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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岳愚转身要走,范长亮忙上前一步,猛地抱住岳愚的右腿,哀求道:“伯父,哥哥大仇未报,侄儿寝食难安。侄儿也是万般无奈,方才来求伯父,还望伯父看在先父的面子上,帮帮侄儿吧。”
岳愚想要抽腿离去,无奈范长亮死死抱住不放。岳愚长叹一声,说道:“你们兄弟既然做了朝廷的统领,便应该料到会有这一天,你哥哥为国尽忠,也算死得其所,你又何苦念念不忘?况且兵者凶器,今日别人杀了你哥哥,你誓死要报仇,那你杀了别人的哥哥,别人是不是也要找你报仇?”
闻言,范长亮一边大放悲声,一边说道:“那赤龙阳若是正大光明的杀了哥哥,长亮也不会怨恨于他,只是他使用阴谋诡计暗算哥哥,使哥哥死的不明不白,长亮如何能够咽下这口气?”
喘息了一下,他又说道:“若是长亮不能为哥哥报仇,如何面对老母?如何面对嫂子和侄儿?他日九泉之下,又有何颜面面对哥哥?”
他话音刚落,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含着悲声说道:“亮儿所言极是,还望岳先生看在先君的面子上,帮帮我们吧。”
众人抬眼望去,原来说话之人正是范长亮的母亲。原来范长亮进入村子不久,他的家人便得到了消息,于是全家人在其母的率领下,急匆匆的向岳愚住的地方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见她说话,岳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便沉默着没有开口。
见他犹豫,范长亮的母亲也突然跪倒在他的面前,哭着说道:“明儿之死,老身痛彻心扉,若是岳先生能够帮亮儿,为老身报此大仇,老身愿做牛做马,报答先生。”说罢将头重重的向地上磕去。
范长亮的母亲一跪,她身后的男男女女都跟着跪了下去,发出一片悲声,范长明的妻儿,哭的更是伤心。
见范长亮的母亲跪在地上冲自己磕头,岳愚大惊,忙大声说道:“弟妹不可……快快请起……”
说着,他就想要上前去扶,无奈范长亮死死抱住他的右腿,令他动弹不得。而范长亮的母亲则不断的磕着头,片刻间额头便殷红一片,但她却似乎一点也没有感到疼痛,一边哭着,一边不住向岳愚磕头,看的赵举等人都觉心中不忍。
岳愚无奈的长叹一声,说道:“弟妹请起,我答应你便是。”
闻言,范长亮等人都是大喜,范长亮忙松开双手,冲岳愚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赶忙将母亲扶了起来。
岳愚让范长亮将他的母亲扶进屋子,然后让家人取来金创药,小心的为她敷上。此时范长亮的母亲达成心愿,满心欢喜,对于额头上的伤却完全不在意。
由于茅屋狭小,岳愚命家人将赵举等随从,以及范长亮的家人安置在外面,茶水招待,屋子里只有岳愚、范母和范长亮三人。
等范母的伤势包扎完毕后,岳愚才开口说道:“长亮,你为何战败,详细说来。”
范长亮忙将围困云城,以及自己为何撤兵的事,详细叙述了一遍,最后还咬牙切齿的说道:“若不是童弼君害怕我抢了他们的功劳,阳奉阴违,侄儿早就将云城攻破,哪里还会有今日之败?”
岳愚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你为何不撤兵安庆城,与转灵儿、童弼君合兵一处,先破了安庆城,然后再攻打赤龙阳?”
范长亮低叹一口气,说道:“侄儿骤然得到重用,被朝廷任命为讨虏大将军,那些将领都心中不服,若是侄儿与转灵儿合兵一处,必然受到转灵儿的制约,况且以转灵儿的智略,也未必是赤龙阳的对手。”
岳愚又说道:“那你为何不向泠风禀明此事,求他再派援兵?”
范长亮双眉紧皱道:“云城之败,童弼君必定将罪责全部归到我的头上,若是朝廷怪罪下来,侄儿身死是小,只是哥哥的仇无人能报,老母无人奉养。”
他看了一眼母亲,又说道:“就算朝廷不追究,再派援兵,也必定迁延日久,只怕侄儿支持不到那个时候,就已经被赤龙阳打败了。”
他转向岳愚,诚恳的说道:“所以侄儿才想请伯父出山,帮侄儿打败赤龙阳。”
闻言,岳愚暗自点了点头,其实他问这些问题,只是想看看范长亮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深度。
随后,岳愚双眉微皱道:“对于赤龙阳,你可详细道来。”他僻居这里,虽然随时关注天下大势,但终究对于赤龙阳身旁的人物没有什么了解,他知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要想打败敌人,首先就要了解对方的文臣武将,以及主将的能力和性格,而范长亮与赤龙阳多番交手,想必对这些都比较了解,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听了岳愚的话,范长亮心中大喜,他知道,岳愚之所以有此一问,就表明他已经决心帮助自己,于是忙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赤龙阳的所有情况,以及他身旁的重要人物,一一详细道来。
在范长亮叙述的时候,岳愚只是静静的听着,脸上表情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是当范长亮说道隐权时,他双眉一皱,突然打断道:“等等,你是说隐权?”
范长亮愕然住口,随即小心的询问道:“岳伯父知道隐权?”
岳愚没有理会他,而是问道:“你说的隐权,是不是中等身材,身材略微有些消瘦?”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他的年纪,是不是比我略小些?”
范长亮点头道:“不错,伯父如何认得此人?”
岳愚又问道:“他是不是居住在银谷郡郦雪城?”
范长亮有些羞愧的答道:“这侄儿就不知道了,只是这隐权是赤龙阳手下第一谋士,有鬼神莫测之机,赤龙阳能够屡次以弱胜强,不断壮大,与此人有极大的关系。”
岳愚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正是他了。”说罢,他双眉紧皱,似乎在沉思什么。
范长亮忍不住又问道:“伯父为何会认得此人?”
岳愚突然露出一个苦笑,说道:“我与他何止认识,当年还有着不错的交情。”
他目光变得悠远,脸上显出一丝奇怪的表情,似乎陷入到对往事的回忆当中:“想当年,我二人都曾想施展抱负,凭借自己的本事,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于是不约而同的投入锦华州州牧落雨山帐下为幕僚。我二人虽然惺惺相惜,一见如故,但也都年轻气盛,想要分出个高低,于是在落州牧的主持下,我二人各率一支人马进行比斗,比斗持续了一周,最后我以半招之差惜败。”
深吸了一口气,他又说道:“落雨山为人清正廉洁,礼贤下士,后来却遭到诬陷,被凌迟处死,家属也都遭到流放。我二人无力相救,又看破朝廷黑暗,于是各奔东西,隐居于世。没想到这么多年,他终于还是耐不住寂寞,又出山了。”说罢,他长叹一口气,露出无限感慨的神情。
闻言,范长亮心中一惊,脸上不由露出担忧的神色,小心的喊道:“岳伯父……”
岳愚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你是担心我听到隐权的名字,不会助你?”
范长亮没有说话,而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岳愚继续笑着说道:“我和隐权当年虽有交情,但你父亲却是我的至交,对我又有救命之恩,我如何会因为他而置你于不顾?”
他又将头抬起,轻声说道:“当年之事,我一直引以为憾,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他再较量一番。”
闻言,范长亮心中才暗舒一口气,脸上也显出一丝笑容来,他忙起身向岳愚行了一礼,说道:“伯父放心,侄儿凡事一定听从伯父的吩咐,不让伯父再有遗憾。”
岳愚微笑着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范长亮恭顺的坐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岳愚,沉吟了片刻,对岳愚说道:“现在侄儿进退两难,还请伯父为侄儿指点迷津。”
岳愚望向他,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一心想要为兄报仇,只是现在赤龙阳已经成了气候,又有隐权相助,此事急不得。”
范长亮急道:“可是侄儿若不能将赤龙阳剿灭,朝廷必定会怪罪下来,到时候侄儿身死是小……”
不等他说完,岳愚笑着止住他,说道:“恐怕朝廷已经顾不上你了。”
“这是为何?”范长亮不由疑惑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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