀必死眼神,项时钦无比蛋疼地从窦倩秀抽抽噎噎的叙述中拼凑出一个大概的“人间悲剧”。
总结来说,就是她那个不务正业的老公跑去跟人设局骗钱,结果不知是学艺不精还是遇人不淑,反正就是东窗事发了,被骗的苦主现在扣着人不让走。
“他们要多少钱才肯放人?”项时钦问。
窦倩秀沉默了。
半晌,她期期艾艾地伸手,比出一个数。
项时钦看见了,然后也深深地沉默了。
这数额,把他们两个卖了都给不起。
他好想说“姐,要不咱别救了,干脆让那夯货死了得了,我凑钱给他买墓地”。
但可以预见,要是真的这么说出口了,窦倩秀得先在他面前哭死过去。
项时钦憋得内伤都快出来了,久久无言。
窦倩秀呜咽地捂住脸,哭诉:“我试过给我爸妈打电话,但是他们都不、不管,我没有其他人可以商量了。”
项时钦觉得自己听得都快佛了,也快秃头了,“好吧,我去试着跟他们谈谈吧。”
为了缓解气氛,他小小地打趣道:“都现代社会了,总不可能还有什么无法沟通的野蛮人吧。”
窦倩秀呆呆地看着他,说出了:“小弟,他们是真的不讲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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