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这时，门外有人走过来敲门：“里面有事吗？”

李文政吓了一跳，厉声低喝：“你轻点，被人听到。”

张灵凤则人来风一样越哭一响，越骂越烈：“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要去告你们。”

“你骂够了没有？”李文政知道外面有人在听，恼羞成怒起来，“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哪里还像个干部？完全是个农村里的泼妇。我们可以离婚，但应该好合好散，你这样搞得你死我活的，有意思吗？”

“离就离，谁稀罕你这个臭流氓？”张灵凤思绪混乱地叫骂，“不，我不离。哼，你不让我过好日子，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你们开个门。”外面有个阿姨喊，“夫妻之间，有话好好说，啊。”

李文政拼命掩住张灵凤的嘴巴，不让她说话。张灵凤挣扎了一下，就软在沙发上不动了。李文政见她不再反抗，才放开她。张灵凤累了，骂不动了，也有些怕，就不再叫骂，只哧哧地抹眼泪。

李文政和刘桂花都不吱声，像死人一样，坐在那里不动。张灵凤慢慢冷静下来，呆呆地坐了一会，才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边，她返身对他们说：“你们等着，我去叫人来。”

这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李文政一听她说要叫人来，先是惊恐地抬头瞪着她，然后站起来，猛地向她扑过来，一把抓住她要去开门的手，拉开，死死地扯住，哭丧着脸哀求说：“灵凤，我求你了，不要去叫人，也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张灵凤使劲挣脱着他说：“哼。我去叫刘小伟和陈丽娟来，看看你们这一对狗男女。”

李文政更加害怕，不怕难为情地在她身后屈膝跪下来，抱住她的双腿，眼泪汪汪地说：“不要叫，我求你，灵凤。你叫他们来，要出事的。他们巴不得知道这些事，巴不得我们倒霉啊。”

张灵凤抖着双腿要挣脱他，李文政更加着急，苦苦哀求说：“你要想想这样做后果。我们丢脸了，我进去了，你有什么好处？你就能脱离得了关系吗？为了儿子，灵凤，我求你，不要张扬出去。”

张灵凤犹豫了，呆在那里不动，李文政又说：“只要你不说出去，其它什么都可以。离婚，我同意。家里的房子，钱，财产，都归你。不离，最好。”

张灵凤睁大红红的眼睛俯视着他：“哼，不离？也不说出去，就这样让你们继续偷下去？”

“不不，灵凤，我再也不偷了。”李文政信誓旦旦地说，“我保证，以后，跟她一刀两断。”

张灵凤没好气地说：“起来。你的话，还能相信吗？”

李文政说：“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这次，我保证改正。”

“鬼才相信你这样的混蛋。”张灵凤的口气已经软了一些。

李文政可怜巴巴地说：“你不相信我，就离婚。我什么都给你，儿子也给你。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真的，灵凤，你脑子要清醒一点。否则，你请人来，或者说出去，我们就都要完蛋。我进去，你就能不进去吗？不可能的。”

张灵凤想了想，抖动双腿甩开他说：“放开我，让我回去想一想。”

李文政这才放开她，张灵凤开门走出来，思想激烈地斗争起来：到底离不离？不离，以后还怎么跟这个混蛋生活在一起？现在，她对他更加厌恶了，见到他，心头就发紧，想到他，心里就刺痛。跟他离婚吧，又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不惩罚这对奸夫淫妇，她真的不会死心。可是，唉，说出去吧，又怕出事。他进班房，自己也要跟着进去。

不说出去吧，她心里窝得难受，也憋不住啊。

她打的回家只一会儿，李文政就回来了。当着儿子的面，他们都乌着脸不吱声。像以前搞冷战一样，谁也不跟谁说话，只顾做各自的事。

但儿子发现了异常。

张灵凤唬了李文政一眼：“你问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事？”

儿子就去问爸：“爸，你在外面做什么啦？妈妈怎么好像哭过的？”

李文政既难堪，又害怕：“没做什么啊，小孩子不要问大人的事，快去做功课，啊。”

“哼，我知道你又欺负妈妈了。”儿子嘟哝着说，“否则，妈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哭啊？”

张灵凤真想把他的丑行抖给儿子听，可是怕影响他的心情和成长，就憋住了没说。但想想太伤心，眼泪就忍不住涌出来，沿着她的脸颊直挂下来。怕被儿子看见，她转过身，走进厨房里去了。

星期一上了班不久，尽管她装出什么事也没有，但还是被施建军发现了。施建军从她红肿的眼泡和憔悴的神情上，敏感地意识到她在家里闹了矛盾，心里很痛苦，思想斗争很激烈。就偷偷走出去，上楼向刘小伟去汇报：“赵局，我觉得，张灵凤很可能与李文政闹了矛盾，她的神情很不正常，心里活动一定很复杂。你应该找她谈一谈，说不定会有收获。”

刘小伟眼睛一亮：“哦？你是说，可以做一做他们的分化瓦解工作？行，我也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感到时机不太成熟。照你说，现在时机成熟了？”

施建军肯定地说：“我觉得成熟了，你不妨先招她谈一下。”

“好的。”刘小伟说，“下午，我就找她谈。今天，你就不要让她出去了。”

施建军提醒说：“你的手机有录音功能吧？”

“有。”刘小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会见机行事的。”

下午三点，刘小伟处理完局里的事情，就打内线电话到基建处，把张灵凤叫上来。他热情地让她在会客区里的沙发上坐下来，细致一看，就发现张灵凤的眼胞还有哭肿的痕迹，神情也有些憔悴和不安，眼睛里闪烁着委屈怨恨和求助的光芒。

她低眉顺眼地坐在那里，拘谨地将双手插在两膝间，一声不吭。这个神情流露出她此时复杂而又矛盾的心情。

刘小伟判断她最近一定经历了一场感情风暴，或者家庭风波。如何借此机会，做通她的思想工作，引出她的心里话，套出她口中的秘密，就要讲究一些谈话技巧。于是，他先不声不响地给她泡了一杯茶，然后在她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来，不是用一个上司的口气，而是以一个有着特殊关系的亲朋好友的口吻，轻松愉快地跟她聊起了天。

“怎么样？当副处长，感觉还适应吧？”刘小伟亲切自然地问。

张灵凤点点头说：“嗯，还可以，谢谢你，刘局长。”

“就是嘛，我说你能当好的。”刘小伟笑着说，“呃，你已经上任两个多星期了吧？我想听你说一下这段时间里有什么感想？你还是第一次当干部，工作是否顺心，遇到什么困难没有？工作上的，生活上的，包括家庭里的，还有同事之间，有没有需要我帮助解决的问题。我们关系不一般，要是有的话，你就只管说出来，不要有什么顾虑，好不好？”

张灵凤抬起头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了一会，最后还是眨着眼睛，掩饰着说：“没有，一切都挺好的。处里的同志都对我很照顾，施处长也很关心我，给了我不少的帮助。”

刘小伟有些神秘地笑了笑问：“真的没有？”

张灵凤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没有。”

刘小伟想，看来得使用一些谈话的技巧，否则是听不到她真心话的，也套不出有价值的信息来的，于是他说：“不会吧？这些天，我感觉你好像有什么心事，神情也不太对劲。”

张灵凤身子一震，又一次撩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欲言又止：“没，没有。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刘小伟从她的神情上和眼睛里看出她没有说真话，心里也很矛盾，就故意沉默了一下，等她更加疑惑不安时，突然暧昧地笑了笑说：“其实，我已经听到了一些说法，你就不要有顾虑了，还是说出来的好。真的，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果真有效。张灵凤惊讶地张大眼睛看着他，惶恐不安地问：“你已经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刘小伟心头一喜，知道她真的有事，就“嘿”地一笑说：“这种事瞒是瞒不住的，往往越瞒，对当事人就越不利。”

张灵凤的眼睛红了，但还是迟迟不肯说话。刘小伟猜测她一定抓到了李文政的婚外情，但不敢说出来，怕他出事，也怕自己受牵连，就继续套她，却只能含糊其词：“真的，你越是瞒，对你就越没有好处。张处长，你现在是一个副处长了，要为自己的前途想想啊。不要再只为别人着想了，其实，这是既害人，又不利已的。”

“是啊，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张灵凤真的以为他已经知道了，就再也忍不住，委屈得哭了起来，但只是无声地哭，哧哧地，边抹眼泪边诉说，“他居然在外面养二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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