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自己再去看他的背影，我一直紧紧盯着秦尚的团扇。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秦尚现在抱着我，空不出手拿扇子，便将那扇子插在了胸口的衣襟里。

扇面上的少女英气勃发，笑脸盈盈，她唇角挂着一丝心高气傲，眼里却蕴着许多爽朗善意。她长得与我有十二分的相似，可她不是我，至少决计不是眼下的我。

催眉说，逍遥人心肠不硬，但也不算软，犯我之人定诛，伤我之人不留，柔情变作决绝不过是谈笑间一眨眼的瞬息。依他这套说辞，我从孤峰回到先天观时，应当像个没事人，轻轻弹一弹衣衫上的血污，微微蹙眉抱怨我最爱的这套衣衫弄脏了要不得了。

可惜，我总是叫他失望，总是给逍遥丢颜面。秦尚将我夹在腋下飘回先天观的路上，我正在天上飘着，感到一阵头重脚轻，看见对面重峦沓嶂上人头攒动，整座山里的人都聚到了先天观，要一睹那可上九天揽月的“活神仙”的尊荣。

人影在我眼中愈发模糊，热滚滚的泪争抢着夺出眼眶。道观里炼丹炉中升起的灰烟将青黛色的山色化作了一团稀泥，熏得我眼睛生疼。

秦尚稳稳落了地，四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吵得我脑仁子生疼。

催眉看见个血糊糊的我，吓得魂也没了，拨开人群冲了上来。

我对秦尚说：“放我下来吧。”

他说：“我把夫人放下，难道还有人会把你抱起么？”

我昏昏沉沉，没听懂他的意思，只回了句：“我自己站得住。”

他放我下来，我一只手搭在催眉肩上，一只手扶着道观临崖而建的危栏，站了片刻，忽而双手一撒蹲坐在地，抱紧冰凉的白石栏，哭得撕心裂肺。哭声孤魂野鬼般飘荡在山谷里，激起回声阵阵。

欢呼呐喊渐渐静了，没在我的恸哭声中。我哭到两眼漆黑四肢麻痹，哪里顾得上旁人一双双惊诧疑惑的眼。

我一面哭，一面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道：“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催眉这回没再讥讽揶揄，只一声不吭地蹲在我身旁，一下一下缓慢而沉稳地拍抚我背心。通宝喉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撒娇的小猫一般钻入我臂弯，耸着温湿的鼻尖拱了拱我的下巴，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泪。

这泪大约是太苦了，它只舔了一口，便移开了脑袋。

我哭得喘不过气，张开嘴想呼吸，让泪滑落在舌尖上，果真苦得紧。我啧了啧舌，把那苦味吞下肚，不哭了。

这山头上看热闹的人静静等我哭完，这才开始眉飞色舞地窃窃私语。他们打探我与秦尚的身份，，谬测我们在孤峰上见着了哪路神仙，再曲解一番我的眼泪与满身的血渍。他们故意压低的声音不过是欲盖弥彰，造作挡在嘴边的手掌将每一字每一句清楚地送入我耳里。

生活乏善可陈的人，思绪倒一片繁花似锦，我听他们将故事编得离奇有趣，竟有些渴望他们的故事能代替事实。

我擦干泪，催眉缓缓扶我起身。我对秦尚道：“你说天海阁也有疗伤灵药，我可否向你讨一些去？”

秦尚一双眼浮在云雾间发出碧莹莹的光，“哦？你要疗伤？这倒的确让我很是意外。我以为你被他伤了之后，不会再有活下去的意思。”

我“嗤”的一声笑道：“你以为我是为情要死要活的人？”

他笑道：“看来你不是。”

“不是。即便是良辰好景虚设，千种风情无人说，难道就不活了么？这条小命我还是看得很重的。哎哟我这肩上痛得紧，你方不方便先将药给我？”

遇上古墨之后，我也变得贪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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