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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尘根由于恐惧,声音已经完全变调了。
平时金积木为了在人前树立自己公正的形象,特意嘱咐过他,只能私底下喊他舅舅,平时只能以上下级相待,但是此刻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因此顾不得兀将军在场,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喊出了这一句。
金积木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低头俯视着他,双眼放出凶光,犹如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然后缓缓喝道:“来人。”
位尘根彻底绝望了,整个身子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脸色也完全没有了血色。
他知道,金积木虽然是他的亲舅舅,但却六亲不认,为了自己的利益,就是亲爹也会毫不手软,否则他也不会从一个平头百姓,一步步爬上登州牧守这个位置上。
看着瘫软如泥的位尘根,兀将军不由轻哼一声,此刻,他除了一如既往的鄙视位尘根,心里还生出一丝怜悯。
这时门外走进两个卫士,大声道:“大人有何吩咐?”
金积木的眼睛依旧盯着位尘根,却突然伸手一指兀将军,沉声喝道:“将他拿下。”
那两个卫士答应一声,上前将兀将军背剪双手给绑了起来。
这个结果出人意料,不仅兀将军想不到,位尘根也完全没有想到,他大睁着一双眼睛,打量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犹如在梦里一般。
兀将军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他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大声责问金积木道:“为什么要抓我?”但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是徒劳。
金积木转过身来,缓步走到他的面前,面带笑容的说道:“将军官阶比尘根要高,自然要对此次行动负责。”
兀将军怒喝道:“是位统领情报失误,要负责也应该是他。”
金积木依旧笑着说道:“将在外,可临机处决,将军固守陈令,不知变通,才使五千精兵几乎全军覆没,这个责任,当然该将军来负。”说罢不容兀将军再申辩,大声命令道:“斩首示众。”
两个卫士答应一声,将正在挣扎的兀将军拖了出去,过了片刻,呈上来一个血淋淋的人头,那双眼睛依然大睁着,充满激愤和不甘。
金积木看了那个头颅一眼,挥挥手让人端下去,然后坐到椅子上,闭上眼睛养起神来,似乎完全忘了位尘根的存在。
等了许久,位尘根见金积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先是小心翼翼的跪直身子,然后又轻声喊道:“舅舅?”
金积木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挥了下手,说道:“你起来吧。”
此时位尘根才确定自己没有事了,大喜过望,忙爬起身子来,感激的说道:“多谢舅舅。”
金积木冷哼一声,说道:“若不是姐姐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今天你休想活命。”
位尘根忙不迭的道谢,一边道歉,一边暗吁了一口气。
其实金积木之所以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到兀将军头上,将他斩首示众,是因为他听到赤龙阳要招降他。
金积木生性多疑,他不相信兀将军在完全拒绝了赤龙阳之后,赤龙阳还会让他和那五百官兵,毫发无损的走出飞虎山,他担心兀将军已经归降赤龙阳,然后被派回登州城内做内应。
其实,不管兀将军有没有投降赤龙阳,金积木都要杀了他,因为他知道了赤龙阳的身份,而这是金积木极力想要保密的。
目前为止,整个登州境内,可能只有金积木和位尘根两人知道,他还需要位尘根做事,所以才留了他的性命。
位尘根当然猜不到这些,还真以为是金积木顾念亲情,才在最后关头放了自己一马。
等到位尘根完全回过神来,金积木说道:“去传我的命令,命张、王、李、赵四位统领,征调五万兵马,随我去围剿飞虎山。”
位尘根一愣,问道:“飞虎山最多有三千多人,我们却要动用五万兵马,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金积木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懂什么?现在登州境内盗贼四起,大有攻城夺寨之势,待在这里迟早会生变的。”
位尘根心里感到不以为然,但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便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说道:“舅舅,登州有数十万军队,那些盗贼最多的只有数万,小的只有几千人,而且都是乌合之众,大军一到,他们还不是冰消瓦解。”
金积木冷笑一声,说道:“当今圣上只知道吃喝玩乐,盘剥百姓,无异于为渊驱鱼,登州境内又连年干旱,所以才会盗贼四起,任凭你官兵百万,只怕也是徒劳。稍有不慎,便是杀头的大罪。”
顿了一下,他放低声音说道:“现在赤龙阳只有数千人马,他又是陛下最想得到的人,如果我们以绝对实力,一举将他擒获,我们便可以护送钦犯为名,带着这五万人马离开登州,前往京城。到时候陛下既除掉了心腹之患,又得到五万兵马拱卫京城,一定会将我们留在那里,升官进爵,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位尘根连连点头,不得不佩服金积木的老谋深算,转身出去传达命令去了。
他刚要出去,金积木突然又说道:“你将泽成天叫来。”位尘根忙答应一声,躬身下去了。
过不多久,泽成天便来到了客厅。
泽成天身材瘦长,看上去很文弱,但是双眼之中却不时闪烁出阴狠之光。此人办事利落,不择手段,所以颇得金积木的器重,被视为心腹,被他任命为登州城守御使,负责登州城的所有事务。
泽成天一进门,便问道:“大人唤我来有什么吩咐?”
金积木淡淡的说道:“我要带兵去围剿飞虎山的山贼,恐怕要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登州城内的一切事务就拜托你了。”
泽成天一愣,他不明白,牧守为何放着境内许多的大寇不去围剿,反而去围剿一个小小的飞虎山。
但是泽成天心思灵巧,知道不该问的不问,于是低头干脆的答应道:“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尽职尽责。”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的疑问,金积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飞虎山的盗寇,虽然表面上势力不大,但是实际上登州境内许多盗贼都听命于他,所以我才先后派位统领和兀将军前去围剿,没想到都失败了,这次我要亲自去征剿,一定要将听命彻底铲除。只要将他铲除,登州境内的匪徒便群龙无首,不战而溃了。”
金积木一向多疑,从不肯亲信旁人,即使是被他倚为心腹的泽成天,他也没有说实话。
泽成天略带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去,干脆的说道:“大人尽管放心前去,祝大人早奏凯歌。”
金积木点了点头,示意他出去。泽成天毫不迟疑的向外走去。
到了门口,金积木又将他叫住,叮嘱道:“我的行踪一定要保密,一旦泄露出去,不仅会打草惊蛇,登州城恐怕也会有危险。”
泽成天表现出无限忠诚的样子,大声道:“牧守大人放心,属下绝不会走漏半点消息,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如大人在时一样。”说罢又等了片刻,见金积木再没有什么吩咐,才转身出去。
金积木一个人站在屋里,右手轻轻抚摸着下巴,低声说道:“赤龙阳,这次我就不相信,你还能逃掉。”
他的眼中露出一丝阴冷而得意的光芒,仿佛赤龙阳已经被五花大绑着站在他的面前。
三日之后,张、王、李、赵四位统领,按照金积木的命令,抽调守卫登州城的三万官兵,又征调了附近各县两万官兵,共五万人马,在金积木的亲自率领下,浩浩荡荡的向飞虎山开拔而去。
当然,除了泽成天、位尘根和张、王、李、赵六人,没有人知道金积木在这支队伍中,而除了位尘根之外,再没有一个人知晓他的真实意图。而队伍也打得是张统领的旗号。
大军浩浩荡荡的向飞虎山进发,一路上,所有的土匪山贼都闻风而逃。
金积木暗自得意,同时更加对位尘根和兀将军的无能而感到不满。
大军行了二十几日,终于来到飞虎山下。金积木纵马而出,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形势。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不高,但是长满树木的山坡,正对大路的地方开出一条大路,直达山顶,山顶上是一个废弃的山寨。这正是飞虎太岁当年的山寨,自从被位尘根焚毁后,赤龙阳等人便撤到山里去了,便让他废置在这里。
在大军到达之前,金积木早已对位尘根反复询问,位尘根此时已不敢有任何隐瞒,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金积木又派侦骑四处,对飞虎山周围早已进行了查探,所以此刻,他对这一切都已了然于胸。
金积木将张统领叫到跟前,低声吩咐了几句,张将军答应一声,转身下去吩咐去了。
过了一阵,从队伍中冲出十几个官兵,向山顶的废寨冲去,不大工夫,便隐没在废寨当中。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几声惨叫声,惊得山林中的鸟都扑棱棱四散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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