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儿，怎么眼睛红红的？谁欺负你了？”

“啊！”孙瑛赶紧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嫣然一笑，“刚才有沙子进入眼睛了。&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那我帮你吹吹。”

孙瑛点点头，男子搬了一条板凳在瑛姬身边坐下，小心翼翼的用指腹睁开她的眼睑，轻轻的吹着热气。

“很疼么，怎么感觉眼睛更红了。”男子温柔的问道。

“不疼。”眼前的女子用力摇摇头，眼睛却不如嘴上说的那般，更加的湿润红肿了起来。

“那我轻点。”

轻柔的风轻抚过瑛姬的脸，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候自己还能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轻声的撒娇，闭上眼听着母亲轻声唤着自己的乳名。

“冰儿~”男子轻唤一声。

“嗯？”冰儿，多么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可我不是冰儿，冰儿早再四年前就已经死了，我是孙瑛，是红雾泽的歌女。

“冰儿，你来这里多久了，已经有四年了吧。”

“可能吧。公子，我有些累了，就先回房歇息了。”孙瑛起身行了礼，清浅一笑，便转身向内室走去，“月桐，送公子回清越楼休息吧。”

“冰儿！”

“未臣少爷，这里没有叫冰儿的人。”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母亲没有救那个男人。”

孙瑛顿了一下，很快便整理好笑容，回头笑道，“大叔的命本来就是夫人给的，要说怪谁，只能怪大叔命不好。未臣少爷，时间不早了。”

“未臣少爷，还是我送您回去吧。”月桐看着未臣，良久良久，未臣才无奈的离开了红楼。

冰儿在春香楼一呆就呆了四年，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就连空气都有着熟悉的触感。冰儿有时候会想，四年那么长，四年里自己学会了琴棋书画，学会了顾盼神飞，学会了笑靥盈盈，也学会了把魏冰儿变成孙瑛。可是四年又那么短，四年了，自己仿佛还依旧是当年那个离家出走的野孩子，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属于自己，就连周身的一缕阳光都是别人的。

“四年了，大叔你在天上过的好么，今天是你的忌日，孩儿给你多烧点纸钱，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跟孩儿说，孩儿现在叫孙瑛，你喜欢这名字么。”孙瑛一边在小香炉里烧着纸钱，一边说着，却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师父，大胖和冰儿来看你了，你在下面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我们，我会好好照顾冰儿的······”话还没说完，大胖就已经哭的不成样子，蹲在地上任泪水打湿了手中的黄纸，喃喃自语，“师父，冰儿都卖了自己救你于水火，你怎么就不知悔改，还是贪赌成性呢，最后落得个客死他乡的境地，师父啊，大胖愿你在地下不要受苦，大胖给你多烧些纸钱。”

“大胖哥哥，对不起。”

“冰儿，是大胖哥哥没用，救不了师父，也没有让你过上好日子。”大胖抱着冰儿，哭作一团。

大叔，冰儿发誓，一定会为你报仇的，虽然冰儿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很快冰儿就会得到全天下，全天下的宝藏都是你的，只要等冰儿进了宫，只要等冰儿进了宫。可是大叔，为什么你不等冰儿呢，你们一个个都不要冰儿了，都走了，抛下冰儿一个人。爹爹是，三哥是，世民哥哥是，连大叔也是，你们都不要冰儿了么。

“吱——”不远处传来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有人来了，大胖哥哥快把东西收一收。”孙瑛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

“小姐，小姐，罗兰夫人找你。”

“那个老女人，这么晚找你准不是什么好事。”大胖不满的翻着白眼，“瑛儿，我们不去。”

“没事儿的，大胖哥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月桐我们走吧！”

月桐是罗兰安排给孙瑛的丫鬟，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与其说是丫鬟，还不如说是用来监视自己的更为准确。不过孙瑛并不讨厌这个月桐，反倒挺喜欢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

孙瑛来到罗兰夫人的房间的时候，罗兰并不在，于是屏退了下人，一个人欣赏起这个富丽堂皇的房间来。不远处是一个书台，书台上有写了一首未完成的诗：

暖律潜催春谁主，迎风傲然笑沉浮。

孙瑛笑着，忍不住也提笔在下面对了几行字。

写完了，孙瑛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屋子的西北角有一个琴台，放着一把古琴，孙瑛有些好奇的走了过去坐下，琴身是古金丝楠木所做，雕刻有几株镂空红梅图案，琴弦上落满了灰尘，似乎很久没有人弹过了。虽然在这里，琴棋书画每一样孙瑛都要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自己学会了弹琴，便爱上了这悠扬的音乐。冰儿伸手抚摸在琴身上，仿佛可以听见百年前造琴人的那种喜爱的叹息。

“你不试试？”罗兰的声音从孙瑛的背后传来，孙瑛赶紧收起手，起身快步走到罗兰身边。

“夫人。”

“你不想试试那把琴？”

“不了，我怕自己的琴技不够，糟蹋了那把古琴。”

“谣儿。”罗兰使了个眼色。

只见罗谣快步走上琴台，孙瑛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不”字，就听见“啪”的一声巨响，古琴已经碎成两半，断掉的琴弦就像是冰儿断掉的信仰，孤零零的，毫无回手之力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为什么？”冰儿有些不知所措，这种古琴恐怕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两把吧。

“对我来说，凡是没有用的东西，我都要毁掉。”最后一句，罗兰特意加重了语气，冰冷的空气吓得孙瑛有点瑟瑟发抖。

“你明白吗？”罗兰抬起指甲在孙瑛的脸上轻轻画着，紧迫感感瞬间蔓延到全身，孙瑛一动没动。

“你这个老女人，我就知道你叫瑛儿来，准没什么好事，还不放开。”不知道大胖从哪里冒出来，一把从罗兰手中，把冰儿扯出来。

大胖还来不及看看孙瑛有没有受伤，就见寒光一闪，一柄剑已经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谣姐姐，他不是故意的，不要伤他。”孙瑛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握住罗谣握剑的手臂。

只见罗谣并没有放下剑得意思，孙瑛咬着下唇，抬起头，对着罗兰说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我做什么，如果你们敢伤害他，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哦~”罗兰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句，挥挥手示意罗谣把剑放下，大胖瘫软地一下子就做到了地上。

“大胖哥哥，我们走吧。”说完就搀扶起大胖，往屋外走去。

“魏冰儿，记住我说的话，没用的东西，我都会毁掉的。琴再好，没有会弹的人，它就只能是废物。”

“谢夫人不杀之恩，孙瑛，铭记在心。”孙瑛咬牙切齿的说道，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孙瑛前脚刚走，一个男人便拍着手从大厅侧门的幕帘后走出来。

“精彩！哈哈哈···”

“丞相。”罗兰罗谣双双行了礼。

“不愧是花了四年训练出来的人，果然有胆有识，并且还才华横溢啊。”

宇文化及顺手拿起按台上的纸，“暖律潜催春谁主，迎风傲然笑沉浮。朱门长青天幕翠，玉女浅吟莲曳舞。对仗工整，褒贬不满隐约其中。”

“几个老师都说这孩子学东西快，特别是在韵律方面更是天赋异禀。杨广这昏君好大喜功，如此偏爱歌舞，这孩子一定会是他致命的一击。”

宇文化及摇摇头。

“大人在担心什么？”

“这孩子聪明狡猾，更像是一只狐狸，万一······”宇文化及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大人担心，她进宫后不为我们所用，反倒借助杨广的势力，反咬一口？”

见宇文化及并没有答话，罗兰知道自己应该正中了他的心思，又接着说道，“这点大人无须担心，她不会的。而且这丫头不仅能帮我们对付杨广，还能对付一人。”

“此话怎讲，说与老夫听听？”

“这个女娃原名魏冰儿，江都人，估计是一个流浪儿吧。大业六年为一个叫做赵三的挑夫收养，后来一起到山东，谁知上了贼船，当时受命剿匪的是李渊，李渊的部下误杀了赵三，于是收养了这个孩子，后来李渊调到京城，把她托付给一户木匠孙愚淼，再后来师徒三人变卖家当来到京城求富贵。”

“没想到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还有这等经历。不过这等穷怕了的孩子，万一到时候。见杨广给她荣华富贵，背叛我们怎么办？”罗谣撅撅嘴感叹道。

“这丫头性情刚烈，遇到杨广这样的淫贼，一定不会为了钱财，而去为他做事的。而且，这丫头并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唯一她重视的人就是那个大胖，况且这胖子冲动无脑，只要这大胖在我们手上，她一定不敢违抗我们。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设计杀了孙愚淼的原因，孙愚淼太聪明了，留着只能是个祸害。而且我的手下打听到，冰儿一直在寻找一个人。”

“谁？”宇文化及忍不住问道。

“李渊。”

“李渊？”

“这丫头寻李渊四年，如果不是为了投奔他，就是与他有仇，无论是哪一种，对我们而言都可以作为契机，拉拢李渊站到我们这边。”

“既然这样，现在问题就只有一个了，什么时候送她进宫？”宇文化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大人，杨广疑心病这么重，我们送进宫的女子，他又如何不防？”

“你是说，让杨广觉得是自己发现这奇女子，而并非我们安排。”罗谣一副窥探了惊天秘密的样子，大声说道。

“现在局势这么乱，叛乱风起云涌，杨广三征高丽未果，民心大失，要是这个时候美色当前，隋便真的危在旦夕了。”

“姐姐，你真聪明。”罗谣忍不住夸耀起来，这个比自己大十三岁的姐姐，一直都是自己的榜样，她的高傲、聪慧、美丽都令她赞叹和嫉妒。

宇文化及冷笑着，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态，然后伸手在桌面上敲击着规律的节拍。“罗兰，你这么帮我，老夫真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大人，罗兰什么也不要，罗兰的命是大人救的，罗兰为大人做的事都是心甘情愿的，只想等大人的大事已定，可以让罗兰留在您身边照顾您。”

“这是当然，哈哈哈···等到我宇文家手握天下之时，一定八抬大轿娶你。”宇文化及若有所思的抱过罗兰，大笑起来。

大人，我们就这样约定好了，不能改了，我们约好的，我一定会帮你夺得天下。罗兰俯首在宇文化及怀里，温柔的笑了。

罗谣轻轻的关上门，识趣的离开了房间，往清越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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