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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无智起身望去,却见身后不远处正站着一人,儒服纶巾,虽然长相普通,却自有一股儒雅风流之气,正是段莫言。
澹台无智并不认识段莫言,他将手中长枪握紧,冷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
段莫言没有回答他,而是将视线投向地上的泠风的尸体,脸上流露出悲戚而惋惜的神情。
他缓缓上前,冲着泠风的尸体鞠了一躬,然后对澹台无智说道:“在下段莫言,现为讨虏大将军范长亮帐下参谋,特来此地寻找将军。”
澹台无智冷冷的打量了他一阵,问道:“阁下找我何事?”
段莫言笑着说道:“范大将军知道大元帅被逆贼杀死,心中悲痛至极,一心想要为大将军报仇,但大将军凭借一己之力,难以实现,所以特地派段某来寻各位将军,共商报仇大计。”
听了他的话,澹台无智依旧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戒备之情。
段莫言微微一笑,说道:“段某知道将军不相信在下,但是将军可以问一问他。”
说罢,他回身向远处招了招手,只见远处队伍当中走来一人。走近之后,澹台无智才看清楚,那人正是泠风手下大将司马惧。
司马惧翻身下马,来到澹台无智身旁,他突然冲着泠风的尸体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然后起身对澹台无智说道:“无智,段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他看着澹台无智,说道:“现在大元帅已死,众将各自为阵,若想报仇,只有依靠范大将军,才有希望给大元帅报仇。”
原来司马惧率领本部两万人马离开战场之后,一时不知道该到哪里去。
赤云帝国律令,将领战败,必定要受到惩罚,而此次泠风战死,必定震惊朝野,他们这些人回去,势必要受到严惩,而他又一向和刁远心父子不合,知道刁远心父子必定会借此机会打击他。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正好遇上前来寻找他们的段莫言,经过段莫言一番点拨,司马惧便决定,率领本部人马投靠范长亮。
澹台无智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自有主张。”
见他如此说,司马惧忙上前一步,诚恳的说道:“无智,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是现在赤龙阳势大,仅凭你我,是不可能报仇的。”
司马惧还待要说,澹台无智突然举起右手,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沉声说道:“何去何从,无智自有主张,两位若是再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
见他如此,段莫言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上前一步,正想要卖弄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司马惧忙拉住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段莫言又回头看了澹台无智一眼,见他的神情异常阴冷,右手紧紧握住长枪,似乎两人再多说一句,他便会动手。
见此,段莫言乖巧的闭上了嘴巴,转身而去。司马惧又向泠风的尸首鞠了一躬,抬头看了一眼澹台无智,也随着段莫言离去了。
等到段莫言和司马惧两人率领人马走远,澹台无智的神色才缓和一些,他神色肃穆的对那些亲卫说道:“你们将大元帅的尸首运回京师去。”
他转身对身旁一人说道:“端木,你是副队长,此事就由你负责。”
端木看着澹台无智,问道:“队长,你呢?”
澹台无智抬起头望向安庆城方向,咬牙切齿的说道:“此仇,我一定要报。”
闻言,端木等人都跪了下去,大声说道:“我们愿随队长冲进安庆城,为大元帅报仇。”
澹台无智看着众人,脸上流露出一丝暖意,他柔声说道:“就凭我们这些人马,是不可能冲进安庆城的,我自有计划,只需我一个人就够了。”
端木等人还待要说,澹台无智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他沉声说道:“这是命令,难道你们敢抗命吗?”
闻言,端木等人身子都是微微一震,都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原来泠风一向注重军纪,特别是对自己的亲卫队,要求更是严格,因此他的亲卫,都已养成了严格遵从命令的习惯,是以听澹台无智如此说,众人都不敢再说什么。
见众人不语,澹台无智的神色缓和了一些,说道:“护送大元帅尸首回京师,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记住!”他叮嘱道,“不得再让大元帅的尸首受到任何侮辱。”
他抬起头来,叹息道:“没有保护好大元帅,我们本都该死,只是大仇未报,无智却不敢轻易言死。”
闻言,端木单膝跪了下去,举起右手说道:“端木向天发誓,一定将大元帅尸首安然运回京师,并世世代代为大元帅守墓。”
其他亲卫也都跪了下去,大声说道:“我们愿世世代代为大元帅守墓。”
澹台无智感动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一切,就拜托大家了。”
他将泠风的尸首抱起,郑重的交到端木手中,然后又轻轻为他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似乎泠风并不是死了,而是睡着了,他担心下手稍微重一些,就会将泠风惊醒似的。
做完这一切,他朝已经整装待发的端木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去。端木诚恳的对他说道:“保重!”
其他人也都齐声说道:“队长保重!”
澹台无智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忙再次冲他们挥手。端木调转马头,与众亲卫保护着泠风的尸首远去。
等到众人走远,澹台无智将视线转向安庆城,脸上显出阴冷而决绝的表情,低声说道:“大元帅,我一定会为你报仇。”说罢,他将马匹和长枪全部扔掉,大踏步的向安庆城方向而去。
安庆城被范长亮断断续续的攻打了两天,在第三天清晨,赤龙阳正要登城观看,突然接到报告,范长亮的大军已经全部撤走了。
闻言,赤龙阳一愣,他心中还有些不相信,忙来到城头之上向外瞭望,见范长亮的大军果然消失了,就连营盘也全部消失。他忙派出探子四下打探,同时又担心范长亮有什么阴谋,命令众人加强守御,不能有丝毫懈怠。
等到中午过后,派出去的探子陆续回来,报说范长亮的大军向西南而去,已经远离安庆城。至此,赤龙阳心中才松了口气。
范长亮的大军撤围之后,并未沿原路返回,而是一路向西南而去,进入禹州境内。
禹州境内,童弼君正和端宏等人相持。
童弼君虽然人数上占据优势,但是其智谋却不如乐羊智和九方致远,更兼九方致远和左丘圣卿熟悉地利。
童弼君多次与之交手,都损兵折将,十万人马只剩下不足五万,当得知泠风战死之后,他更是大惊失色,率领残余人马,龟缩在禹州的一座小城之中,不敢出来。
此时端宏等人接到赤龙阳的命令,命其火速率兵赶往安庆城,共同抵御范长亮。
乐羊智和九方致远都认为泠风一死,官兵内部必定四分五裂,范长亮虽然人数众多,但绝对不会全力攻打安庆城。
童弼君此时已经士气低落,如惊弓之鸟,不堪再战,是消灭他的绝佳时机,若是此时撤退,无异于纵虎归山,日后卷土重来,又要费一番手脚,因此四人上报赤龙阳,继续留下来攻打童弼君。
此时锦华州、多宝州等地,也都接到了泠风战死的消息,各州牧守都是心惊胆战,唯恐赤龙阳趁机南下,都忙着加强防御,谁也顾不上童弼君,而端宏等人,则得到骆钧和卢进的支援,人马和粮草都得到接济。
此时端宏的人马,已经由当初的三万人,又恢复到五万人马,而且在屡胜之下,士气高涨。
童弼君虽然也有五万人马,但是屡败之下,士气低落。而他自己,在屡次挫败于乐羊智和九方致远手下后,心中不由的产生了一丝恐惧,不敢再战。
因此双方虽然人数相当,但是一个困守孤城,不敢出战,一个驻扎城外,摆出一副进攻的态势,形势高下,一眼便可看出。
端宏等人虽然驻扎在城外,但是四人商议之后,认为官兵短时间内不会再派援兵,童弼君已经是一支孤军,而且所带粮草不多,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四人决定对童弼君采取困而不攻的策略,待其粮草耗尽,军心散乱,然后再趁乱取之。
驻扎在孤城之中的童弼君,早已失了方寸,每日担心端宏等人攻城,犹如惊弓之鸟,惶恐不安。
这天,他刚巡视完城防,回到自己的住处,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片呐喊声,他心中大惊,忙起身向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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