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催眉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拽地送他回了屋里。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这一两个月来的变故与奔波竟将这小子养肥了不少，看来缺心眼的人倒是真好养活。

通宝从他床底窜出，伏在我膝边轻轻舔舐我手掌。我索性倒在它身上喘起了粗气。通宝皮毛厚软，身子温热，的确是床好褥子。

秦尚大摇大摆地跟了进来，斜倚在门上，眯起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我自顾自地喘着，没空搭理他。

他瞧了我一会，开口道：“这小子艳福不浅，我何时才能得夫人这样搀扶？你如何才肯让我也在你肩上趴一趴？”

我斜目瞟他一眼，“等哪日你也这般半死不活的时候吧。”

他喜滋滋地道：“好！说定了！等我半死不活的时候你一定也要搀起我，让我在你身上靠一靠。”

听他那语气竟似将半死不活当作成一大乐事，我只得闭上眼，不去理他。幸而这不过是句空话，以他秦尚的身手，想要半死不活实非易事。

午后的日光最是绵软，透过窗子也能照得我瞌睡连连，叫我合着眼几乎就要睡了过去。

秦尚安静了一会儿，又道：“人说傻人自有傻福，想来这小子的艳福是因‘傻’而得的福报。”

我懒懒分辩道：“催眉不傻，这小子精着呢。”

秦尚冷笑一声，“不傻？我看他不仅傻，根本是蠢笨。他方才对你吼的一番话，竟没有一句是对的，简直大错特错，你说这不是蠢笨是什么？”

我心上一凛，却没有睁眼开口。

秦尚继续道：“他第一句说你从前嫉恶如仇，便是大错特错。你从前虽看似泼辣，其实最最心慈手软。若说嫉恶如仇，如今的你反倒愈发嫉恶如仇了。”

“他说你有我撑腰便可以溜之大吉，亦是错得一塌糊涂。卧月教的人于我而言虽然很是脓包，但总也有些本事。这天涯海角，你若想风平浪静地避着他们生活，便只有两个去处。一，是古墨那荒无人烟的孤山头，这处你倒是很想去，可无奈人家不待见你。二，自然是我秦尚的天海阁，我虽然总想迎你进门当我的阁主夫人，奈何你就是不肯。恐怕你宁可留在卧月教担惊受怕，也不肯入我天海阁吃香喝辣，哎......”

他长吁短叹一阵，又道：“那小子还说你能借我之力铲平卧月教，这就更是错得离谱了。且不说我秦尚决计不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窝囊废，未必肯为了你与卧月教大动干戈，就是你自己恐怕也不想除掉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少眼下，你还不想除掉他们。这不是因为你有佛心慈悲，更不是因为你不恨他们，只是因为你还需要利用他们，你自己心里大约早已有了主意，你心里，还有更恨的人。只盼那人不要是我才好啊。”

他尖着嗓子长笑一声。我的困倦早已心惊肉跳地消散尽了。

他是盘踞在我脑中的一条毒蛇，吐着信子，悠然间将我自以为隐藏妥当的心思瞧了个遍。究竟城府这玩意儿是什么，我心里的那座城，那府衙，难道永远铜门大敞，断壁残垣，萧墙之内什么也藏不住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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