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回到家，千帆把张新鹏的手机拿出来，先看了他的通讯录，看名字就先删除了一大部分肯定不是暮春的人，可是张新鹏交友太广，即便这样还是剩下一百二十多个有嫌疑的电话号码。&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之后他又调出通话记录，着重查看了他结婚那天中午十二点之后的通话。

整整分析了足有四个小时，他才发现了一个名字被存为“细妹”的电话号码。从那天开始他们之间的通话就很频繁。千帆毕竟是中文系出来的，他一看到这个词就感觉有问题。因为“细妹”是南方人对小女孩或者家中最小的女孩儿的称呼。张新鹏没有去过南方，所以有南方朋友的几率不大。千帆又试着拔打出去，结果显示这个号码是本地的。千帆的心开始紧张起来，他不敢确定这个人就是暮春，但是他要试试。

他拿出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两口后才让自己平静了许多。他用张新鹏的手机打了这个号码，没过五秒钟电话就被接通了。电话里传来一个病怏怏有气无力的声音：“大鹏哥，怎么了？”

千帆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她是暮春，虽然声音很虚弱，但是千帆敢肯定那是暮春，这种肯定源于他对暮春十多年的了解，这种了解不是语言所能够解释清楚的。千帆怔怔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能说什么或者应该说什么。

暮春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千帆说话，立刻就误会了，她焦急的问：“大鹏哥，是不是千帆哥哥出事了？你告诉我，快点啊！求求你快告诉我！”说到最后已经带着哭腔。

听到暮春哭了，千帆的心瞬间就像被针扎了一般疼痛，他几乎是立刻就哽咽着接口道：“暮春妹妹！”只说了这四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暮春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明显的愣住了，她颤抖着问：“你是千帆哥哥？”

千帆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强忍着悲伤说：“是我！”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承认会让暮春那么大的反应，只听见电话里传来“啊！”的一声尖叫，随后电话里就出现了忙音。之后无论千帆怎么打都是关机。

千帆疯了一般冲下楼，站在马路中间强行拦了一辆出租车返回烧烤店。距离自己离开已经近六个小时了，醉酒的张新鹏已经醒了，只是因为头疼的厉害他没有起来。

千帆冲进包房，一把薅住张新鹏的脖领子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大声的吼道：“张新鹏，你告诉我，暮春在哪？”

张新鹏本来还在迷迷糊糊之中，可是千帆的怒吼让他瞬间清醒了，他看到千帆的表情很震惊，因为这个表情与当年自己欺负暮春被他撞见的时候何其相似，他心里一颤，知道千帆是真的发怒了。他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的问：“千帆你干什么？不要闹！”说着试图把千帆的手掰开。

千帆一副要生吃了他的表情，狠狠的问：“告诉我，暮春在哪？”声音犹如发自地狱，冰冷到极点。

张新鹏使劲的咽了几口吐沫后结结巴巴的说：“千——千帆——你问我——我哪知道——”

千帆没等张新鹏把话说完一拳就挥了出去，狠狠的打在张新鹏的脸上，将他打翻在地，之后把他的手机摔在他的身上，怒不可遏的说：“我刚刚和暮春通过电话，你还想狡辩？妈的！亏我把你当成兄弟，你居然骗我！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张新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立刻脸色大变，他慢慢的站起来，坐到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千帆走过去一拳又把他打翻：“妈的！告诉我暮春在哪？否则我今天打死你！”

张新鹏还是慢慢的站起来坐到椅子上，依旧一言不发。

千帆气急了再次把他打翻，这拳下去就再也收不住了，拳头如雨点一般打在张新鹏的身上。连千帆自己都不知道打了他多少拳，最后实在打不动了，千帆也坐到地上喘着粗气。

见千帆不打了，满脸都是血的张新鹏爬到千帆面前，痛哭着说：“千帆，你打死我吧！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暮春！”

听到张新鹏的话，千帆猛的又薅住他的脖领子，厉声问：“你把暮春怎么了？你说！”

张新鹏慢慢的跪在地上，痛哭着说：“当年你进监狱的时候暮春还在读高三，当时还有他的父母帮着照顾干妈，可是等她来了省城，非要带干妈一起来，他的父母死活不同意，为此她和她父母闹僵了。到了省城后干妈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暮春一边上课一边打好几份工，给人做家教，还要去饭店当小时工，就算这样，为了给干妈化疗她还是欠了不少钱，经常饿肚子。等到干妈要做第二次手术的时候，她为挣钱，竟然到夜总会去当陪酒小姐，我就是那时候在我看的场子里见到的她！”

千帆听到这，双手薅着张新鹏的衣服，红着眼睛大声问：“妈的！你知道了还让她干？！”

张新鹏一脸委屈的喊道：“我有什么办法！我不让她干，她听吗？她一门心思想挣钱！而且她只陪酒不出台，我心思着，有我在那儿看着，也不会出什么事。可是谁他妈的想到会那样？”张新鹏痛苦的把头顶在地板上哭着嚎叫。

“你妈的！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别他妈婆婆妈妈的！”千帆红着眼睛吼道。

“后来，后来她在包房里被三个广东人给强行注射了毒品，还——还把他给祸害了，结果那几个王八蛋是变态，身上有——有他妈的艾滋病病毒，暮春彻底的毁了！这件事就发生在干妈做手术之前，那几个王八蛋后来在别的夜总会作案的时候被警察逮到了，上了电视，暮春去医院检查得知了结果。她怕你再找她，就带着她的同学去你家里，跟干妈说她出过国了。她父母也怕别人知道她得了那种病，所以就卖了房子过来照顾她！可是她最害怕的还是你知道后会伤心难过，所以她跪着求我和方静，永远都不能告诉你真相！但是她却一直关心你爱你，你身上的那套西装就是暮春给你买的，只有她能那么清楚你的尺寸。你在大岗她经常去看你，干妈去世后，她几乎天天坐在我的车上远远的望着你，望一天，也哭一天。就算她知道你要娶张路遥的时候她依然衷心的祝福你，但我知道，她在默默的忍受伤心。我和方静看着她爱你爱的那么深，都希望你能去安慰她，然而我们却都不忍心违背她的恳求，所以才会瞒着你！”张新鹏嘶吼着用头去撞地板。

千帆已经崩溃了，他“噗通”摔倒在地，目光呆滞的望着张新鹏，他的心已经痛到麻木不再有一丝知觉。很久以后他才冷冷的说：“带我去找暮春！”

张新鹏开着车把千帆送到郊区一栋普通的楼房前，他指着四楼的一个窗户说：“她家前几天刚刚搬到这！就是为了躲你！”

千帆站在窗子下，看着里边透出的灯光却始终没有勇气走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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