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余忱就继续看了下去。

程文的的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会。

最终他还是没有捅下去，而且缓缓把匕首收了回去，躺在了床上。

闭上眼睛。

他死了解脱了。

其他人了。

程文想着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他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让谁收拾呢。

余忱摊摊手。

“看吧，我就知道他不会死的。开玩笑，他要是会自杀就不会成为反派了。”余忱对着系统面带炫耀的说道，似乎早就料到。

“宿主，你这炫夫的样子真的很欠揍啊……”

“叫我大大！一个小系统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宿主大大高兴就好。”

程文睡了，但是他妈妈没有睡，并且心情很复杂。

她的确是恨程兰生，但是程文是无辜的，在它诞生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下半生都是为这个孩子而活的。

但是自己很卑贱，能够生活下去是因为这里这份说不出口的工作。

那种隐藏在骨子里的自卑在程兰生抛弃她的时候有了一个宣泄口。

她恨。

她恨程兰生装着一副在乎的样子，背地里跟别人提及她的时候，却用那种很嫌弃的语气。

她原本以为没有机会了。

可是程兰生那个最好的兄弟找上门了。

程兰生践踏她这一生最重要的东西，又抢走了她几乎废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

她一旦有机会怎么会放过他。

可是在程兰生死后，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程文。

程兰生告诉程文他的妈妈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

这么高尚的职业，她怎么忍心打破程文幻想中的母亲。

难道告诉他，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妓女，你只是一个意外？

她只能装作房客陪在程文身边。

每天看着却要装作不认识，每天不能对他收敛自己的坏脾气，甚至不能对他肆无忌惮表达自己的爱意。

她生怕自己会吓到程文。

可是就这么一份小心翼翼卑微的爱，终究是被破坏了。

程文不再会认她这个人了。

不再会每天笑眯眯的给她带东西了。

她最后又看了一眼程文的房间，毅然决然的带着她的东西走了。

或许她会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来看着程文。

这世道这么乱。

她能到哪里去呢。

她的阿文长大了，不再需要她了。

程文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是如此真实。

以至于他醒来都陷入在梦中无法自拔。

他梦见自己家里那个房客变成了自己的母亲。

然后死了。

让他更难以接受的是她死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想要嘶吼出来，可是那是在梦中，那种憋屈的心里让他痛苦的想要爆炸。

他还梦见余忱成为了段作霖枪下的孤魂野鬼。

好真实。

枪声穿透了余忱的身体又朝着他的身体开了过来。

不疼。

但是那种感觉很强烈。

看着余忱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望向他的是那种不甘心但是又没有什么怨恨的神情。

直到死了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害的他。

他甚至梦见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父亲并不像想象的那么伟大，他虚伪至极，对自己的女人非打即骂，但是又没有什么本事，每天庸庸碌碌，还要出去赌。

醒来的程文心里有些庆幸那只是梦，最糟糕的还没有发生，余忱和他母亲都没有死。

他应该高兴不是么。

可是就在他穿好衣服。

那种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的死亡的痛感又涌了上来，他一时没控制住，泪像是掉了线的珠子一样。

他真的害怕了。

程文穿好衣服，走出自己的门，看着已经空荡的家里。

以往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一样的散了。

那个女人，他的母亲，这些年来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女人走了。

程文突然回忆起了有关她的一些事情。

父亲死的时候自己才十一二岁。

父亲死了之后，他就像没了主心骨一样不知道做什么。

是她主动找上门来的，说要租房子。

死了父亲的程文被自己的小伙伴嘲笑，他十分愤怒，拿着石头就朝着自己那几个小伙伴扔了过去。

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是她后来出来给程文撑腰。

她没什么文化，架势很足，跟泼妇一样在那一站，大嗓门一喊:“是哪家的小兔崽子打的，走，我领你打回去，不能受这个鸟气。”

程文发现自己流不了泪了。就好像是流光了一样，呆呆的回忆着那些片段。

现在想想，大概真的是一个母亲最卑微爱人的方式了吧。

都走了，走吧。

程文心中没有什么思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到了余家。

他抬头看了看以前还觉得有些令人害怕的余家匾额。

现在在他看来，就像摇摇欲坠的余家一样，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程文猜着，余忱这时候应该逃走了，他那么聪明，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最好的办法就是跑路，跑去上海，或者跑到法租界，在那里，有钱就可以办事。

程文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里打算。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余忱端坐在大厅里，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以前看没什么感觉，现在看来，余忱就好像余家的一座大佛，镇压着余家，无论如何他都在那，无端的就有了一股底气。

余忱看见程文来了。

开口道:“怎么，盼着我走？”

余忱说话还是这么直白，把别人心里想什么都说出来。

程文低下头，不敢再那样不礼貌的直视余忱，而是答了一句:“不敢。”

余忱冷哼了一声。

往日听起来不那么悦耳的声音现在听来十分的令人心安。

余忱还跟以前一模一样。

这大概是程文觉得最幸福的事情了。

“你以为余家这样就垮了？”余忱冷哼了一声。

“不敢。”程文十分恭敬，内心却觉得莫名的开心。

“过几天仗就打到这里了，段作霖现在哪里顾得上我，你只管做好准备就是了，我余家伫立这么多年，可不是一个新来的军阀就能搬的动的。阿文，你去把小姐给我喊来，我一会跟你说说我的打算。”

阿文应了一声，转身去找小姐了。

这时候的阿文显得有些亢奋。♂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