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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慕迅速把蓝牙耳机摘下来了,但脑中仍响起一阵嗡鸣,心跳得更快了。www.wenyizhiyan.com
她点开输入框,九键噼里啪啦打了一串文字,又接连删除了。最后回复了一句“没有”,便息屏了。
电话即刻打来了,是向繁洲。
响了好久一直没断,她才颇不情愿地接听:“喂。”
“何慕,”向繁洲的声音像是浸在湿润的夜色中,语调缓且柔,“今晚月色好美。”
她“嗯”一声。
后知后觉自己过分迁怒,向繁洲发微信时又不会知道她因为害怕把耳机声音调那么大,只是自己无端把并无因果关系的一切胡乱归因。
对面没说话,通话停顿着。
耳边有李佳和同事们讨论等下要不要吃宵夜的声音,交织的人声也通过听筒传到对面。
向繁洲仰着头看头顶的圆月:“我是说我好像又想你了。”
中巴车停在酒店门口,众人欢欣鼓舞地拎着东西下车,又迅速聚集在一起,天南海北地聊各自的家乡和今浦的生活。
何慕静默着抬头,寻找着月亮的踪影。
玉盘似的圆月挂在居民楼的侧边,晶莹剔透地散着光,却像蒙上了层雾,光晕隐约是模糊的。
不知道向繁洲看到月亮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同事们正在聊回今浦约饭要去哪家餐厅。
集体生活显然是奇妙的,能在短时间内将一群人汇聚到一起,又悄然加深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拍摄时间过半,团队的人也在工作中不断磨合和熟悉着。
“何总监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宵夜?”导演吴城问她。
何慕暂时拿开手机:“你们去吃吧,我回去休息了。”
众人也知道她最近状态不好,没有再强行邀请,商量着把器材放回房间门口集合,然后都走了。
道路上瞬间变得空寂,夹杂着湿冷味道的一阵风袭来,卷起何慕的衣角和头发,她心中再次擂鼓,脑中冒出下午去那处房子的场面。
“如果你不喜欢晚上打电话的话,”电话听筒那头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些失意,“我就不打了。”
向繁洲离开严州后,几乎每天都来和何慕煲电话粥,但几乎都是他自己在说话,何慕总是不冷不热地回几个字,令他生出无限地落寞。
仿佛前几日何慕的亲密依赖都是逢场作戏,他之前所做的努力也全然付之一炬。
“别挂电话,”何慕加快了步子往酒店的院中走,“向繁洲。”
他听着略显混乱的脚步声,绷直的嘴角勾了勾,从大平层落地窗前离开,坐到空荡的沙发上。
“怎么了,舍不得我了?”
何慕打开房间门,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换上拖鞋,窝在窗前的座椅上,始终不肯接他的话:“我挂电话了。”
向繁洲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她把行李箱放平打开,翻找面膜和换洗的衣服,顺手找把手机放到地摊上,点了免提:“我忙着呢,没空跟你废话。www.ningjuyd.com”
“不是你先说的让我不要挂电话?”他迅速找到证据。
“那是刚才,”何慕将要拿出来的东西放到桌上,准备关行李箱,“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对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又怕黑了?”
他一语中的,何慕震惊之余,心里产生了些依赖情绪,向繁洲在的时候她确实要安心点,没再反驳。
她缓缓“嗯”了一声,又迅速改弦更张:“我怎么可能怕黑?”
“好好,你不怕黑。”向繁洲听她没底气的话哂笑出声,“换视频吧,我真的好想见你。”
何慕同意了,视频邀请很快发过来,她接通。
画面中最开始没出现向繁洲的脸,只能看到他穿着米色裤子的腿,身后的背景反而看得更清楚。
是她并没有见过的地方,侘寂风装修,沙发是浅灰色的,从这一角看得出客厅面积很大。
“你没在今浦?”她问。
向繁洲似乎停顿了一下,才出现在屏幕中:“嗯,在京市。”
何慕看着屏幕里的人,愣了一秒。
他穿了件灰色oversize毛衣,米白色休闲裤,头发几乎没有做发型,是垂在额前的,清隽的一张脸上却隐约带着胡茬,加上他此时的穿搭,给人一种巨大的矛盾感。
颓然的少年气。
她猜测向繁洲要处理的不是工作上的事,而是家里的事。
隐隐有点担忧,但又适可而止地停止了。
“我去洗澡了。”何慕要挂电话,按挂断的时候手指挡住了一部分屏幕。
“别挂,”向繁洲制止她,“开着吧。”
“向繁洲,你别太过分。”
他怔住,忽而说:“我是说等你回来,你在想什么?”
看他脸上的笑意,她知道他的意思本就不止于此:“我没想什么,但是你心里想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对面的人仍笑,笑声隔着屏幕传过来。
何慕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拿着衣服去卫生间,远远地冲手机里的人喊一声:“我去洗澡了。”
洗完澡回来,她发现对面的人不在,自顾自去涂护肤品。
这几天水土不服,皮肤感觉都变差了许多。
面霜刚上脸,视频里有响动传来,向繁洲湿着头发出现。
他也去洗澡了。
这次他的唇周是干净的,胡茬都没了,应该是刚才清理过。
何慕没缘由想到,清晨总隐隐闻到他木质调须后水的味道。
“你怎么不吹头发?”她边推开面霜,边质问。
“怕你等急了。”
“又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去把头发吹了再回来,”何慕说,“别感冒了。”
她说完这话,隐隐觉得刚刚向繁洲和她说话时,似乎都是有鼻音的,以及他现在有着难掩的颓唐。
向繁洲:“一会儿就干了。”
“我不会已经把感冒传染给你了吧?”何慕迟疑地说。
屏幕中穿着浴帽的人拿着条毛巾,胡乱地擦头,笑着抬头:“没事,我乐意。”
她听完向繁洲的话,更愧疚了:“发烧没?去看医生了没有?”
他摇头,恨不得穿过屏幕揉何慕的脑袋,她这般为他担心的样子真令人安心。
“到底是没发烧,”何慕问,“还是没去看医生?”
先繁洲顿住:“都没有。”
然后向繁洲收获了一顿数落,最后何慕语重心长地说:“明天一定要去看医生,听到没?”
“知道了,”他语调拖长,“老婆大人。”
何慕补充说:“现在立刻马上去把头发吹干。”
对面的人却没再应声,她看了眼屏幕,猜想是不是此时信号不好。
“何慕。”向繁洲直视屏幕。
她隔着屏幕与他对视,却像他就站在他面前,她“嗯”一声。
“谢谢你爱我。”他如释重负地说。
何慕心中情绪纠缠。
向繁洲先叫了她的名字,才说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句话仅仅是说给她这人,与其他人无关。
又或者是另一种结果。
一种她此时她并不希望的结果。
也许向繁洲本来就很能分清他对周景禾与对她的感情的区别,所以宽赦她之前的不入戏。
她扯笑看他,再次催促他吹头发。
他离开屏幕,拿了吹风机过来:“我在这吹,会不会吵到你?”
“你吹吧。”
而后,何慕听着吹风机的嗡鸣声,处理着工作群的消息。
向繁洲看着她低头打字,胡乱地吹头发。
跨越千里的陪伴,让这静静流逝的时间也添了分浪漫。
何慕躺进被窝时,还是没能完全克服今天听到那个故事的冲击,踌躇了半天,才瓮声瓮气地说:“向繁洲,能不能不挂电话……”
向繁洲脸上映着电脑屏幕的点点蓝光,看了眼手机屏幕:“好,你睡吧。”
结果,过了二十分钟,何慕也没睡着,举起手机说:“向繁洲,京市美吗?”
他眉头皱了下,没想到她没睡着,也没明白她没头没尾的问题,却答:“美,下雪的时候最美。”
“嗯,”她垂眸,似是惋惜,“我还没去过呢。”
如同出现的网络卡顿,对面的声音也停了。
向繁洲像陷入深远的回忆,半晌才说:“你哪天休息了,带你回京市。”
他说得颇正式,何慕都要以为刚才的空档,他是在想要不要带她去见他的家人。
“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她放下手机翻身,力图不让自己不争气的泪水落下。
“晚安。”先繁洲回她。
何慕仍醒得早,翻身捞起手机。
通话仍未挂断,能隐隐听到他的呼吸声,只是屏幕仅能看到向繁洲左脸太阳穴附近。
她是遗憾的。
他们每天从西岱镇到草邻村路程是赶的,所以每天出发也早,为了不吵到向繁洲,她在这边按了静音,然后去洗漱。
回来的时候,发现屏幕里出现了向繁洲的整张脸,他是侧睡的,面部和枕头微微有挤压,却没有影响他五官的好看,睫毛又黑又密。
何慕忍不住想,如果此时她在他身边,应该无法忍住不吻他。
下一秒,他的五官却皱了起来,微微战栗着,整个人像陷在梦魇中。
她想叫醒他,却不知道此时叫他会不会吓到他,迟迟做不出决断。
向繁洲的睫毛也是颤动的,嘴唇翕动,似要说什么,却始终没能完全张开。
她心中有预感,他接下来说出来的话会关于谁,所以想要先把通话关闭。
但还是迟了一步。
“禾禾,不要走……”
即使有准备,她仍为之震颤,挂了电话后久久难安。白天工作间隙,看到向繁洲的微信都不想回。
[Sander:我看通话早上断了,你睡得好吗?]
但又不想显得自己过分落败,她平静地回复了。
[何慕:我挂的。怕起床吵到你。]
[Sander:我这边快忙完了,到时候去接你一起回今浦。]
[何慕:嗯。]
何慕团队总共计划拍摄七天,原计划前五天拍完草邻村的所有场景,再带着同学们去严州拍两天棚景,结束直接杀青。
但这里不像今浦有那么多剧组,也没那么多场地,所以棚景直到拍摄的第三天才彻底定下来,是一个严州独立摄影师运营的摄影棚,平时也接婚纱照拍摄,档期很紧张。
只能敲下来一天的时间,并且时间不尴不尬卡在拍摄的第五天。
如果能找到更合适的,他们肯定愿意选择原计划拍摄,奈何本地很难找到这么大空间的棚,只能临时调整计划,先把棚景拍完,再回到草邻村补没拍完的镜头。
制片组和摄影棚负责人尽力争取,最后只争取到了晚上的时间,问导演吴成和何慕的意见。
他们犹豫着。
原则上,如果不想砍镜头的话,他们只能熬夜赶拍摄,但是这次拍摄的不是成年人,这些小同学估计都很难熬住,并且他们也不想把熬夜的种子种到这些小孩心里。
权衡之后的结果是,他们先做个精简的备选拍摄方案,尽量早一点开工,把进度赶上来,来得及就把镜头都补了,实在赶不上就直接用备选方案。
这天,何慕起了个大早,五点钟跟团队回到严州。
学校的大巴车还没有把同学们送来,她又饿又困,想要去附近找点吃的。
在街角的早餐店,迎面撞上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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