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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的每一天,他不再孤身一人,他拥有季醇。
顾流初撑着黑伞,碾过地上的雪,离开了墓园。
周三,凌晨五点,飞机在机场降落。
国内也开始降落第一场雪。
顾流初风尘仆仆回到家,一贯早起的季醇已经去上课了。他非常辛苦地才忍住没给季醇打电话。
前二十三年顾流初完全没有想象过,有朝一日自己遇到了喜欢的人,要表白时会是什么场景。这些设想从未出现在他的计划里。
但现在,一切都被打乱了。
回来之前他恶补了一下经典电影里的表白场景,坐在飞机上时他还在琢磨细节,然而仍然没什么头绪。
看着看着便觉得其他人的爱情都很肉麻,不如他和季醇的水到渠成。
上午还得去医院,他没有时间补觉,洗完澡便直接换了一套衣服下电梯。
电梯里,男人双手插在大衣口袋,毫无倦容,看起来非常镇定,甚至俊脸看起来还有些冷淡。
是的,尽管没经验,但他骄傲地相信他不会失手。
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他从未出现滑铁卢。
“餐厅那边布置好了吗?”顾流初一坐上车就劈头盖脸地问。
“早就好了。”周凌开着车,缓缓往医院方向开:“从昨天早上开始布置,布置了一天一夜。”
他把平板往后面递过去:“您要看看吗?”
顾流初接过,翻了翻。
按照他的要求,全市位置最好最贵的餐厅现在已经布置成了圣诞节气息浓厚的模样,提前安排了厨师,选用大量新鲜进口的橘子原材料,制作了许多季醇喜欢的橘子口味的甜品。
耗费了大量人力财力,布置得不错,虽然没有按照他脑内的场景百分百还原,但也符合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程度。
这场爱情可以说是在自己的见证下茁壮成长的,周凌非常有参与感。
他转着方向盘,积极地出谋划策:“戒指您要放蛋糕里吗?”
顾流初皱眉,这一招他倒是在许多电影里见到过,但是,他道:“不会卡死吗?我可不想当天晚上把季醇送进肠胃科。”
周凌:“……”还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啊。
周凌问:“那直接放裤子口袋里好了。”
“不行,”顾流初百般挑剔,“会鼓起来一块儿。”
不够美观。
他的强迫症出现在每一个细节,他和季醇的今天一定要是最完美的。
周凌:“……”妈的,他不管了。
顾流初冥思苦想戒指要放哪儿,思考了二十分钟后,他决定临时定制一件有隐藏口袋、看不出来放了戒指的大衣。
本身他身上这件就是提前定制的。
周凌:“……”很好,准备工作又增加了。
周凌又问:“需要通知下去,提前清场吗?”
“不必。”顾流初道。
倘若清场,一走进那家餐厅,即便季醇再迟钝,也会立刻知道他要干什么,这样一来惊喜全无。
何况那家餐厅四五百平,只有两个人,也显得空荡和奇怪。有点人声作为嘈杂的背景音,搭上今天的初雪,反而浪漫一些。
就像是……人潮中,他们即将开启两个人的新生活。
周凌迅速领会了他的意思,道:“那我就让人安排窗边的座位,在座位周围一圈放上遮挡物,这样隐私性比较强。”
顾流初颔首:“不错。”
顾流初低下头,继续翻看平板上的布置细节,凝眉思考还有什么没留意到的。
周凌趁机将车子在红灯前停了会儿,连打了几个哈欠。
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回来洗了个澡,又要跟着顾流初出门。他也就算了,他们顾大少爷可真是有精力。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顾流初一眼,笑道:“我看您也别太紧张了,就是走个过场而已,您什么都不准备,季醇也会兴奋死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紧张了?”顾流初随手将平板放在一边,姿态闲散地往椅背上一靠,冷笑:“一桩小事罢了,我游刃有余。”
周凌从后视镜指了指他手上一直在发出心跳过快提醒的监测腕表:“您忘了摘。”
顾流初:“……”
顾流初恼羞成怒地取下腕表,扔在旁边的皮座椅上,板起脸看向车窗外。
顾流初的医院之行也相当顺利。
他刚离开医院,楚云就给季醇打了电话。
楚云生病之前,同性恋婚姻还未合法。
她根本不会怀疑两个男人会有什么。
不,何止是没有怀疑,简直是片刻都没有联想,还对季醇感叹资助他的人长得帅,居然这么年轻有为。
季醇有点儿心虚。
不过金主爸爸愿意配合他打掩护,这事儿就很难败露。
季醇刚松了口气,楚云就又开始在电话里催他找女朋友,对他碎碎念:“之前是不敢催,但现在你重心不能全放在我身上,不然别人女孩子会嫌弃你妈宝男的,你得开始考虑个人问题了,至少存点儿老婆本……”
季醇:“……”
“妈,我要上课了,回头再说。”季醇叹了口气。
还存老婆本呢。
他现在压根没有和女孩子结婚生子的想法了。
对了,中午和金主爸爸吃饭……
季醇看了一下手机,发现顾流初已经把地址发给他了,怎么突然出去吃饭,今天好像也不是什么节日。
中午十一点,天上飘着的细细的雪花逐渐变大了点。
为了避免路上堵车,去接季醇的车已经出发了。
而顾流初刚剪完头发,换上了一身新的西装与大衣,最里面特地穿上了一件镶钻的黑色衬衣,勾勒出他完美高大的身材,衬衣外是黑色西装,西装外是一件重新制作的剪裁精致的藏蓝色大衣。
这是专门为他服务的设计师特地设计的告白专用战服。
顾流初换上后,只觉得这样未免太过隆重了些,司机告知他季醇今天套在身上的是一件朴素黑色羽绒服,他反而像出席酒会,与季醇会格格不入。
设计师对周凌窃窃私语:“双开门。”
顾流初怒道:“什么有的没的?!”
他今天要的是亲和温柔路线。先前那段时间他一直给季醇极难相处、脾气差、浑身带刺的印象,今天希望能逆转印象,处处完美。
说着就要脱下来。
设计师极力劝阻:“不不不,这样太完美了,一定会给对方留下最完美的印象,而且非常有男性荷尔蒙。”
“……”
这句话说服了顾流初。
比起逆转印象,还是一振雄风更重要。
他的漆黑头发剪短了一些。
顾流初对着镜子,思考是全都向后梳起,露出额头,还是抓一下设计师推荐的最近流行的款,又或者和先前一样,随意一点,让黑发垂下来,显年轻。
在造型师的极力推荐下,顾流初选择了前者。
既然要表白,而且好些天没见了,当然要让季醇眼前一亮。这样才能小别胜新婚。
那么,要不然改变再大点。
他拿起一副黑框眼镜。
在飞机上看到广告上的男人戴这个还不错,很有居家的氛围。
“不不不,您的眼睛很漂亮,不要遮住。”设计师再一次拦住了他。
平日里根本不会做这些事,此刻顾流大少爷也略微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立刻放下了黑框。
在造型上耗了大量时间,顾流初不希望让季醇等,提前抵达了江景餐厅。
他在预定的位置上等了数十分钟。
虽然周围放置了遮挡物,没人看得到他,但顾流初英俊雪白的脸还是微微发红。
他按住左胸口,心脏跳得很快。
明明提前预料到了结果,他说出准备好的话,季醇惊喜万分,然后吃完这顿饭,一起在雪中散步。
可为什么仍是这么紧张。
花在右手边,戒指在大衣口袋里。
一切都很完美。
对,无需紧张。
可还是……
顾流初喝了口凉白开,竭力冷静下来。幸好,无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面上却一向习惯不动声色,冷若冰霜,叫人看不出来。
他抬起腕表,时间缓缓转过了十二点。
十二点五分。
司机给他发消息:“抱歉,顾总,路上堵了会儿,我们现在到了,我刚把车停在了停车场,他上去了。”
顾流初于是起身,理了理衬衣。
他走到桌子对面去,把待会儿季醇会坐下的那把椅子拉开,又推回去。
练习完替心上人拉开椅子,他更有底气了点儿。
“如何成为一个体贴的人夫”这件事他非常陌生,但他学习能力一贯顶尖,他有自信在未来的岁月中,自己能做好。
不过这个位置被屏风挡住,季醇可能找不到。
顾流初决定拿着花去外面等。
其实是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从他出国开始,两人已经有整整四天没见面。
他拿着花,朝走廊那边走去。
刚走过去,便见电梯开了,季醇拍了拍身上的雪,把外套递给侍应生,跑了进来。
少年栗色头发上全是小的雪花。
怎么没带伞?
顾流初加快步伐朝季醇走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季醇视线在他身上扫了眼,眼底似乎闪过一抹惊艳。
但下一秒,直接和他擦肩而过。
“……”
顾流初莫名其妙地转身回头。
季醇匆匆跑进去,跑向了另一个黑头发、和他体型相当的男人。
顾流初:……?
第33章
季醇在黑头发的男人对面坐下, 对方正在看菜单,听到动静,愕然地看向他。
季醇抬头看着对方的脸, 愣了一下, 突然反应过来, 认错人了。
背影有点像, 但金主爸爸的美貌不是谁都能比得上万分之一。
“抱歉,坐错了位置。”季醇顿时脚趾抠地。
他忙不迭站起来, 把椅子挪了回去。
他起身张望,到处找顾流初,难道金主爸爸还在路上?
怎么没看见人。
侍应生很快过来问他:“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季醇视线在电梯那边和顾流初长得极为相似的男人身上匆匆掠过。
那个人很像,但发型不一样啊。
金主爸爸什么时候梳过大背头?
而且那个人还拿着一束小花,显然是要和心仪的女孩子告白,金主爸爸怎么可能允许花这种和冷酷丝毫不沾边的东西出现在他手上。
偷偷摸摸地朝那个人瞟了好几眼,为了避免再一次造成乌龙,季醇谨慎地收回了视线,跟着侍应生先去了座位上。
目睹这一切的顾流初:“……”
顾流初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
他拿着花,看着远处季醇, 脚步像生了根一般, 扎在了原地。
一直以来, 被他强行按在内心深处不去细思的那些疑虑、古怪、恐慌,在这一刻, 像是终于不受控制顶出纸张的墨水, 一圈一圈地晕开。
……
季醇在靠窗的位子上坐下来, 发现只有这个位置有遮挡物。
他托腮欣赏了会儿窗外的美景,又兴高采烈地去拨弄桌子上放着的小圣诞树, 下周才是圣诞节,这家餐厅却提前布置了这么浓重的氛围,难道是有什么活动?
金主爸爸还没来,他掏出手机玩了会儿游戏。
周凌忽然给他打来了电话。
“顾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周凌道:“你一个人没问题吧,吃完让人送你回去。”
“哦哦好的。”季醇没有多想。
不过金主爸爸不是早晨刚下的飞机?现在又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饭都来不及吃。
这忙得脚不沾地的!
看来资本家的钱赚得也没那么容易啊。
挂了电话,过了会儿侍应生又过来往他桌边放了一把黑色的伞,说有人送过来的。
“谢谢。”季醇以为他指的是楼下的司机。
要不喊司机一块上来吃吧,不然提前订好的餐不是浪费了?
顾流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了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的,路上似乎撞到了两个人,但对方见他面色难看,而且身形高大,看起来不好惹,不敢多说什么。
他打开车门上车,将花扔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启动车子,在黑暗里面无表情地坐了会儿。
车内极冷,这种刺骨的寒冷穿透五脏六腑,让顾流初稍稍清醒了过来。
片刻后,他摸出手机打电话给周凌:“当时季醇的资料是你亲自过手的吗?”
光听语气,完全听不出对面顾流初是什么情绪,只是觉得顾流初去之前的忐忑已经消失了,而且方才还发信息让他取消今天的约会,周凌下意识道:“发生怎么了?”
顾流初:“回答我。”
周凌莫名打了个寒噤,道:“我让手底下的人去查的。”
“换一批人,现在再重新给我一份结果。”顾流初顿了下,道:“不对,派三拨人去,重点放在他的高中经历上。下午三点我要知道结果。”
这是怎么了突然?
周凌满心疑惑:“我这就让人去查,不过您人现在在哪儿?外面现在是零下。”
顾流初顿了片刻没有说话。
好半晌。
他才开口:“我怀疑……”
顾流初喉间发涩。
他又一次沉默了许久,周凌才再度听到他的声音:“季醇可能……不太分辨得清别人的脸。”
根据之前与季醇的相处来看,这种症状没有严重到影响季醇的生活,然而——他却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认不出来同居三个月的对象的脸。
认不出来日日相处的人的脸。
认不出来喜欢了四年的心上人的脸。
这有可能吗?
一个意外,引发了一连串的问号,在顾流初心中飞快扩散,犹如一片阴影,密不透风地将他笼罩了起来。
他甚至隐隐窒息地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不敢去更进一步。
然而,顾流初的自尊心却不允许他继续被蒙在鼓里。即便,查清楚真相的代价是将勾子连皮带肉地扯出去,留下一片血肉模糊。
“这件事情非亲近的人不可能知道,去调查他的发小,去套那对兄妹的话。”
顾流初猛转方向盘,开车回公司。
冰天雪地中,他的车在路上一个来回,便已落满雪花。
周凌不敢继续睡觉,也匆匆穿上外套从家里过来。
两小时后,一切的最开始——那只笔记本,到了顾流初的手里。
除了那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外,还有其他一堆学习资料、笔记本,也全都被人送了过来。www.shuxiangmoke.com
顾流初从未亲自看过季醇的笔记本,毕竟一开始,他对于季醇的心思无比厌恶。从小到大,他厌恶别人盯着他的脸看,更厌恶别人因觊觎他家族的财产而靠近他。最开始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少年也是那一类人。
所以当时,所有关于季醇的资料都经过下属的整理,变成拷贝后的文件,才呈交到了他面前。而他只翻了几页,便不忍直视地合上了。
此时此刻,他才将“原本”拿在手里。
他翻开,一页页地翻过,又对比了一些季醇别的笔记本。
他面色很快变得难看起来。
“字迹不一样,这就是你派去调查的人的水平?”
周凌吃了一惊,赶紧走过来接过两个笔记本进行对比。
黑色笔记本最后几页贴了顾流初的照片,写了一些梦男日记,前面则全是大学里的数学公式、编程代码、运算程序,完全没有文字。
而字母、运算符号,与文字不一样,乍一看,谁也不会想到竟然来自于两个人的手。
旁边另外几个笔记本显然是季醇其他的笔记本,或许是字不好看,少年很少写文字,上面也全是鬼画符一般的数字。
不过逐页翻,中间还是能翻到一些文字。
仔细对比,便能发现和黑色笔记本最后几页的文字截然不同。一个狂放,一个娟秀。
当时季醇的作文是从他学校的档案里拷贝过来的,由于是寒假作业,用的是邮件发给老师,也并非手写字。
所以,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一个端倪。
周凌脑子都是嗡的:“这怎么回事?”
后面的日记不是季醇写的,那是谁写的?真是见了鬼了。
顾流初面色铁青:“你问我我问谁?”
因为有了这个笔记本,他才先入为主地以为季醇暗恋他。
后面季醇做的一切,他才误认为季醇别有用心。
但倘若,季醇当时高三家里出了事,毕业后无处可去,将所有的旧书旧资料旧本子一股脑放在了季青山家,大学后忙于打工无心在意细节,为了节约钱没有买文具,只是从一堆旧书里找了几个还没用完、还能凑合用的笔记本呢。
换句话说,这只笔记本可能是他高中某个认识的人的,因缘巧合之下混进了他的书包里——甚至笔记本的主人季醇可能都不认识,而仅仅只是某一天他在图书馆收拾书本,拿错了而已。
顾流初越想越血气上涌:“不管用什么办法,查到日记的主人是谁。”
如果是季醇不认识的人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当年季醇在读的学校师生少说也有几千人。
“先从他关系近的人身边查起。”
本以为这桩事查起来会非常困难,毕竟是过去的事。
然而没想到,派出去的其中一拨人,很快便查到了一个女人。
季醇高一时,她高三。
季醇与她谈过一段很短的恋爱。
不久前,她回国后在s市工作,刚好进了郑总的公司,从业务员开始干起。
顾流初很快明白过来,当时在从城中村回市中心的车上,季醇所说的“白月光”是谁。
不是他。
下午两点,去季醇学校附近洗衣店的下属把电话打了回来,说老板告诉他那一天少年送过去的衣服胸口上有一块很大的污渍。
办公室内分明开了暖气,周凌却觉得越来越冷,像是在寒窖里一般。
他简直不敢去看顾流初的脸色。
他匆匆对顾流初道:“那个女生那里,我亲自去一趟。”
这一次,要是他的下属再出问题,他也别活了。
周凌开车过去,女生知道他是赵总上头的人,什么都没多问,便跟着他进了单独的茶水间。
周凌把手机通话开着,放在桌边,问:“介意吗?”
“不介意。”女生道。
她以为周凌是替顾家的谁来问顾逸止相关的事的。
顾逸止去世三年,他的家人因为思念,去挖掘一切和他哪怕只有丁点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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