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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21年4月9日,贵州。
“你还能记起多少?”老人抽着旱烟问到,随着吧嗒吧嗒的声音,烟雾从他嘴里散出,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弥漫整个屋子。
“除了一开始能想到的,后来就再也没有了。”姚强回答到。
他没有想到统领墨家的矩子竟然会是这样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没有想象中的仙风道骨和鹤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老翁。更想不到再次见到李应道时,他竟然苍老的如此地步。
钟世齐和唐镜明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高大挺拔的年轻人,姚强只看了一眼,心中就不免一声感慨:“好一个英气十足的美男子。”
矩子李应道站起身来,微笑的冲年轻人说到:“哦,小沈你来了啊?”
年轻人毕恭毕敬的说到:“是的,矩子。”
李应道问到:“新疆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沈飞回答到:“网络已经基本布设完毕了,只是和孙先生那时候相比,还差了不少。与五胡教也互有伤亡,暂时处于对峙阶段。”
李应道点点头,用赞许的目光看了看沈飞,而后说到:“不容易了,孙国成遇害后,新疆墨家网络几乎都断了,短短五个月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出色了。”
李应道说完,咳咳了几声,这才只有五个月没见,矩子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钟世齐和唐镜明自然明白,油灯总有枯竭的时候,矩子推算自己的寿命大限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很快这位领导墨家一百余年,结束了两千年来墨家三分的矩子,即将迎来自己油尽灯枯的时刻。
“你们一起去吧……”李应道说。
唐镜明和钟世齐对望一眼,说到:“矩子我或者老钟留下一个陪你吧,五胡夺权派现在已经在政府取得了实权,正在制定各项改革和立法,就要大乱了,我们留下一个陪你……”
李应道挥挥手笑到:“不妨不妨,老头子我有手有脚,吃喝不愁。五胡教即便是抓到我这个老头子,又能如何?你们都去,姚强也跟着去,你们两个年纪大见识也多,对年轻人要多加协助。”
唐镜明和钟世齐便只好应了句“是!”
“行了,都去准备下吧,明天就出发。”李应道说到。
众人答应了都退出了屋子,李应道突然说到:“镜明啊,多穿件厚衣服,这海上啊风浪大,你这体格也不是年轻人了,多注意身体……”
唐镜明点点头,默默的走出屋子,心中却充满了一丝不舍和伤感。伤感的是曾经精气勃发的矩子最终也难逃自然规律,不舍的是自己一走断不是短时间能回来,只怕自己再回来时,矩子依然人世了。
七天后,浙江舟山岛的钓门港,钟世齐兴奋的跑过来,表情十分激动,说到:“嘿,船可是真够大的啊……”
“得得得,你打住!”唐镜明不待钟世齐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头,说到:“你就是没见过世面,偶尔见着个独木舟你都能当成航空母舰!”
钟世齐有些不高兴了,冲着唐镜明指指点点到:“我说老唐你这就不对了啊,干嘛总是挤兑我,忘了我在新疆医院伺候你了?给你端屎端尿,还端饭……”
这句话把沈飞和姚强逗的哈哈大笑。唐镜明也是无奈,只听钟世齐说到:“你还别看不起我,当年跟矩子我也是出过海的,你是不知道,那海那叫一个大啊……”
唐镜明说到:“你就吹吧,那是青海湖,再大,那也是个湖。”
两个五六十岁的人一路逗嘴不停,钟世齐一个劲想显摆自己见多识广,唐镜明则丝毫不让的揭老底,直吵得不可开交。
沈飞问姚强到:“你呢?有过出海经验吗?”
姚强摇摇头,说到:“其实,我也不知道……”
沈飞疑惑的问到:“不知道?要么是有,要么是没有,你说不知道,这此话怎讲啊?”
姚强说到:“我失忆了。只记得最近一两年发生的事,之前的几乎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当时我从一个树林醒来,就发觉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模模糊糊的就记起一个名字来。”
沈飞问到:“什么名字?”
“李宇……”
当时姚强寻找李宇时,总是感觉到有什么神秘力量在给他线索他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又察觉到蛛丝马迹,最终找到了李宇,并且从五胡教手中救下李宇。
那日姚强将李宇带到自己藏身的山洞,李宇在山洞养伤,他则外出寻找食物和打探消息。
最终他在城市的郊区一个村子里遭到一群人的围攻,他打倒几个人后夺路而逃,不想那些人从后面开了一枪,打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支麻醉针。
等姚强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一群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生正在他身边忙碌的摆弄各种仪器。
姚强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原来身上已经被缚了几重带子,将他牢牢绑在床上。
接下来的几天里,医生们不断的给他注射一些药物,并且将各种电线连接在他的全身,不断的摆弄各种仪器,似乎要从他身上探测到什么秘密。
如此生不如死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姚强的心中这段日子,比一个世纪都要久远。
后来有一天,他发现一整天那些医生都没有再来过,而以往他们每天都要花费大概五六个小时来给姚强全身做检测的。
姚强这一整天也都在做同样的事情,那就是几天前,他的几根手指偶然触碰到了床下的一颗螺丝,螺丝的下面是一个金属垫圈,他用了几天的时间,用仅能触碰到的两根手指将螺丝弄松,而后一点一点的拧动螺丝。
第二天,医生们还是没有人来,照样也没有人送来食物。这时候金属垫圈已经被姚强捏在手上,又用了一整天的时间,他才将绑在手腕上的带子磨断。
等他逃出房间后,才发现自己原来处在一个地下室中,外面的走廊空荡荡的,走廊上的电灯还亮着,但就是一个人都没有。
他从走廊的尽头走到地上,发现自己原来身处一片荒原之中,姚强在荒原上跌跌撞撞的奔走,虚弱最终让他没走多远就晕倒在地。
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身边有一个人,那人就是矩子李应道。李应道将他安置在河南安阳的一家工厂,等身体恢复了,姚强就在这家工厂的车间上班,平时也就住在工厂宿舍中,生活就此安定下来。后来才知道那家工厂其实也是墨家弟子开设的。
矩子李应道只和姚强待了一天,和他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就离开了,一直到三个月后,工厂的负责人称有人找他,并把他送到了贵州
,再次见到了李应道。
李应道要他出海,去寻找几位墨家弟子,当姚强听说要寻找的人就包括李宇时,心中立刻又升腾起追查自己身世的想法,所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跟咱们接头的人怎么还不到呢,都等了两天了,这,这也太没有时间观念了!”钟世齐愤愤的说到。
唐镜明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到:“唉,我说……老钟,你歇歇吧……吵了这么半天,你不累吗?”
钟世齐说到:“累啊!但是这么干等,我更累!阿冰,吴姑娘还有李宇那小子这都几个月没信了,咱们得赶紧找啊!唉,阿冰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只求她福大命大,但这海上也是风大浪大呀,你说他们那船要是翻了……”
“出海前说翻船,可是不吉利喔!”话音未落,从门外闪进一个女子,二十五六岁年纪,身穿一身黑色休闲运动服,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相貌长的不差,显得倒是一番结实。
在她身后又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带一顶棒球帽,魁梧,一副紫黑色的皮肤,一看就是经常下海的,也只有经常在海风与太阳下暴露的人,才会有这样一副肤色。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摘下帽子,露出一顶秃头,他伸出手,说到:“你们好,我就是和你们一起出海的人。我叫路国勇,这位是我侄女路晨。”
唐镜明伸手和路国勇握了手,其他人也和他以及路晨打了招呼。路国勇说到:“早就接到矩子的令了,只是当时还在海上,回来后因为是要远航,所以还得办了不少手续诸位久等了。”
钟世齐说到:“嗨,你再不来,我们宁可就坐其他船走了啊。”
路晨说到:“呵呵,能跨越整个大洋到美洲的船确实不少,但要想在浩瀚的大海上搜寻孤岛,在这里,只怕没人比的上我叔叔了。”
钟世齐不屑的说到:“你还别说这话,我还就真不信了,要是我老钟自己会划船,压根儿我也就不用别人,我自己去一趟就把人带回来了!”
唐镜明冲他摆摆手说到:“你呀你,咱俩平时没事斗斗嘴就行了,你是怎么见谁咬谁?!路小姐莫怪,他就这脾气,就是嘴上不饶人,爱说闹。”
路晨微笑不答,钟世齐也说话,他明白到了关键时刻,还得指望唐镜明来办正事。
唐镜明向路家叔侄俩介绍了沈飞和姚强,双方也都相互点点头。
第二天上午,四个人来到港口,路晨和路国勇已经在船上忙活了,这是一艘小型货轮,船上还有不少的集装箱,路国勇指着这些货物说到:“没办法,要远洋航行,总得有个好借口,货轮跑长途,正常不过了。这船上各类水手共二十六人,本人是船长,这位呢,就是我的大副。”一边说一边指着身边不远处的路晨。
算上唐镜明等四人,在加上路家叔侄,还有二十六名水手,一共三十二人,一个小时后,轮船发出一阵汽笛声,缓缓离开钓门港,向着东边的大海驶去。
四个多月之前,李宇和百里冰以及吴语轩也正是从这个港口出发前往美洲的,但一个月后,他们乘坐的轮船在发出了最后一条讯息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最后讯息的是“情况有变,已又从中美洲再次出海,寻找西部某海岛。”
三个多月里,就再也没有得到他们发过来的消息,李应道这才决定再次组织人出海,去搜寻他们的下落。
海面上风平浪静,大海就如同一面平整的镜子,海鸥在轮船上方盘旋。但看似平静的海面,轮船驶上去,却如同汽车走上了一段坑洼不平的碎石路,颠簸起伏。
这让一开始还叫嚣着原来架船如此简单的钟世齐彻底颓废了,整整吐了一天,连胆汁都要吐尽了,更让钟世齐受不了的就是路晨的嘲笑和贬低,心里想:“这么个小丫头也敢看不起我,这也就是在海上,到了陆地非得露一手让她瞧瞧……”,只是一番雄心壮志还没憧憬完,又是一阵干呕,实在吐不出什么了,却扯的肚子里五脏六腑都疼。
路晨哈哈大笑,说到:“这就不行了啊,我告诉你,目前是大海最温柔的时候了,碰上大风大浪,我看你怎么办!”
大风大浪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钟世齐等人想象不出来,但肯定应该是十分恐怖的吧,反正还没赶上,真碰上了再说吧,眼前还是先把胃里的东西吐完了再说。
这种情形并没有持续太久,第一天严重晕船,第二天不再吐了,只是感觉头重脚轻,大脑眩晕,就像是头天晚上喝多了酒,实际上造成这样状态也只是昨天的晕船所致。
这一天可以吃些东西了,转过天来,也就不再有晕船反应了,钟世齐也开始撒欢般的从甲板到船舷,对着大海上从未见过的景象,如同一个孩子般好奇。
就在唐镜明等人在大海上欣赏日落的同一时刻,李宇和百里冰以及吴语轩,还有娜仁托雅四个人正在费力的从树林中拖行一颗刚刚被他们砍倒的大树,他们被困在这个不知名的海岛已经三个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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