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顶，浓墨般的天空硬生生被闪电撕出一条口子。紧接着一声炸雷响彻云霄。大雨倾盆而下。

狂风撞开柴房的门，冷风灌入卷着大雨，瞬间汇起了水流朝着顾小莲栖身的方向流去。

顾小莲脸色煞白的躺在茅草堆里，一汩鲜红的血从双腿间流出，染红了一大片。肚子隐隐下坠，阵痛袭来，又疼又冷，浑身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

还带着稚气的娃娃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肚子疼的越来越厉害。就像有双无形的手生生攥着她的肠子在拉扯一般。

“娘...娘....疼....娘....”她眼神涣散，喃喃的重复着。

谁能救救她，谁能救救她，她不想死，不想死。她还没有把娘接出来跟着她过上好日子。

两行清泪缓缓落下，她后悔了，后悔赌气离开家，后悔来这茶馆帮工，她还想吃娘做的香椿炒鸡蛋，她想娘，她想看看娘，她不想死！

如果能够重来，她不走了，就呆在娘的身边不走了。悔恨的泪水慢慢流下，跟着身下的雨水汇在一起。

柴房对面的房间里，这家茶楼的老板赵掌柜和他的夫人李氏透过柴房开着的窗户，冷眼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顾小莲。

李氏不落忍的别开眼，“掌柜的，要不让许婆子进去吧，我瞧那孩子也怪不容易的！这孩子不错，咱们不该这样。”

“妇人之仁！”赵掌柜训斥道，“你是想你女儿当官太太还是当屠夫太太？”

李氏抿唇，自然是当官太太。哪个当娘的不希望自己孩子嫁得好，脱了商籍，挺起腰板做人。不用像他们一样处处低人一等。连普通民户都不如。

“可是....”李氏犹豫。天人交战。

“可是个屁！告诉你，别给老子坏事！”赵掌柜骂了一声，瞧着差不多了，吩咐道：“去把许婆子叫来。 ”

李氏往柴房瞧了一眼，一咬牙，转身出了门。

不多时，许婆子匆匆而来，钻进了柴房。

“造孽啊。”看着出气多进气儿少的顾小莲，许婆子叹了口气。从药箱中拿出一片参，“姑娘，张嘴，含进去就不疼了。”

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一丝鲜活，顾小莲下意识张开嘴含住了参。许氏松了一口气，拿出银针，扎在几处要穴上。

这几针不是救命的针，而是让这丫头恢复意识，她在一个时辰前就来了，赵掌柜算准了时间让她这个时候过来，摆明是要去母留子。

“姑娘，你可别怨我老婆子，我也是听吩咐做事。”

冰凉的身体慢慢有了温度，空洞的眼神也渐渐有了神采。

恢复了意识的顾小莲慢慢转过头，死死抓住许婆子的手，“我....我不想死！救救我！”

许婆子攥住她的手，“好孩子，不会死，不会死的，你跟着我的话做，不会死的，深吸气，然后用力。”

敛去心底的酸楚，她伸手探向下面，宫口全开了。孩子已经露头了。

“孩子已经露头了，吸气再用力。快了，孩子就要出来了。”

强烈的求生欲支配着顾小莲按照她的话，吸气，用力，吸气再用力。

血越流越多，顾小莲撑着最后一口气，咬破了唇憋红了脸，肚子忽然空了。接着婴儿微弱的哭声传了出来。

许婆子连忙用事先准备好的小被子包裹住婴儿抱在怀中，快步走到门口，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顾小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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