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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作者:姜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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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灼收拾好晚饭后的餐盘碗碟,然后给谢致打了个电话。www.remenwenxue.com谢致没有接。方灼又给他留了微信消息,这条消息直到一个小时后也没有得到回复。方灼蹙眉,给谢致拨了第二个电话,还是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听。

方灼匆匆拿了外套,告诉方奶奶说他把一份重要的作业落在学校,他要回宿舍赶作业。

方奶奶看着方灼匆匆出门,忧心地叹了口气。

方灼在半路上又给谢致拨了两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方灼拿着钥匙开门的动作过于急切,钥匙差点被拧断。房间里黑洞洞的,地板上映着几道从楼道里照进去的白光。

方灼的大脑里一瞬间被血色铺满。谢致去哪儿了?

短信进来的提示音惊动了方灼。

谢致给他来了一条消息:我在绿地公园等你,你快点来呀,有惊喜哦!

奇怪的短信,接不通的电话和不在家的谢致能组合出很多可能,可能是谢致在恶作剧,也有可能是他的手机被人偷了,也有可能是暗处的那个人出手了。

方灼赶到绿地公园,等着他的是闷棍和绑架。

方灼被扔到砾石满布的水泥地上时已经恢复了意识,他用小臂撑着粗糙的水泥地面,拧着腰背支起身体,在模糊不清的视线中,有声音忽远忽近地传过来,“你好啊,方灼。”

郑霄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木头椅子上,手里举着一台摄像机,亮着灯,正对着方灼,“来,和你的观众打个招呼。”

站在方灼身后的男人见方灼摇晃着站了起来,穿着皮靴的脚重重踹上方灼的小腿,方灼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郑霄露出一个高高在上的笑,慢悠悠地说:“你要是想站着,那谢致可就说不上是什么姿势了。”

方灼单膝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郑霄问:“他人呢?”

郑霄从手边的纸盒子上拿起几张照片扔给方灼,说:“有人在陪他快活呢。”

照片散落在地,画面里的谢致被蒙着眼睛,绑着手脚,蜷缩着倒在地上。

郑霄看着方灼恶狗一样眦着的红眼眶,充满恶意地哈哈大笑,“是四个?还是五个?记不清了,反正有男有女,他一定会,”郑霄握着摄像机站起来,一只脚踩着椅子,身体前倾,把镜头对准方灼,一字一顿地说给方灼听,“非、常、难、忘。”

方灼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压得跳不动了,他失去了一切知觉,只剩下一个不知该怎么爆炸的胸腔。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下午谢致最后留给他的那张笑脸。

郑霄几乎在方灼有动作的同时做出了防御,但方灼比他想象的快,脚下的椅子被踢翻,方灼的拳头擦到了他的下巴。www.renshengyd.com在方灼的第二次攻击过来时,郑霄邪气地笑着说:“你惹我不高兴我可就要拿谢致出气了。”

方灼的小臂上青筋暴起,要砸烂一切的拳头破开了风,堪堪停在了郑霄脸前。

郑霄一脸嘲弄地看着那只咯咯作响的拳头缓缓放下,满意地欣赏着方灼的狼狈,斗争并非见血才畅快,更畅快的是,看他卑微屈服,看他吞声认输。

“你想怎样?”

郑霄听着方灼从喉咙里挤出的话,抬脚猛踢向方灼的肚子,方灼没有躲闪,挨下这一脚。

力量训练和格斗练习是郑霄从小便开始的娱乐项目,那一脚几乎把方灼的五脏六腑踹错位,剧烈的绞痛和强烈的呕吐感让方灼出了一身冷汗,他弓着背,爬了几次才从地上爬起来。

郑霄看着方灼一次次尝试着爬起来,突然感觉一阵无由来的烦躁,他大步上前,迎面蹬向方灼的肩膀,然后狠狠踩住了方灼的胸膛。就是这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失败者,让谢致宁愿死也不愿给他打求救电话。

郑霄是真想废了方灼的。

方灼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抵着郑霄充满侮辱的踩压抬起肩膀和筋骨嶙峋的脖子,算得上在恳求,“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放了他。”

所有的怒和忧都聚在方灼的眼睛里,郑霄看着他咬紧的牙关,弯下腰,像个丧心病狂的疯子,说:“ 我要你去死,你死吗?”

“你让我先见到他。”

“你死了,我自然会放他回家。”郑霄对自己发过誓,他再也不会说伤害谢致的话,做伤害他的事情,可他食言了,他对方灼说:“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也不舍得他那么惨。”爱而不得像个恶毒的咒,除了伤害下咒的人没有破解之法,只有伤害谢致,伤害他选择的爱人,看着他们痛苦、屈辱、愤怒他才能畅快,才能像个活人。

方灼看着郑霄扭曲的笑,被深深的绝望俘虏,谢致在受苦,他找不到阻止的希望。方灼猛地揪住郑霄的衣领掀翻他,地上的灰和土被扬起来,郑霄带的人训练有素地冲过来两招以内制服了方灼。

方灼剧烈地挣扎着要甩开抓着他的人,几乎要把自己被扭在背后的手臂拧断,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恶森森的眼睛死死盯着郑霄,跟个恶鬼似的挑着嘴角说:“你今天最好弄死我。不然我保证你会后悔。”

郑霄掸着身上的土,对按着方灼的男人说:“把他带过来。”

这是个废弃工厂,里面的器械早就搬空,只剩下落着灰尘的杂物和垃圾。方灼被推搡着走到窗户边,落地的窗户已没有了完整的玻璃,只剩下锈迹斑斑的窗框,夜风刮进来,吹着方灼的衬衫贴在身上。

郑霄踩着快要脱落的窗框,示意他的人放开方灼,他望着方灼说:“你从这儿跳下去我就把谢致放回去,跳吗?”

方灼说:“我要见他。”

“你没跟我讲条件的资格。”

方灼说:“我今天死了,谢致一辈子记着我。我死不了,残了废了依着谢致的性子后半辈子都要赔给我。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他永远都不离开我?”

郑霄本就在克制自己的毁灭欲,方灼的话正中郑霄心中痛点,前几个小时,谢致也说:“我巴不得死在他最喜欢我的时候,叫他永远忘不掉我。”

郑霄和方灼出手的时候都用了最猛的力度,拳头抡到□□上发出沉闷的响,堆放在地上的纸箱木板被撞翻,一时间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着重物倒地的凌乱杂响以及带着痛苦的粗重喘息。

郑霄掐着方灼的咽喉,把他半个肩膀推出窗外。方灼的背扎在残留的碎玻璃齿上,后背洇出点点血迹。郑霄额头上破了皮,手指关节皮肉裂开流着血,他胳膊上肌肉发力,按着方灼往外压,说:“那你就去死吧!”

就在一直站在战场外的男人想提醒郑霄别闹出人命的时候,方灼一个暴起蹬开了郑霄,然后攥着一块尖锐的脏玻璃,按在了郑霄的太阳穴上。

方灼用胳膊牢牢钳着郑霄的脖子,紧紧抓着玻璃碎片的手滴答滴答地淌着血,他对神情紧张的男人说:“我要见谢致,见不到我就送他去见阎王。”

郑霄不是会被轻易俘虏的人,即使玻璃的尖角已经抵着他的皮肉。男人看着郑霄被划破的额角,不顾郑霄的警告阻拦,目光沉着而真挚地望着方灼说:“人就在楼上,我带你上去。”

方灼抬眼往复式结构的二楼上扫了一眼,二楼有很多房间,有的房间门敞着,有的关着,所有的房间都没有亮灯,没有任何声响。

郑霄忍着窒息的生理反应,蓄着力用胳膊肘在方灼脆弱的腹部猛击,方灼手里的玻璃划开了郑霄眉骨到耳后的那一片皮肤,血染红了郑霄的半边脸。

郑霄在心里艹了一声,终于在玻璃划开皮肤的痛感中生出了一丝后怕,他要是毁容了就糟了。

郑霄慢慢停止挣动,顺着方灼往前走,铁质的楼梯每踏一步都发出回响,郑霄的跟班很有诚意,他拧开位于最里面的一扇房门,按了一个开关,房间里的灯光照亮了走廊上的一小块空间,那男人说:“人就在里面。”

方灼握着玻璃片的手攥得更紧,郑霄感觉那玻璃微微颤着陷在他的肉里,他扭着头想躲开越陷越深的玻璃片,方灼阴森森的声音传进他被血糊住的耳朵,“往前走。”

守在门边的男人自觉地让开门口的路,尽量不去刺激方灼。那间屋子之前是个办公室,面积不大,陈设简单,站在门口里面的一切一览无余。

谢致像个没了活气的破娃娃,躺在正对门口的办公桌上,脑袋无力地搭在一边,正费力地撑着眼皮看向门口。

那团挤压着方灼胸腔的易燃气体终于爆炸了,方灼的身体被可怕的魔鬼接管,他把郑霄掼到门上,生锈的铁门撞到墙上发出哐啷一声巨响,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的落下来,方灼的眼睛红的仿佛充血,他喘着粗气把玻璃尖抵在郑霄的咽喉上。

郑霄挥退蠢蠢欲动的手下,居高临下的望着方灼,费力地喘着气笑说:”怎么?看他这不干不净的样子受不了了?”郑霄不顾陷在肉里的玻璃片,转着头望向躺在桌子上艰难蹭动的谢致,说:“嫌脏了是不是?。”

方灼觉得死一个郑霄是不够的,把谢致变成这样的人,此刻已经安然入睡的人,正在街上奔跑欢乐的人,还有没能保护好谢致的他自己,所有的人统统都该死。

郑霄看着方灼那副恨不得杀了自己的表情,舔了舔口腔里的血,他啧啧啧地感叹着,挑眉示意方灼说:“你看看他,多可怜,还望着你呢。”

谢致咬着自己的舌尖,想要用疼痛来唤醒混沌的大脑和软绵无力的躯体,但他软得像是一滩聚不起来的泥,连呼喊方灼的名字都成了难办的事。

郑霄趁方灼一瞬间的恍惚猛地劈向方灼的颈,方灼在摔出门外时扯着郑霄的衣服把他甩倒在地。两个人在窄窄的走廊上扭打,没有章法,没有路数,像两只丛林野兽用最原始的疯狂撕咬在一起。

方灼把郑霄搡到走廊的细栏杆上,生锈的铁栏杆摇摇晃晃,郑霄大半身子悬在外面,方灼嘴角带血,在郑霄慢半拍的惊恐和跟班的惊声呼喊中,他用力一推,把郑霄推下了楼。

郑霄的跟班冷汗涔涔,在生死一线之际抓住了郑霄的手。郑霄悬在空中,破口大骂。

方灼一瘸一拐地走到谢致身边,脱下自己脏兮兮的衬衫裹住衣不蔽体浑身是血的谢致,小心翼翼地揽起他,抖着说:“别怕,我来了,别怕。”

谢致被方灼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无力地搭在方灼的肩上,他眼神涣散望着门口,慢慢动了动嘴唇,说:“滚。”

那个气息微弱的滚像一道巨雷震断了方灼的骨头,他眼神空洞地看着破窗户里框着的黄月亮,抱着谢致冰凉的身体,一声一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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