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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吉兰和蔡覃氏走后,宋葳蕤和覃文淑并没有立刻回村里,二人在后山挖起草药来。www.shuhaizl.com
后山到处都是白茅草和银丹草,也有少量的硬紫草,何稚明开的治疫斑热的方子里就有这几味草药。
因为出门时没有带挖药材的镰刀、锄头,所以她们就地取材,寻了一些尖锐的石头拿来刨土。
用尖利石头把白茅草和硬紫草周围的土壤刨得松散,抓住草的茎杆连根拔起,抖掉板结在根须上的土块。
宋葳蕤只折下有药用价值的根须部分,攒了一大捧白茅根和紫草根,用衣衫兜着带回去。
回到家中时,天色才刚刚亮白。
葛氏拎着一桶脏衣裳准备去路南侧的小河边浣洗,迎面撞上兜着草药回来的宋葳蕤和覃文淑。
覃文淑笑呵呵地喊了一声:“娘,您这么早就去河边洗衣裳啦?”
“可不得早些去?去晚了好地方都叫别人占去了。”葛氏掂量着木桶说道。
她的目光在宋葳蕤和覃文淑身上转了一圈,果然还是老二媳妇讨人欢心,见了她这个后婆婆总是笑盈盈的,覃文淑人乖巧能干,嘴也甜。
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老三媳妇,再想想她那不服管教的性子,葛氏越看宋葳蕤越不顺眼。
葛氏当即对着宋葳蕤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拎着木桶就走了。
宋葳蕤倒不怎么在意葛氏是否喜欢她这个儿媳妇,自打她和梁以讷议亲时,葛氏就看她不顺眼。
她早就想通了,葛氏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谁也不能左右别人的思想,反正她宋葳蕤也不是靠谁的喜欢过日子的。
歇了两日梁以讷的病情已经稳住,高热退去后,他的意识就清醒了。
如今已经能下地走动,也能做一些轻便的活计,只是时常感到身软乏力,神情仍旧有些病恹恹的。
他的病虽未痊愈,但一家人也放心了不少,家中无人再染上疫斑热。宋葳蕤和覃文淑盘算着,差不多能把侬春琴和梁以敏他们接回来了。
今日天气晴好,艳阳当空,宋葳蕤把梁以讷拉到院子里晒太阳。
他退热后,面上那一抹绯色也随之褪去,如今整个人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手脚冰凉,好似连骨头都是冷的,一看就阳气不足,因而被宋葳蕤逼着到外面晒晒日光。www.ziyouxiaoshuo.com
梁以讷索性把那些久压在箱箧里的旧书翻了出来,平铺在屋前风凉处晾晒。
南方湿热,一些旧书长久的锁在箱子里容易生蠹虫,需要时常翻出来晾晒。
晒书不能在艳阳下暴晒,为了减轻纸张变色,梁以讷把书摊在屋檐下通风阴凉处晾晒。
他蹲在地上细心地将书一本本摊开,每一本都视若珍宝。
栗山县书斋里的书价很高,梁家有两大两小要念书,自然是承担不起四份昂贵的书价。
这些书大多是梁以讷一笔一划抄录的,从书斋里花钱租来书籍,再买些笔墨纸自己抄录,所抄录的书籍他和梁以敏各留一份,余下的会拿去书斋寄卖。
抄书比买书节省一些,但租书和买笔墨纸砚,样样要花钱,七七八八算下来,抄录这些书花了家里不少银钱,而且也费了不少精力,是以每一本他都格外珍惜。
宋葳蕤把从山里采集回来的各种山货拖到院中,红椎菌、绿豆菌、树耳、树舌、鸡血藤,全部铺在院子里晒干,过几日就可以把各种各样的山货干品和挖到的草药一并背去栗山县售卖。
她这次进山运气极好,采得的红椎菌和绿豆菌是野生菌里价格高的品种,尤其是红椎菌,小贩把晒干的红椎菌贩运到外地能卖到一千二百文一斤,真真是卖到了天价。
在栗山县里,红椎菌干肯定卖不到这么贵,但红椎菌确实是稀有的野生菌,营养价值很高,县里富贵人家的夫人们坐月子向来有吃红椎菌补血的习惯。
这些红椎菌是抢手货,宋葳蕤盘算着,到时候应该能换到不少银钱。
过了午时,太阳西斜,下流村南边的小路上,一辆马车自东向西驶入村里。
哒哒的马蹄声伴随着吱吱呀呀的车轴声,从进村起就引来不少村民一路跟在马车后面看热闹。
下流村在山洼里,平时鲜少有外来人到访,除了有货商进山村收土产,一年到头也见不到马。
好气派的马车,城里讲究的富户才会乘这样全封闭的马车,乡下条件好的顶多也就坐过牛拉的板车。
村里的叔伯婶娘一大群人跟在马车后面,并不敢靠得太近冲撞了贵人,又忍不住好奇心,伸长脖子张望。
几个稚龄小童你追我赶的,抡起小短腿追着马车跑。
车前坐着赶车的车夫和一名穿着讲究的公子,马车窗帘被风卷起,车里的小姑娘扒在窗边探头探脑。
小姑娘紫膛色的面皮,脸颊清瘦,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通透而明亮,看着并不像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
真是奇了怪了,哪家贵公子心肠这般好,竟有少爷驱车让丫鬟坐在车里的,这种事真是前所未闻。
下流村的男女老少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一时间七嘴八舌地猜测起两人的身份。
“这是谁家的?在外头发达了,衣锦还乡了吧?”
“嗐,这人肯定不是从咱们下流村出去的。”村东头的李婶娘比手画脚说道:“我嫁到下流村好几十年,村里哪有我不认识的人?”
另一位妇人应和道:“是啊,咱下流村拢共才十七户人家,乡亲邻里彼此熟悉,这人我瞧着眼生得很,定然不是咱们村里的。”
“快看,快看!”一名年轻媳妇指着马车,扭头对身边的李婶娘叫唤道:“马车好像去了梁木匠家,我没看花眼吧?”
李婶娘一看,马车确实停在梁家南边的小路上。
衣着讲究的公子长腿跨下马车,身姿如劲松一般挺拔,他振了振锦袍广袖,在马车门扉上轻叩两下,朗声道:“到了。”
“咦!还真是要去梁家。”李婶娘驻足踮脚张望,见车夫和锦袍公子把大大的木箱往下抬。
李婶娘皱眉道:“我看像是来探亲的,我跟葛氏熟识那么些年,梁家有这么富贵的亲戚,葛氏竟然只字未提过。”/p>
瞧瞧那个大箱子,不晓得里面装得什么好东西,看得让人心里痒痒,这一大箱的东西,要是能抬到自家院里就好了。
“哼,我什么事都跟葛氏说道,她有这么体面的亲戚也不同我说,生怕我去找她打秋风哩。”李婶娘心里酸溜溜的,哼唧道:“什么玩意儿啊?真当我上赶着热脸贴她冷屁股呢,呸!”
有人替葛氏辩解:“李氏,这就是你错怪葛氏了,她一个逃荒来的寡妇,哪有什么富贵亲戚。”
另一个妇人猜测道:“恐怕是先头那位的娘家人。”
梁木匠原配闭氏的娘家在栗山县开医馆,下流村人尽皆知,闭氏娘家也算略有薄产,除了闭家,梁家哪里还有有钱的亲戚?
“不是闭家的。”有知情人士冒出来解释:“闭氏难产离去后,她娘家与梁木匠走动就少了。”
那人顿了顿,随即补充道:“闭氏娘家的医馆我晓得,她爹和她兄弟都死了,只留了年迈的老母和小侄女,没听说过闭家还有男丁。”
“如此说来,这位公子不是闭家的?”
众人胡乱猜测,这到底是谁的娘家人?一群村民堵在路边,只远远的望着,不敢上前搭话。
被人当猴一样观赏,柯锦程浑身不自在。
他已经刻意地低调敛起锋芒了,穿得并不十分华丽,只着一身石绿色暗纹提花的交领宽袖长袍,但这在下流村一众或灰白、或靛青的土布窄袖短衫里,硬是被衬得华丽矜贵。
再加上那眉目疏朗的温润面庞,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清雅贵气,越发让他在一众庄稼汉里如同鹤立鸡群。
宋茂儿不像大家闺秀那样被人搀扶着优雅地走下马车,她是乡下野惯了的丫头,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自个儿扶着车门轻巧地跳下马车。
打量着眼前紧闭的院门,阿姐还不知道她来了栗山县,如此贸然跑来,不知阿姐会是什么反应。
从栗山县到下流村,一路走来,越往山里走越穷。宋茂儿的心一点点悬起,大姐怎么嫁到了这个穷山洼里来受苦受累?
如今到了梁家,宋茂儿悬着的心又稳稳地落下了。
虽然这下流村比那龙村还穷,但梁家在下流村算条件好的,宋家在那龙村算条件差的。
宋茂儿看着梁家精巧的杉木吊楼,在下流村里数一数二的高大宽敞,院墙是结实的石块修葺的,院门居然是两扇旧皱的漆木门,村里只有梁家的院门是漆木门。
她在心里思忖着,看来梁家比她想象中的境况好很多。
宋茂儿不禁暗自庆幸,还好梁家条件不错,阿姐在这里至少能吃饱穿暖,只是不晓得那个传闻中文弱无能的梁三待阿姐好不好。
宋茂儿怯怯地走向梁家院门,越靠近心里越局促不安,停在门口不敢敲门。
她看了看柯锦程,还好有柯表哥陪着一起来,柯表哥只要往那一站,就能让人分外安心。
宋茂儿深呼吸稳住心神,忐忑地伸手敲了敲门,然后紧绷着身子立在门口,紧张地盘弄手指,眼巴巴地等着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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