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帝一听史子眇来了，不禁眉头一皱，心中暗道：这家伙怎么这个时候求见？头也没抬随口说道：“让他在外面候着。”又与何氏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一会，这才起驾离开皇后寝宫。

走过门前，就让史子眇跟着自己来到御花园中，屏退左右轻声问道：“可有何结果吗？”

“陛下，”史子眇赶忙应道，“贫道这次出访，实在是小有收获，若不是算到皇后娘娘有恶疾缠身，定然还会有重大发现。”

“哼，”灵帝颇为不满，“谁让你管皇后的事了？”

“陛下息怒，”史子眇答道，“贫道就是为这事而来，若非事有蹊跷，贫道又岂会置陛下的旨意于不顾？”

“哦？”灵帝接着问道，“究竟何事？”

“是这样，”史子眇看了看周围并无人影，上前低声说道，“贫道奉陛下之命前去探寻调配长生药的仙物，终于在青城山上发现一只千年白蛇，贫道本欲设法将其捉住取其蛇胆，不料那白蛇修炼已久，像是洞悉了贫道的意图，竟将贫道引入山中的一处露台。那露台由天然岩石堆砌而成，一看就非人力所建，贫道站在上面，似乎可以听到到整座大山的呼吸之声。就在贫道运功感受时，陛下命贫道在宫中暗设的法旨却有了响应，这必是有妖人在宫中施法，贫道担心陛下的安危这才赶了回来。”

灵帝哼了一声：“这么说来，你是空手而归了，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史子眇也知灵帝不是太喜欢皇后何氏，于是接着说道：“陛下，这可不能轻视，能避开贫道法旨而施展妖术之人必非等闲之辈，今日能让皇后娘娘染病，那么明日也许就会对陛下动手，此事不可不防。”

“那你知道是何人所为吗？”灵帝满不在乎的问道。

“这……”史子眇支吾道，“贫道还在追查中，定会找出此妖孽。”

“只好如此了，”灵帝悠悠的应道，“这天底下竟然有人在朕的皇宫中作怪，决不轻饶。”接着又问道：“另外几样东西，你可有线索了吗？”

“是。”史子眇深深一弯腰，接着说道，“陛下，长生药乃方外神物，贫道游历东海蓬莱，偶得配方。现在已知青城山中藏有千年灵蛇，取其蛇胆虽然不易，却也并非无从下手，贫道只需稍作安排，便可手到擒来。至于那寒雪灵芝，贫道之前已告知陛下，当年班超曾将此物带回宫中……”

没等史子眇说完，灵帝恍然道：“朕几乎忘了此事，一会朕叫人去藏宝阁查查记录就是。”

“陛下圣明，”史子眇应声道，“除上述两件药引之外，还独独缺少龙血一物，这个嘛……”史子眇没有接着说下，而是抬头狡猾的盯着灵帝。

灵帝一时沉默，若是在昨日听到史子眇这般说词，帝王本就自命真龙天子，要真龙之血，便是想要伤害自己，他定会认为史子眇有不臣之心。可自从见了郭嘉之后，此时他已知晓这世上竟真有龙王的存在，而且就在自己的皇宫之中。但那龙王毕竟是大罗金仙，取其鲜血谈何容易，然而想到长生药的奇妙之处，灵帝的内心又在蠢蠢欲动，瞥了一眼开口道：“你先去将蛇胆取来。”

“是。”史子眇躬身施礼应道。

“还有那个在宫中施法作乱之徒，速速查明究竟是何人所为。”灵帝言罢径直缓步走出花园，心里却一直在计较着如何拿到真龙之血。

这时候张让一看灵帝走近，便跟在了后面，他深知史子眇颇通道术，而且对朝政之事似乎没有半点兴趣，虽然与自己交集不多，却相互并不干涉，但有一点却是和自己一样，都是在依靠灵帝这棵参天大树，以求富贵通天。像刚才灵帝与其私会之事，之前也曾有过，遂并没有放在心上。

走了几步，灵帝突然停了下来，开口问道：“张让，你可知皇宫中可有寒雪灵芝此物吗？”

张让一听寒雪灵芝，心中不禁打了一个机灵，赶忙应声道：“陛下，臣在宫中多年，未曾听闻此物，臣这就去查阅宫中典藏记录。”

“嗯。”灵帝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此事就你一人知晓便是。”

“是。”张让躬身领诺，额头却已冒出丝丝冷汗，要知道那寒雪灵芝此时就在他的手中，私盗宫中宝物，这项罪名他可吃不消。但是他转念又一想，灵帝必是从史子眇口中得知寒雪灵芝，既然此物让两个自称神仙的道人趋之若鹜，必然有及其重要的用途，不由得把盗窃之事放在脑后，暗自盘算起如何将那寒雪灵芝据为己用。

灵帝并没有多想此事，他是天子，又得知二百年前班超已带回宫中，纵使无人知晓，也不会丢失，说到底这不过是凡间之物，对他来说想当然的并非难事。瞅了瞅张让，眼珠左右打量了几番，接着压低了声音问道：“张让，朕来问你，那郭嘉之言，你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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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张让听灵帝突然转换话题，不再提那寒雪灵芝，心中稍安，遂连忙应道，“陛下，神鬼之说，古来有之，上古传闻自不必细说，单是高皇帝斩杀白帝之子一事，臣是确信无疑的。”

灵帝听罢哼了一声：“你倒狡猾的很，朕是问你郭嘉所言龙王之事，你提高祖做什么？”

张让赶紧点头称是道：“以臣愚见，应该是真的，否则皇后娘娘的病也不会痊愈的如此利索。”偷眼看了看灵帝，心中转了两转，接着小声问道：“陛下莫不是想见一见那井中龙王？”

灵帝听闻，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你可有何良策？”

“这个嘛……”张让哪里懂得这些，但皇帝既然问起，只得猜测着答道，“龙王本是仙家，见与不见非是臣这等凡人可以左右，但陛下乃是天子，与那龙王理应分属同道，况且皇后娘娘与那郭嘉都曾言道龙王是感念陛下恩德才出手相助，不知可否用真心感化而使其现身相见。”

“如何用真心感化？”灵帝接着问道。

“此事好办，”张让一听灵帝对自己建议深信不疑，稍作思虑即便答道，“陛下可于分龙井旁，拆除宫殿些许，辟出一块空地，并在那里修建一座感恩台，命人每日焚香祭拜，如此这般足显陛下的虔诚。”

“嗯，”灵帝微微一点头，“这感恩台就交给你去办，一定要符合仙家灵气。”

“是。”张让领命，心中又是一阵暗喜，这件事下来，他又可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刚迈出两步，灵帝又停了下来：“张让，你刚才说命人每日焚香祭拜？”

“正是。”张让答道。

“如此是否显得朕过于慵懒，这种事还要假手他人？”灵帝问道。

张让一听，立刻明白了灵帝的心思，灵帝喜爱玩乐，就连祭奠先皇他都有些不甚乐意，于是微微一笑答道：“陛下，此事因皇后娘娘而起，自当由皇后娘娘前去祭拜，陛下以为如何？”此时张让也正不爽何氏痊愈，恰好借此出一口恶气，他在宫中最大的敌人就是皇后。

“只好如此了。”灵帝轻声应道，心里却十分高兴张让想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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