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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不至于让自己的抱枕渴着。
顾流初看向不远处靠着墙壁站着的保镖,抬了抬手。
不一会儿,有一名保镖猫着腰过来,给季醇递了一瓶桔子汁和一瓶矿泉水,递完又猫着腰跑了。
季醇震惊了下,拿着两瓶水顿时受宠若惊。
金主爸爸大好人!
坐在季醇旁边的几个同学不明所以地看了季醇一眼,搞得季醇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颇有种高中时代和自己的好基友坐在课堂下面偷偷传递零食的感觉。
他匆匆喝了一大口水后,把两瓶水往怀里藏了藏。
季醇动用了今天的第二条额度,给顾流初发去信息:“谢谢,您真是玉树临风。”
信息很快恼羞成怒地回了过来:“别得寸进尺,记住那天晚上的补充协议。”
还故意发短信夸他!短短一小会儿就诱惑了他三回!这就是小变态答应他的会收回感情?!
要不是看在少年嘴唇实在有点干涸,他根本不想理他!
季醇虎躯一震。
差点忘了要尽量减少和金主爸爸的交流。
为了节省最后一条交流额度,季醇没有回信息。
有时候想想他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摇奶茶的员工,总是出状况,没有按照金主爸爸的要求来。
金主爸爸一个月给自己开八十万!自己还为了一瓶水的小事破坏两人的协议,实在是不够专业。
季醇拿着手机,痛定思痛,在内心做了一千字检讨之后,决定接下来一定时时打起精神,不让金主爸爸不高兴。
一直没收到季醇的回复,顾流初坐在台下,忍不住明目张胆地看了手机好几眼。
这小子有没有一点发信息的礼仪?
就这么让自己变成最后一个回复的?
推又开始了是吧。
学校校庆无非各路领导发表演讲,漫长枯燥,好不容易熬过季醇上台发言的环节,顾流初已经起身想走了,不过等学生发言结束后,整个校庆开幕式也就结束了。
开幕式终于结束,一直等在门口的周凌忙不迭去把车子开过来。
顾流初走到会堂门外,站在檐下看了眼漆黑的天幕下噼里啪啦的雨,烦躁地皱起眉,双手插兜,等周凌撑伞来接。
季醇本来是跟着散场的学生一起出去的,撑着一把大黑伞在雨中走出十几步后,忽然又掉转头来,朝着礼堂门口走来。
顾流初身材高挑,他一眼看见少年栗色的头毛,微微蹙起眉。
他心里些微有些烦躁。
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做好了补充协议,也制定好了规则,但他和季醇的生活还是无法切割开。
这让他有一些事情一直拖泥带水、处理不干净的焦躁感。
不似他往日凌厉的作风。
就像现在,明知道周凌会把车子开过来,季醇还撑着伞过来接他。
他觉得两人无法彻底分开,小变态的责任重大。
又是在他门口哭,让他心软的,又是撑伞过来,想和他在同一空间的。
所以自己到底要不要走进他的伞下?
不进去,少年会尴尬,可能晚上又偷偷地难受。
进去,又会肩膀碰肩膀,藕断丝连……
这头顾大少爷杵在原地,还没纠结完,季醇已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接到了没带伞的乔佳佳。
顾流初:“……”
顾流初亲眼看着两人共一把伞从他身边走过。
短发女生穿了一双黑色马丁靴,踩起的水溅在季醇卡其色的裤腿上,而季醇毫不在意。
“我没带伞,室友都先走了,幸好季小醇你还在附近,真是太麻烦你了。”女生的声音远远飘过来。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你回哪儿?送你回宿舍还是去图书馆?要不然伞就给你吧,我淋一淋没关系的。”这是季醇的声音。
季醇在别人面前好像比在他面前稍微成熟一些,尤其是在女生面前。
可能是因为女性会更加激起他的保护欲。
顾流初插在裤兜里的手攥成拳。
又是故意的吗?
……
季醇撑着伞送乔佳佳往校门口那边走着,乔佳佳还得打车去打工的地方,一辆熟悉的黑车突然缓缓开了过来。
车子在他们旁边停下,周凌降下车窗,笑着道:“雨下太大了,我送你们吧。”
季醇方才朝礼堂走过去的时候,用余光看见周凌也正撑着伞走来。
见不会让金主爸爸淋雨,他才放心地把乔佳佳接走了。
虽然金主爸爸让自己公事公办,不要再像之前那样缠着他“喝奶茶”,但季醇对金主爸爸淋雨必生病的体质还是有点不放心。
S大面积很大,礼堂距离校门口实在有点远,雨下这么大,他和乔佳佳虽然撑着伞,但要一路走过去浑身肯定要湿透。
他倒是无所谓,但乔佳佳还穿着裙子呢,已经冻得抱着手臂哆嗦了。
他不由自主朝车子后座看了一眼,周凌说要送他们一程,可金主爸爸愿不愿意还是个问题。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座的玻璃窗降下了一厘米的距离。
顾流初的声音飘了出来:“上车。”
比平时还要更冰冷一点。
显然不愿意他们俩上车,毕竟他们俩裤腿都湿了。
这对于有洁癖的金主爸爸而言很难受。
不过雨实在太大了,就连季醇都打了个哆嗦,他还是收起伞上了车。
乔佳佳虽然一头雾水,但也紧跟着他上了后座。
这下三个人都坐在后座,季醇在中间。
一上车乔佳佳才注意到,后座居然还有一个人,只是坐在阴影里,而且戴着墨镜,根本看不清楚模样。
只依稀辨认出很年轻,长得也很俊美。
乔佳佳莫名被空气中的寒意冻得打了个哆嗦,忙道:“把我放在校门口就行了。”
周凌笑着道:“雨下得太大了,这位同学,你打工的地方在哪儿我直接送你过去吧。”
乔佳佳憋了憋,忍不住侧头对阴影里的人道:“虽然您很帅,但我不是什么随便的女大学生。”
她看过的高干文十篇都有九篇这个开场,年轻的富豪在雨中忽然把女大学生弄上车。
她可是有暗恋对象的人!
车上另外三人:“……”
周凌差点笑出声来,正要解释,季醇忙不迭道:“哈哈,佳佳你误会了,这位司机大哥是我的朋友。”
他可不敢在外面说顾大少爷是他的朋友。
顾流初:“……”
居然笑得出来?不应该难受吃醋吗?
被黑暗中的顾流初瞪了一眼,季醇连忙捂上了嘴。
“这样啊。”乔佳佳松了口气。
“系上安全带吧。”季醇又道。
他余光瞥见左边冷冰冰的俊美男人没有系安全带,扮演了那么久的年下攻,已经养出了习惯,操心的毛病忍不住又犯了。
但又不敢直接和金主爸爸说话,免得被嫌烦,于是索性扭过头对乔佳佳说,好间接提醒金主爸爸。
自己有心脏病不知道啊,万一突然急刹车往前撞了头就糟糕了。
“哦哦,好的。”乔佳佳这才发现自己一时紧张,居然安全带都没系。
车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完全不开灯,实在太黑了,她摸半天都没摸到安全带。
季醇对这辆车无比熟悉,摸到了安全带帮她系上。
顾流初:“……”
很奇怪,顾流初很烦,很烦,前所未有地烦躁。
他戴着墨镜靠在后椅背上,英俊的脸上面如冰霜。
是因为车子里的人变多了,而且泥水带上了车吗?
周凌把乔佳佳送去了她打工的地方,待乔佳佳下车后,直接载着顾流初和季醇往翡翠湾的方向开。
电梯,一路沉默。
季醇直接在十七楼下了电梯。
顾流初:“……”
他强忍着怒火,上了十八楼。
终于到了晚上十点,季醇洗澡洗头,收拾干净自己,上了楼。
金主爸爸现在也不允许他说话,作为一个话唠,每次睡前那个档口他都无聊得要命,于是他在手机里面下载了一些游戏视频,把声音关掉,打算趁着金主爸爸没注意的时候看一会儿。
他进了门。
顾流初看也没看他一眼,给他开了门之后,径直去厨房继续切自己的苹果。
季醇于是在沙发上坐下来,偷偷摸摸地看游戏视频。
看得出来顾大少爷极少干活儿,切个苹果制造出了剁人的效果,砧板哐当哐当响。
幸好楼下都被他买了,没人,不然都要以为这里在分尸。
顾流初整个人心不在焉,简直是神色恍惚,他高大的身影立在料理台前,冷冷盯着砧板上的苹果,墨镜都忘了摘。
忽然一不小心划过了拇指,血渗了出来。
季醇坐在沙发上,由于怕被顾流初抓到自己在游戏视频,看一会儿就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一眼。
因此在他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指尖血珠渗出来时,季醇第一眼便注意到了。
他脚步一动,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但一刹那,理智阻挠了季醇。
金主爸爸都说得很清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当一个抱枕,其他时候两个人必须当陌生人。
他等下又要让人生气。
季醇竭力按捺住了自己关心的念头,低下头继续看游戏视频,不过心思已经开始神游了。
他觉得他和金主爸爸这个样子,真像结了婚后已经没了感情、互不关心、貌合神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婚但知道迟早会离婚的夫夫。
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恋爱都没怎么谈过,就体验了一把快离婚的心情。
季醇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念头逗乐了,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嘴,偷偷地往厨房看了眼。
应该没听见吧。
厨房里正笨拙地给自己的伤口缠纱布的顾流初:“……”
……
翌日去了公司,周凌便发现,顾流初脸色难看,像是没睡好一样。
当然,睡着肯定是睡着了,毕竟脸色不像遇到季醇之前一样病态的白。
但神色瞧着似乎没有前段时间那般精神奕奕了,这在他俊美雪白的脸上很明显,眼底下又有一些青郁色的痕迹。
周凌忍不住问:“您昨晚没睡好吗?是有什么烦恼吗?”
顾流初在办公桌后坐下来,微笑道:“睡得很好,没见我精神饱满?”
他现在能有什么烦恼?
方城和郑总的祸乱解决了,小变态的事情也解决了,他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不愧是他,一切事情都快刀斩乱麻。
而且这两件事情都解决得非常的完美。
“那就好。”周凌也没多想,可能只是连日下雨,光线问题。
他走出去给顾流初冲咖啡。
然后等他推开门进来,就发现顾大少爷向后靠在转椅椅背上,仰着头,额头上敷着块冷毛巾,漆黑的眼睛闭着,前所未有的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周凌:“…………”
第20章
跟在顾流初身边这么多年, 从来没见过顾流初这样,周凌迅速放下咖啡,走过来问:“发生什么了吗?”
顾流初扶着额头的冷毛巾, 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一句话都不想说的样子, 示意他出去。
“有什么事您完全可以和我说。”周凌拍着胸脯道:“我想替您分担!而且我跟您这么长时间, 您还怕我说出去不成?!”
顾流初仍是不想吭声的样子。
但片刻后,他摘掉冷毛巾, 坐了起来。
他抬起漆黑眼眸看了周凌一眼,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样子。
难道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不能吧,顾氏这么大的财团,这么深厚的根基,再怎么出问题,也不至于让顾流初这副模样啊!
周凌顿时如临大敌,炯炯有神地盯着顾流初,等待他的指示。
顾流初终于忿忿开口:“先前地上有滴水,他都怕我滑倒,要来拖掉,昨晚我手指出血了, 他居然笑出声!”
周凌:“……”
顾流初竖起手指。周凌顺着他的视线, 落到了他修长手指上的伤口。
啊这, 不包扎一下都要愈合了呢。
顾流初将冷毛巾扔在桌子上,两只手抵着额头, 无法理解地道:“四年感情竟然能抽身这么快吗?别人谈恋爱也是这样子吗?是他先说的暗恋我, 对吧, 你也听到了。”
周凌立马道:“是的,那天在车上我听得清清楚楚!他说你很白, 很凶,但他只喜欢你一个!让别人死了这条心。”
这种话再听第二遍顾流初仍是有些面红耳赤,他瞪了周凌一眼:“不用重复……那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周凌确实没想到顾流初会这么在意,他本来以为季醇安分守己之后,顾大少爷会如释重负呢,毕竟先前顾流初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试图攀上他的莺莺燕燕。
不过想想倒也很正常,顾流初是个高傲骄矜的人,季醇以退为进,抽刀断水,反而会让他的自尊心受不了。
这一招实在是妙,少年确实是个高手,连他这个过来人都自愧不如。
周凌道:“这就是常用的报复手段。”
见顾大少爷一脸疑惑,周凌不得不多解释几句:“这是恋爱中人常用的手段,当一方提出分手,另一方想挽留、但碍于面子说不出口时,便会故作冷淡、欲擒故纵。您看您这不就慌了心神?”
顾流初怒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慌了神?”
“没慌没慌。”周凌连忙道:“我的意思是,那您现在要做出什么应对措施吗?身为男人可不能输啊。”
“什么应对措施?他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拿捏我,我根本不在乎。”
说完,顾流初冷笑着盯向他:“周凌,我从以前就怀疑你是不是有妄想症,怎么总随便揣测我根本没有的心思!”
周凌被他瞪得心惊肉跳,暗想难道真是自己会错了意?
“那我先出去了。”周凌不敢再说什么,往后退了两步,想要离开办公室。
手还没碰到玻璃门,身后忽然冷不丁传来一句:“站住。”
周凌吓了一跳,回过头去。
顾流初手中钢笔在纸上晕染出一个黑点,他垂着头,不自在地道:“把门关上,不能有人进来,这件事比较机密。”
“懂懂懂。”周凌忙道:“绝对天知地知您知我知。”
周凌关好门走回办公桌边。
顾流初手中钢笔在纸上已经不知不觉画了好多个圈,他冷着脸抬起头,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周凌:“……”
周凌的办法就是比季醇更加冷淡,看谁比谁冰。
“他因为现在每天晚上还是可以见到您,能确定您没有和其他人有交往,所以根本不怕。毕竟从等待四年时间就能看出来,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对他而言,也不差这几天几个月。”
周凌分析道:“现在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他那一方,您要把主动权把握回来,要告诉他,他是可有可无的。没有他,您也无所谓。”
“不要只是口头说说,要表现出来。”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就会慌张。”
……
当天下午,季醇刚下课,走在路上啃苹果,就收到了顾流初发来的信息,让他从今晚开始不用去十八楼了。
这又是怎么了?
难道金主爸爸不失眠了吗?
季醇一头雾水,抽出一只手发信息:“那什么时候才需要我上去?”
那边回复过来一条没什么情绪的文字:“暂时都不需要,我会尝试一下在没有你的情况下睡着,毕竟以后也不可能一直依赖于你。你这段时间先待在你自己的房子里,不用来见我。”
这倒是能够理解,顾大少爷身患失眠这个毛病,不得不依赖另一个男人才睡得着,想必一直以来也非常屈辱。
但凡可以不需要自己便能入睡,顾大少爷绝对不会再把自己留在身边。
这就像药物的戒断期一样。
不管能否戒断掉,总得尝试一下。
季醇十分想问,那这期间他工资不会变吧。
但这怎么好问呢,这就像老板提出接下来的计划而他竟然只关心自己的薪水一样,也太没情商了!
季醇将手在裤腿上擦了擦,乖乖地回了个:“哦,好的,金主爸爸加油。”
“他居然让我加油?”顾流初盯着手机,气得往后仰倒,又把冷毛巾放回了额头。
他字里行间全是要戒断季醇的意思,季醇居然让他加油。
——我要离开你。
——你加油。
“这句话可能有两层意思。”周凌蹲在旁边,扒拉着顾流初转椅的扶手,不辞辛劳地为顾流初分析。
“第一层是,你失眠的毛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不可能戒得了我,这是徒劳无用的,你非要折腾,那你加油吧。这是嘲讽。”
“第二层是,”周凌沉吟了会儿,道:“管你让不让我上去见你,反正我不在乎,我只会比你更冷,你加油吧——这一层有点挑衅的意味在里头啊!”
“不用你分析!你以为我听不懂吗?”顾流初怒道:“平时工作倒没见你脑子运转得这么灵光。”
周凌摸了摸鼻子,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嘛。
他向顾流初打包票:“根据我的经验,不超过三天季醇一定会来找您!但前两天晚上您一定要忍一忍,不能主动联系他,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顾流初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才三天,我怎么可能忍不住,我本来也没那么想见到他。”
第一天晚上,如周凌所预测的,季醇果然没有上来。
顾大少爷换上编号12的丝绸睡衣,吹干漆黑的头发,抻直枕头,一个人占据了一整张大床,不用睡在三分之一的位置,而是像在季醇出现之前一样睡在最中心的位置,非常平静地度过了这一天。
虽然一整宿没睡着,翌日心率都有点不正常,但他认为优秀的猎人需要耐心,需要忍耐,这一点小问题不足以放在心上。
第二天晚上,季醇也没有主动过来。
顾流初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掏出手机看门口的监控总共十五次,二倍速放了监控,然而门口却除了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外根本没人出现过。
甚至他想象的季醇可能会特意在电梯里制造和他的偶遇的场景也没出现。
顾大少爷竭力心平气和地躺到床上,两只手放在胸前,试图入睡。
第三天晚上,季醇仍没出现。
顾流初盯着时钟转动,枯坐了整整一夜。
……
第四天,周凌一大清早去公司,就发现顾流初已经自己开车过来了,躺在黑色沙发上,额头上再一次气若游丝地敷上了冷毛巾。
周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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