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有很多吗？”

曲明听着自己声音里的迟疑和颤抖，就仿佛是已经预见到某种结果般，而小穆天真地点了点头后，顿时就把他拉到到了柜子边。&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很多款式呢，不过这些东西是什么啊？”柜子里囫囵堆着大片的面具，材质不一，图案不已，像是一颗颗闪耀的灯泡般，曲明被晃得几乎整个视线都炸了起来。

因为好些面具都是他曾经见过，并且生身折辱过他的。

小穆将一些小小的圆贴片递到他手里，又打开旁边的柜子：“你和父亲从小就认识了吗？他怎么会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呢？”

小穆在曲家被老爷子带着看过很多曲明小时候的照片，见到那些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曲明脸上血色早已消散的干干净净。

小穆递给他的是一个变声器，他曾经在那个绑匪头子身上见过，而这些关于他的照片，他更在第一次被绑的时候见过……

萧翰的家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曲明慌忙地将那东西给塞进了柜子里，好像这样就可以当做不知道似的，但他终究没有办法再安慰自己了。

骗局有时候就像是一个玻璃球，看似坚固，实则脆弱无比，一旦敲碎，就再也粘不回原样了。

曲明吸了口气，将自己那常年不用的司机小周再次召唤了过来，而后蹲身看着小穆：“晚上我临时有些事要处理，一会儿你跟小周叔叔回去找爷爷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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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穆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可他向来是个听话且会看脸色的孩子，当小周上门的时候顿时就跟着走了。

曲明沉默地在沙发上开始喝酒。

他的脑子很乱，他想起来那个绑匪当初出现时的突如其来，又想起他消失的匪夷所思，他还曾经因为他和萧翰的特点类似而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

可终究一切，都被那场DNA测试结果给掩盖了。

还是他太傻了，如果对方真是那个绑匪，是对他行踪全然掌握的绑匪，那又怎么可能掌握不了他当时做的那些事情呢？

他是存心隐瞒他，戏耍他的。

曲明觉得自己心里很难受，前所未有的，仿佛有刀子在凌迟，又仿佛是破了一个大洞般，他想起来认识萧翰和接触到那绑匪时发生的一切。

其实真的很明显啊，他几乎是和绑匪前后脚出现在他生活里的，不仅身形特征相似，甚至权势背景也十分的符合啊。

是他一直没有发现，一场DNA测试就轻易打消了他所有疑虑，也或许只是因为他很早就喜欢上他了，所以怀疑的时候比谁都敏感，而有了打消怀疑的铁证时也比谁都笃定。

其实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啊。

曲明泪流满面的笑，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那个人一边折磨着他，一边温良无害地靠近着他，而他居然真的喜欢上他了。

他可真是贱啊！

砸碎酒瓶，又抽完了一包香烟，曲明忽然还是有些不死心，他觉得这一切或许只是巧合呢，毕竟对方是个什么都会存上一些的强人。

他不停地安慰自己，可确认的电话终究还是拨给了李祭。

他始终记得李祭当初的避嫌，在他让他帮忙找那个绑匪的时候，他明确表现了自己的不好干涉，而能让他没法干涉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比他更厉害的人物。

李祭从来就没怕过谁的，因为自己家以前对他们兄弟的帮助，自己真有事儿的时候他更是不会冷眼旁观，除非他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一切，并且那个设局的人和他关心匪浅。

手心手背都是肉。

李祭和萧翰的关系一定是不陌生的，曲明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好几次大小宴会上他就是有了这种感觉。

而现在，他需要跟李祭做最后的确认，对方虽然秉承着不多言的原则，可却一直有在不动声色地提醒他，而他现在真相已经被他发现了，他不信对方还会否认。

李祭确实没有否认，他也没有直接地承认，只是在曲明说完之后，忽然开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这已经等同于承认了。

曲明的身子晃了晃，而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停车的声音，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当场寒掉，电话里李祭的声音再次开口：“如果你想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你打算站在我这边了吗？”曲明难掩讽刺和气愤地说着，他很理解李祭夹在中间无法作为的尴尬，可理解终究不代表接受。

他们就算不是朋友，但起码也有恩情在，道上的人不是历来讲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可他都做了什么……

现在说要帮他，会不会晚了一点而，而他又能相信他吗？

“你好好想想吧。”

电话被切断，门外停好车的人也终于掏出钥匙将门打开，曲明愣愣地看着他，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往后退了一步就直接摔在了沙发上。

“你又抽烟喝酒了？”进来的人蹙起眉，望着地上摔碎的玻璃，而后又看向曲明面前成堆的烟头。

“不是说好要控制的吗？”虽然是不赞同，但不论表情还是神态都几乎是温柔的，简直和记忆中那个喜怒无常的绑匪截然不同。

曲明瑟缩着往后退了一下，如果可以，他很想像一个无畏地大英雄般冲过去，就算不能直接弄死他，起码也要狠狠地在他身上咬出一个洞来，从而以报自己被欺骗，被羞辱的深仇。

可是他不敢，半点也不敢。

哪怕这个人现在是用萧翰的面目出现，哪怕他看上去十分的无害，可他还是不敢，萧翰本身就是给他划定了底线的人，而那个绑匪的凶狠与粗暴也让他痛到了骨子里。

他是真的被揍怕过的，他不敢惹他，哪怕明知道自己遭受了欺骗，明知道对方将自己当成了游戏中的一个玩具……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怂。

身体不自觉地缩到了角落，酒精分明已经在脑海里彻底肆虐，可他的意志却依然清醒着。

眼前的人不再是萧翰，他是那个绑匪，那个曾经几乎把他给逼疯，搞得他一次又一次伤痕累累的绑匪，他在他面前必须小心翼翼，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他不再是他喜欢的人了。

曲明垂着眼皮一声不吭，他不想去看萧翰，也不敢去看他，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只是本能地觉着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知道了。

于是他拼命地忍着，可心里那个不住骂他‘胆小鬼’的声音，却犹如海浪般不停地往外冲着，他忍得眼睛一片酸涩朦胧，大颗大颗的眼泪顿时如同断线的珍珠般。

就像是一个失去心爱之物，而又被勒令不准哭的孩子，他无声地流着泪，几乎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而简单收拾了地上玻璃的萧翰，走过来发现他在哭的时候顿时就愣住了。

“你怎么了？”他曾在曲明身上装了追踪器，也可以精准地监听他的日常，可如今两人在一起了，他自然也就在这方面相对松懈了。

他是真不知道这人怎么了。

曲明只是摇头，捂着胸口把自己缩成一团，而后难受地把脑袋埋了进去，像是一只鸵鸟般。

萧翰走过去想安慰他，可手才碰到他的肩膀，曲明的身体就立马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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