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桃替我打着扇子，春风满面，脸颊像沾了晨露的毛桃，看起来新鲜可口。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冬月婆婆在一侧不远不近地跟着，饱满的脸绷扯得很紧，整个人阴沉沉的。

我笑着对舒云桃道：“你日后定会是个比你娘还厉害的人物。”

舒云桃摇扇子的手腕柔若无骨，滴溜溜的圆眼跳跃着光芒，“托姐姐吉言。”

只要你能活到那一天，定会比你娘更厉害。

我们一行人赶到山下镇上时，孤月正悬在远处一片竹海上，竹滔冷飕飕的灰影将月光衬得格外清亮。本来早该沉睡的街道此刻却灯火通明，玉琳琅站在街口的牌门下，掌着只红灯笼，一见我便远远迎了上来。

我笑了笑，一切令我痛恨的人事物利用起来都最是得心应手，不伤及良心，不触动负疚。

客房里丝锦被衾和水晶床帘与这小镇格格不入，一旁圆桌上摆着盐渍鹅掌、鸡汁五丝、佛手金丝卷、生烤鹿肉、玉脂豆腐和四品蜜饯拼盘，叫催眉看了食指大动，喉头上下浮潜直咽口水。

玉琳琅恭敬地垂首立侍一旁。我笑了笑，“玉护法费心了，果然你做事最叫我放心。早些歇息吧。”

秦尚手扶门框，将头枕在手背，笑意慵懒而妖娆。

“夫人，今夜我睡哪里？”

我坐下身，夹了块鹿肉送进嘴里细细嚼起来。鹿肉有些老，嚼起来颇费力气。

“夫人我......”

我放下筷子打断了他，“你叫我一声夫人，我怎么好意思赶你去别的房里睡。这些菜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也一起吃点吧。”

秦尚阴寒的眸子沉重又短促地颤了颤，缓缓有了些热气。他坐下后，命玉琳琅去热一壶酒来。

玉琳琅歉然道：“是属下疏忽了，因为我们教主不爱喝酒。不过今日良辰美景，少了琼浆玉液岂不遗憾。”

酒来了，玉琳琅合上门退下。秦尚一人自斟自酌，沉默得令人莫名其妙。

我斜眼白了还兀自怔在一旁的催眉一眼，“怎么，傻了？你也坐下吃点东西吧。”

催眉木偶般坐下，一脸惊恐的神情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凝固住了。他怎么也无法相信我会邀秦尚同宿。他食不知味地草草吃了几口，便被我打发去了。他抱着门扇迟迟不肯离去，一对黑豆小眼瑟瑟地徘徊在我与秦尚之间。

“你去吧，今天不用你伺候了。”

催眉张了张嘴，没说话，眼角却沁出一滴泪来，咬着牙去了，将门摔得吱呀作响。

我起身去关门，对着门外默然吐了一口浊气，这才将门合拢。

一转身，秦尚满嘴的酒气已霸道地侵占了我的气息。他张开双臂将我困在一隅无法动弹的角落，一头埋进我耳畔发束里，发了狂似的亲吻我的头发。那吻似乎迷了路，乱了方向，在千丝万缕间鲁莽冲撞，而后跌跌撞撞闯入我脖颈，在那里肆意起来。

我拔出善水剑，削落了他一片衣袖。

他斜扬起嘴角，森森笑道：“你既然要利用我，难道不愿付出些代价？”

即便喝了那许多酒，他却仍是清楚明白的。我愿意与他同宿一屋，不过是为了自保，只要他秦尚在我身旁，卧月教人一颗颗杀我之心不得不有所收敛。我忍受他的卑鄙忍受他的轻浮，直到我变得足够强大的那一日。

他双手摊开站在我面前，面色阴沉，残缺的袖口惨兮兮地悬着。

他说：“我整个人便在这里，你要利用我的手也好脑袋也好心也好，都随你。给我留一口气就行了，让我还有让你利用的价值。”

我猛地转身将头伸出窗外，狠狠大口吸着冬夜的冰凉空气，试图将自己那颗隐隐作痛的良心冷冻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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