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服务生佩服地看着他：“客人您真有眼光，把我们的招牌菜全点了个遍。&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您等等，马上上菜。”餐馆类似大排挡的管理，服务生已经一溜烟跑去下单了。阿初取过茶杯，给雅淑倒了杯茶：

“这里的一些菜还是挺好吃的。偶尔吃吃还行。”

“你对这里很熟悉？”雅淑试探了一下。阿初倒水的动作停在了半空，思绪却在飞速地运作着，他掩饰地咳了一下：

“还好啦。以前有跟人来吃过。”

“跟谁？”雅淑锲而不舍地追问。

阿初眨了眨眼睛：“忘啦，太久啦。香港的老字号嘛，这家。”

“老字号？”雅淑深吸了口气，“我记得，那是我和Wallace来吃饭的时候，这家餐馆刚开张。那时，你在医院的吧？”

阿初没想到雅淑如此较真，他放下了茶壶，坐回了原位：“那可能是我醒了之后的事吧。不记得了。可能哪天陪人来吃过吧。”他反客为主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一直追问这事？”

雅淑沉住气：“没有。好奇，随便问问。”说话间，餐馆的速度果然快，已经陆续在上菜了。看着阿初点的每一道菜端上来，雅淑的心一寸一寸往下沉，一模一样的口味，点的菜色原样照搬，就连喝的饮料也是相同的。她偷眼看向阿初，他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杏仁茶，不知道是不是她现在的思量变了，就连他端杯子的姿势，他仰头的姿势，他喝水的姿势，他摸着鼻端的动作，都跟几年前的Wallace如出一辙。

阿初有些心神不宁的，今天的雅淑，也不知道怎么了，不管他何时抬起头，总是看见，她若有所思的眼神紧锁住他，他讪讪地笑了笑：“怎么？今天我是哪里做得不对，老婆觉得不合格？要不干嘛老盯着我看？”

雅淑咬住唇，心事重重的：“也没有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像刚认识你似的，怎么看也看不够。”她语带双关地说着，总算低下头去吃起了碗里的食物。

阿初偷偷长出了一口气，今天的雅淑，眼神里探索意味浓厚，他都快被她看出个窟窿来了，心里也有些小小的不安，不过，过后雅淑没有再盯着他不放，他总算放下心来。可能，好些天没真正陪伴她，她只是想他了吧？

吃完饭，阿初本来想回公司的，雅淑却拉住了他：“难得来这里，陪我到处走走吧？”

阿初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就算有天大的事，老婆大人难得有兴致，他也应当奉陪到底的。他体贴地替左手不便的雅淑打开车门，她却拦住了他：“不。陪我走走。”她祈求地看着他，他从善如流地关上了车门：

“行。陪你，到哪里都可以。”

餐馆旁边就是一条窄窄的巷子，大好的阳光，由于巷道狭窄，居然也没有阳光能投射进来，刚走进去，眼前一片昏黑，大半天，阿初眨眨眼睛才恢复过来。

雅淑也不言语，她放开了阿初的手，径直踏上了巷道，环顾着四周层次不齐的住宅楼，语气里有着感慨：“这应该是香港市区居住环境最差的地方了吧？”

阿初沉默了。可能这里真是很糟糕的一个居住环境，可在那时候，真的是他唯一能安身立命的场所，他在这里，感受到了他二十多年来都未能在豪宅别墅中体会到的真挚的亲情，有一个女人，愿意为了他，或者说，愿意为了她弟弟，早出晚归的工作，甚至去卖血。

见他一脸惆怅，显然也已经陷入往事的回忆中了，她试探地问：“这里的房租想必很便宜吧？不过不同层的房租也不同哟。你知道吗？哪一户的房租最便宜？”

阿初略一思索：“6楼602啦。它可是最高层，而且建筑面积最小，又有一个房间的窗户朝西，冬天冷夏天热，夏天的太阳直射，晒得要命。”他陷入了往事中，不由自主地说到：“而且这个片区夏天经常断电，一旦断电，晚上连睡都睡不好。”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经常有包扎的伤口，厚厚的纱布，夏天的汗水，刺激得伤口又麻又痒，就像有很多只蚂蚁在身上爬一样，那种灼烧般的感觉，直至今日，仿佛仍历历在目。他的思绪被雅淑拉回了当时：“蚊子又多，电压还不稳定，就连电脑也时不时受不了呢。”他低笑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抬头看向了雅淑，“呃……”

雅淑眼底已经有了了然的神色，不过仍替他接了下去：“想必有人住过这里，他告诉了你？是杨涵吗？”

阿初别开了眼睛，雅淑抓住了他的手：“阿初，我们回去吧。不走了不走了。”她心里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她不能再试探，也不敢再试探了。她捉紧他的手，心里百感交集，握着他，就像握住全世界。是的。他是杨慕初，他是Wallace，她的爱，一切都那么圆满。即使她不知道，到底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可那都不重要了。原来她的Wallace一直没有离开，他就守候在她身侧！

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他有他做这一切的苦衷，她相信他。如果不是，为何他变成阿初后，仍对属于Wallace的记忆仍那么铭记在心？

两人快步走出了暗巷，坐进了车子。阿初有些心绪不宁的，他没有把握，雅淑到底知道了多少。他开口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何从说起。他只有望着雅淑，欲语还休。

雅淑坐在副驾上，深深地呼吸着。她讪笑了一下，回转头看着阿初：“怎么了？还不开车？你不是得回公司吗？”

阿初点了点头，启动了车子。车子缓缓地驶出停车位，雅淑却忽然抓住了阿初放在膝上的手：“阿初，我爱你。”

他垂下了眼：“我也是。”

千言万语，只在这一句中了……

她的喉咙一阵哽咽。是的。又有什么所谓呢？不管他是谁，他是先先的爸爸，他们相爱。就够了。如果，这段关系，需要有他这个小秘密的维系，那她装回傻，又有何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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