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慵懒地起身，捋了捋睡袍，“我也要更衣出去了。今日许多客要走，得替夫人送。”

我忽而想起头上的汗巾，忙扯下来，“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汗巾，明天洗干净了还给你。你一会儿......可要束发？”

“自然要束发。夫人可是要替我挑选冠冕？”

“不选，不选。”我假笑两声，“那你一会儿可会见到那三铜？”

他眉棱高挑，一脸耐人寻味的狐疑，“大约吧，他今日大概也要回去了，在我阁中白吃白喝了那么些日子。”

我踌躇片刻，一根玉簪子在手里捏得凉意全无，黏黏腻腻，想请秦尚束上，但终是不愿，也不妥。

他俯下身子，凑近我鼻尖，“夫人有话要说？”

“没有，你去吧。”

他一个虚晃，从我另一只手中抢过那条汗巾，在鼻下猛吸几口。

“我昨日没洗头的。”

他说：“如此才更香。”

我无话可接，只得匆匆另寻了绊头带子，挽了头发逃也似地出了门。

敲开门，玉鼎放下收拾到一半的包袱，温温吞吞地迎上来。

我瞧那包袱里的衣服磨损不堪，都起了毛边，竟无端心疼了。

“穿旧衣服也有助于精益轻功么？”

玉鼎冷冷不接话，只问：“一画教主有何贵干？”

“来请你帮我一个忙。不，不是帮我的忙，是帮我们大家一个忙。”

玉鼎的眼在枯瘦的面颊上显得大而幽深，他此刻瞪大了眼，那眼便显得更大，更幽深，“什么忙？”

“请你师父来见我。或告诉我你师父在哪，我去见他。均可，均可，我一定要见到他。”

大眼漏光，让我将其中的道道防备看得清楚。

他问：“见我师父做什么？”

“你与古墨少主交过手，他手腕如何、武功如何、属下又如何，你是清楚的。我们需要你师父的帮助。你师父见识过人武功高绝，又精通易容之术，没有他，我们的路要艰辛千万倍。”

后两句阿谀之言是我胡诌的，但玉鼎听不出来，反而动容道：“我替你请我师父，但不能保证他愿意出手。他老人家如今常居窟中练功打坐，鲜少出户。过去的仇怨，他似是放下了。”

我思忖片刻，对玉鼎道：“我有一首曲子，你替我唱给你师父听。”

说罢，我唱起来，“蛐蛐蝈蝈，吱吱叫。暑盛日长，转眼凉。络纬秋啼，寒梅入窗，春低绿枝，岁岁年年。娃娃你快些长，娘亲给你做新衣裳。”

玉鼎呆愣半晌，目光闪避开道：“我不会唱曲子。这词我记住了，一字不落说给师父听。”

我笑道：“那便够了。他知道是这首曲子，定会愿意见我的。”

玉鼎不再问。

我忽而心头一动，“玉鼎长老，你的轻功在这世上能排第几？”

他却恼了，“你不必再羞辱我了。青坟窟轻功总有一日要压过你逍遥！”

我苦笑着摆摆手，“你误会了，我无意羞辱你，而是认真请教，除去逍遥、古墨少主与你师父，这世上可还有人的轻功能高过你？”♂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