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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这么快给她……未必是他好心。www.wennuanyd.com

是他的克制有限，能忍到现在，是顾念她一个“怕”字。“怕”是在所难免的，尽量给她个循序渐进。忍到现在，所谓的正人君子谁爱当谁当，如果被情欲所支配就不是正人君子了，他就当个斯文败类又如何？

小盒子随着水波一晃一晃地就飘在手边。

余奥交给姜半月：“帮我。”

姜半月缓上一口气来：“什么都要我帮，你一双手做什么用？”她脸上细细密密的水珠，分不清是水，还是薄汗，整个人雾蒙蒙的，连声音都是空洞的。

“你说我的手做什么用？”余奥用行动给她答案。

在这样的一半奖励、一半惩罚下，姜半月没着没落地抓住了小盒子，虽然是要照他说的去做了，但还是侥幸：“你就不能自己来吗……”

“能，但更想你帮我。”

姜半月整个人一团浆糊一样，脑子倒还在：“想让我……看清楚？”

余奥不在乎被姜半月识破，相反，他爱她的聪明，爱她只针对他一人的近乎于精明的聪明，和近乎于尖锐的直白，供认不讳：“是，你早就把我这个人看清楚了，别挑挑拣拣，要看，就方方面面地看。”

对姜半月而言，贪恋和恐惧感，终究是前者多了一点点。

后来，姜半月有好几件拿不准的事。

她拿不准周遭的水温。时而不合理地滚烫。时而不合理地像是只有零度上下。却也知道所有的不合理都源自她时而惜命，时而视死如归。

她拿不准自己是行，还是不行。浴缸给不了他们选择的余地，他或是甘愿，或是居心叵测地在下，把掌控权交给她。她时而觉得自己行，可要不了几下，无力感从中间向头、向脚蔓延。m.qiweishuwu.com才说了不行，才把掌控权拱手相让，被他钳着、摁着、顶着没几下，她又说自己行。未必是她行……是交给他，她更不行。

她拿不准过了多久。时而觉得一秒钟像拔丝一样被拉得绵绵不止。时而两段记忆中间缺了一块，像一座断桥。终于是她不再在要和不要之间反复无常，哼哼唧唧问了他：“你还有完没完了……”

没完。

余奥的答案只有这一个：没完。

但让她缓口气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水温是真的太低了……

再后来，姜半月被余奥抱到淋浴下。她只管站着——能站住就耗尽她全部的力气了。帮她洗头发，难住了他，缠缠绕绕，泡沫迷人眼，却被她夸赞：“余奥，你把你所有的笨，都给我了。”

浴室另有一扇门直通衣帽间。

余奥用浴袍裹了姜半月，让她坐在浴室等，他去拿衣服。说是“拿”衣服，他却是穿好了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回来，两手空空。姜半月先是看他少系了一颗扣子的领口，看他向后拢的湿发，免不了多看两眼，才问他：“我的呢？”

我的衣服呢？

“浴袍不好？”

姜半月抗议：“好在哪？”

余奥理所当然：“好脱。”

姜半月还不如不抗议：“那……那你干嘛穿这样？”

“好看。”

“我好脱，你好看，”姜半月只能先记账，“余奥，你别等我翻过身来。”

她说的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翻身，他曲解她：“回房间，有你翻身的地方。”

罢了。

姜半月心说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天就让他独领风骚好了。

二人同时向对方伸手。她不至于没骨头似的了，但一步都不想走，想让他抱。正好，正好他也想抱她。www.chunyiss.me

这是姜半月第一次进余奥的房间。

房间门一向关着，但没锁。

在此之前，余奥没说过姜半月能不能进，姜半月是个有边界感的人，也从没好奇过——也觉得没什么值得好奇的。像是他的客厅和厨房，大归大，奢华归奢华，但乏善可陈。房间也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她猜，顶多是有一张大到令人发指的床。

她被他打横抱着。

他打开房间门时，她的目光还停留在他黑色衬衫的领口，还在醒悟着：他穿得好看，是为她好，他自己又看不到，看到也不会孤芳自赏，看似不公平的“好脱”和“好看”，得了好处的人还是她。下一秒，她的余光觉得不对劲……

她扭头去看。

一张大床倒是被她猜对了。

但大床旁边的地上铺了一张一米二的床垫是什么鬼？

靠墙摆放的三台抓娃娃机又是什么鬼？

“余奥！”姜半月大呼小叫地跳下余奥的怀抱，“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等一下！你不用说，我知道。”

姜半月先跑到一米二的床垫前：“你睡在床上会失眠，反倒是一张窄巴巴的床垫能让你做个好梦，对不对？”

答案不言而喻。

床垫能让余奥回到租住在半地下室的时光，虽然有阴暗、有孤寂、有狗尿味，但后来有姜半月陪他共度。

姜半月再跑到三台抓娃娃机前：“这是那晚……那晚我们吃完臭豆腐味的小龙虾，路过一家文具店，是我花了十块钱……”

余奥打断姜半月：“你光记没用的。”

“谁说的？我记得我用拙劣的借口摸了你的手，我记得我当时的想法，想着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想着酒醒后，死不认账。”姜半月指向其中一台抓娃娃机的角落，“我还记得它。”

狗不像狗，熊不像熊的丑家伙。

它还被困在抓娃娃机里……

姜半月说到兴头上：“你知道我后来又去过一次吗？三台抓娃娃机不翼而飞，我甚至怀疑那晚是不是做梦。”

“你没进文具店里问问？”

“我以为是不赚钱，撤了，谁能想到是被人买走了啊？”

“如果你知道是被人买走了，能想到是我？”

“除了你，谁这么疯啊……”

“疯？”余奥有异议，“我只是把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买回家而已。”

姜半月再指指丑家伙：“它再有纪念意义，你把它抓回来就好了啊！”

“如果我说……”余奥悬崖勒马，“没什么。”

姜半月不饶人：“你要说什么？说你抓了？说你抓了几百块都抓不到，这才连锅端？”

“一千块。”余奥也就明人不做暗事了。

“你自己说，你不疯，谁疯？”姜半月用腰间的浴袍带甩了余奥一下，“这一台姑且算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你干嘛把三台都买回家？”

“想到了你会再去。”余奥漫不经心地接住姜半月的浴袍带，“只少这一台，我的嫌疑太大了。”

姜半月好端端地眼眶一热：“就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站在你的房间里？”

他做了多少的蠢事，都是建立在绝望的基础上——对他和她的未来绝望。

不能拥有她，才要抓住点点滴滴的纪念。

又不能被她鄙夷，才要在房间里不伦不类地摆三台抓娃娃机。以为房间是她绝不可能踏入的地方。该有多绝望，才会以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余奥扯一下姜半月的浴袍带，她听话地向他跌一步。

不听话，松松垮垮打的蝴蝶结就要散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先带你回房间了吗？”余奥问姜半月。

姜半月一猜就中：“预料到我会说个不停。”

他从不嫌她话多。

相反，从小到大，他不要太喜欢这个在人前文气、秀丽的小姑娘只对他一张小嘴叭叭的，有理的，没理的，从她嘴里说出来都是理直气壮，但刚才不是时候，刚才他得先满足了她，也先满足了自己。

“饿吗？”余奥问姜半月，“要不要先吃饭？”

他们从白思的生日宴上离开，一口饭没吃。

眼下他是说一套，做一套，嘴上关怀她是否饥肠辘辘，手上解了她的浴袍带。

“饿，但吃饭……不急。”姜半月在余奥吻下来之前，拢住浴袍的两襟，把握最后的机会逗逗他，“我急着玩这个！插电了吗？开关在哪？还是要投币的吗？”

她指的自然是抓娃娃机，伸了手，却什么都没碰到，就被余奥从身后拦腰一抱，走向了大得的确令人发指的床。

他的浴袍，穿在她身上太大了。她被扔在床上后，摊开深灰色一片衬得她白里透红。她知道越往后，越没有她猖狂的机会，这会儿强撑着跪坐在他面前，解他衬衫的扣子：“你别以为我不懂……”

“你懂什么？”

“这种事多来几次，男的先不行。”

余奥失笑：“从哪学来的？”

“你别管。”姜半月说不说都一样，无非是兰婧给她灌输的。

“多来几次……是几次？”

姜半月信口开河：“三五次不行的话，就十次八次。”

她等不到他还口，视线从他身上向上抬，对上他玩味的笑。正好衬衫的扣子解完了，她的手来到他的肩头，刷地一扒，正好弥补她气势上的不足：“你笑什么？你经验也不比我多。”

“是，我们说再多都是想当然。”

姜半月捧了余奥的脸：“我还有另一个想当然。”

“什么？”

“我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你们真的不去看看嘛？（泪花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