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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清婉猛地睁开眼睛,双目通红,腹部依旧冷冷作痛。
映入眼帘的是杏黄的销纱帐子,寥寥娜娜,似轻烟般轻柔。
她愣了好半晌,明明记得……她已经死了啊。
“小姐!小姐你醒了了。”
屋外冲进来一个青衣小丫头,眼角挂着泪珠。
镜朱?眼前这人分明是她前世的贴身丫头,可自从她被废打入冷宫后这丫头也被处死了,她如今……还活着?
镜朱没有注意到木清婉的异样,开心地大叫:“夫人,夫人,小姐醒了!”
木清婉一怔,看着从门口进来了一个美貌妇人。
眉眼间满是担忧,却依旧掩不住常挂眼角的温柔,那妇人一进来就坐到床边,一把将木清婉搂住:“我的婉儿,你终于醒了。”
“母……亲?”
木清婉不敢置信一般呆愣着。
“嗯嗯,是母亲。”
木清婉抖着手回抱住木夫人,温热的身体,能抱住,真的是母亲!
眼泪倏忽落下,“母亲!”
木清婉死死搂住木夫人,不肯撒手。
前世最后一刻的悔恨再次袭来,汹涌在心头,一股脑儿往外迸。
木夫人被木清婉的嚎啕大哭震得有些愣,一面轻柔地摸着她的头安慰她,一面用眼神示意镜朱去叫大夫。
木清婉哭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揉了揉鼻子,脑子渐渐理清思路,看来……她似乎是重生了。
“母亲,现在是什么年月?”
“啊?宣武三十年啊。”
木清婉算了算时间,距离老皇帝死还有五年的时间,现在的她应该还没见过楚天照。
一想到楚天照,木清婉心里又揪痛到要淌出血来,既然上天又重新给了她一次机会,那么前世的诅咒,她今生就亲手去实现,楚天照,我要你不得好死!
“夫人,大夫来了。”
镜朱的出现打断了木清婉的思维,她忙隐去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狠辣。
乖乖巧巧的坐在床上让大夫诊脉,她也有些好奇,在她的记忆里,她分明一直健健康康,何曾有过这种病痛。
大夫收回手,恭敬道:“夫人放心,如今乍暖还寒,小姐肠胃娇贵,应是贪凉吃了些冷食,并无大碍。”
吃坏肚子?木清婉脑门上冒出一圈黑线。
木夫人嗔怒地瞥了她一眼,道:“多谢大夫,镜朱,领大夫去外头开药。”
镜朱应诺离去,木夫人又扭头来看着木清婉:“婉儿你一向稳重,怎么会吃坏肚子。”
木清婉也觉得很无奈,搂住木夫人撒娇道:“女儿还小,贪食些而已,母亲不要怪我。”
木夫人一愣,她性子柔软。
家中早是木清婉当家,自己这女儿一向端庄自持,何时这样与她撒娇过,不过惊讶是惊讶,心头却是受用得紧,欢欢喜喜地搂回去。
木清婉靠在木夫人怀里,满足地笑了。
她前世忙忙碌碌,自持身份,到死也没有与母亲这般亲近过,如今重活一世她突然懂了。
世俗什么都都是假的,只有爱自己的人才是真的。
“夫人,李婆子已经来了。”
木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翠缕来报。
木清婉还没说话,木夫人就习惯性地解释道:“之前伺候你的丫头太不仔细,我已经替你做主发落了,现在再重新买两个进来。”
木清婉掌家多年,连木夫人都习惯性得听她的话。
木清婉点了点头,穿戴整齐跟着木夫人去了前厅。
不知为何,心里总有股怪怪的感觉。
到了前厅,李婆子进来先照例说了一车的俏皮话,逗得两位主子哈哈大笑。
这才将在外面站了半日的女孩子叫进来。
一众女孩子皆是粗布衣裳,想是提前听过李婆子知会,都深埋着头,不敢说话。
木清婉却是心跳猛地漏跳了半拍,脸上笑意凝固。
没错的,即使看不见脸,即使粗钗布裙,她也不会看错,站在中间的那个身影
——上官灵儿!
木清婉狠狠揪着身下的衣裙,目光凌厉地几乎要刺穿那个人。
算算时间,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时间,她看她可怜,将她买回,真心以姐妹相待,还帮她与太子太傅父女相认,结果却……
“婉儿?婉儿?”
木夫人担忧地看着她,绕是她神经大条,也觉出了今日女儿确实有些不对劲。
“我没事,母亲。”
木清婉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复又扭头看向那一群小女孩。
李婆子在旁边不住地说着好话,一个一个的介绍,讲得天花乱坠。
木清婉却是一点也听不进去,只是愣愣地盯着上官灵儿。
她不像别的女孩子那样或跃跃欲试,或害怕瑟缩,不卑不亢的模样,确实是很吸引眼球。
不愧是灵儿,总是那样出彩。木清婉不禁冷笑一声。
李婆子叫女孩子们伸出手来,这算是大户人家挑人的规矩,看手指来判断一个人是否踏实勤快。
实在是一派胡扯,木清婉腹诽,还是看向了那一双双青葱般的指头,只有一双,袖子挽得有些高,一些青红的痕迹透出袖口,似露不露,在雪白的臂膀映衬下显得十分眨眼。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个,木清婉才会可怜她,将她买入府中。
事后她想要给灵儿上药她却死活不愿,现在想来应当是只有手腕上一点自己掐出来的伤而已。
破绽如此之多,当初的她还真是天真得可笑。
木清婉起身径直来到灵儿身前,抓起她那双手,“你这伤……怎么弄的?”
灵儿心中暗笑,上钩了,嘴里却是娇娇弱弱,欲语还休:“都是奴婢……奴婢……不小心碰的。”
声音到了最后低到几乎听不见,言外之意溢于言表。
李婆子自然也听得出来,急着想要辩解,却在收到木清婉轻飘飘的一记眼神后不敢再说话,只得干着急。
“真是可怜……”
木清婉轻轻得摸了摸那双手,脑子里却又浮现出了那双染着大红蔻丹的指甲,你真想留下来,那我给你个机会又何妨?
木清婉脑子已经清楚了,上官灵儿是太子太傅的女儿,即使没有经过自己。
说不定他们也能相认,与其到时候再处理这个麻烦,不如现在就将她留下来,箍在眼皮子底下,也更好掌控一些。
冷笑一下:“就你了。”
灵儿眼神一亮,噗通跪下:“灵儿谢大小姐。”
木夫人却显得有些不满意,这个灵儿机灵是机灵,可一看就不是个稳重的,怕是不好相与。
木清婉知道木夫人的想法,扭头朝她俏皮一笑,:“灵儿手指太粗糙了,女儿受不住。就将她留作粗使丫头吧。”
这话一出,灵儿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眼眶通红,一股羞恼霎时充上胸口,这赤裸裸的羞辱,木清婉究竟是什么意思!
“好。”
木夫人也笑了,虽说女儿有些不对劲,但很明显比起以前和自己更亲了,哪还管这么多,自然是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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