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相信完颜歧，无论是他的篡位还是诺言。&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他虽有南钺的帮助，但是南钺并不是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这从南钺进献求和一事便可得知。现在的南钺王一心求和，完颜歧能利用的不过是先王，也就是他父亲的亲兵。”

“完颜歧是南越的皇室？”我只记得阿七说过，完颜歧的母亲是宫中的歌伶，没想到，这歌伶原是南钺的王族。

“正是，完颜歧取金的意志想来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他家族的灌输，父母的遗志。很对人很多事，渴望了太久就会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真心想要的了。”

明宸的语气淡淡，眼睛只看着窗台上的一小盆木兰。我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花我曾在他的书房见过，后来发现明府中各处都有，且都是这种极淡的粉色。

然而我却觉得极熟悉，但是却回忆不起。

“这是减字木兰，世间很少有人知晓，只因它颜色太素，素的像是苍透的白。菊，花之隐逸者：牡丹，花之富贵者；莲，花之君子者。木兰之爱，同予者何人？唯他一人尔……”

我不知道他说的他是谁，只觉得满屋子的悲伤和无奈。只是这悲伤好像又不叫悲伤，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释怀。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我吟出一首晏殊的词，他一愣，回过头来皱眉看我一眼道：“燕鸿过后莺归去，细算浮生千万绪。长于Chun梦几多时，散似秋云无觅处。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劝君莫作独醒人，烂醉花间应有数。”

“都是晏殊先生的好词，凄艳之处不似男子的手笔。”我暗暗叹道。

“世上很多事，并无谓男女，只是世人太过考究，不许男子柔肠，不爱女子刚硬，所谓的**纲常不过是束缚的借口，在下却认为，只有爱与不爱，没有该与不该。”

真是豁达而率Xing的男子，我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他刚这一番言论，若是被市井之人听去了，说不定就成了洛阳的一段妄言。

然而在我看来，这种不顾常人顾忌的情感，才最是真实。只是那时我不知道，那罔顾纲常的话语背后，藏着一个怎样的故事。

“明公子的言论真是惊世骇俗，不过，倒是深得我心。汉有木兰替父从军，唐有武瞾执掌天下，就算是宋太祖以来，也有刘氏左右朝政。女子和男子没有本质的分别，只是没有机会，都被这世俗的**所压抑所钳制，若一个女子对打仗布阵有天赋，难道要为了道德而将她关在闺中绣花吗？”

“汉有木兰，唐有武瞾，宋有刘娥？”明宸笑着反问，“看来我还是小觑了姑娘，比起我的观点，姑娘的可大了许多，在下抱怨的这世间俗疾只是从个人经历来说，可姑娘的，却远非如此啊。”

“明公子，我不过是随口说说自古以来伟大的女Xing，能记上史册的，毕竟只是少数。

我的抱负自然也没这么大，眼下不过是希望七王爷尽快恢复，洛阳的胶着能尽快有所改变，金国的内宫能够一切平安。

所以想请教公子是站在什么角度上对我说这些的？若宋，却有些叛国的味道，若金，也没有投诚之意。”

“如果完颜歧真的成功了，那么以他的野心，一定会将南钺收归掌下。到时天下只剩金和宋，他还会遵守诺言吗？相信他的也只有那些胆小畏缩的主降之人。

而如果他失败，天下虽还是两分，但完颜晟和完颜歧不一样，我曾用很长的时间去查探完颜晟，他对内政苛刻严酷，但对百姓宽爱仁厚，从他登帝后的作为来看，我不得不承认，是个让我欣赏的帝王。

所以如果两者一定要选其一，我选择完颜晟。如今又遇见了他的皇后，那在下更是肯定这个决定，不会有错。”

他言笑晏晏，这般大的赌注他说的却似没有任何重量。

“在我的立场是无法理解明公子的作为的，或许因为有不能言明的苦衷，但是我只有一个请求。”我看着他，决定赌一次。

“请说。”他淡淡的笑。

“七王爷伤势未好，不能劳顿，而明日傍晚我便要出城，我希望在我回洛阳接他之前，明公子能够保证他的安危。”我看着他，心里波澜迭起。

明宸仔细凝视我许久，眉尖微微皱了一下，半晌说道：“在下恐怕——不能答应。”

明宸仔细凝视我许久，眉尖微微皱了一下，半晌说道：“在下恐怕——不能答应。”

“原来明公子选择的不是完颜晟，而是三国互挟的局面。但是公子又怎么能保证完颜晟会真的接受南钺的降书呢？”我冷冷说道，对他刚才言语中的矛盾产生一丝疑问。

明宸看我有一些愠色，却反而蓦然一笑：“身为皇亲国戚，本该国家利益大于个人情感，但是我偏偏……偏偏做那么多出格之事，只是为了一个人……”

说完他自嘲般的笑出声来，我从没见他这般笑过，当下觉得有一些不好的预感，那时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后来才发现原来一切早有联系。

果然，明宸收了笑意，脸廓四周都渗出一丝冷沁：“明府是我带你们来的，自然可以放你们出去。但是能不能平安出这洛阳城，就看大金皇后的本事了。”

我不辨他言语中的敌意有多少，只朗声答道：“好，今日你对七王爷的救命之恩日后一定会还，但是如在战场相遇，一定要分个高下，谁都不能手下留情。”

“君子协议。”他终于露出一些暖意，跟刚才仿佛是两个人。

我再看那盆木兰时，竟觉得有些不一样，我一定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样的品种。

这时风宋忽然叩门，只喊了一声：“公子。”

明宸应了一声，对我说了声失陪便摇着轮椅出去了，门轻轻地打开，只见那蓝色的身影恭敬地候在一旁，明宸对他微微点一点头，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

我从没见过有人帮明宸推过轮椅，即使是最亲近的手下风宋也没有，这在明府似乎是一条心知肚明的规矩，也是明宸倔强保留自我尊严的一种方式。

分明是个骄傲而尊贵的人，却总做着矛盾又悖常理的事，真是让人猜不透。

在阿七的门外站了许久却始终无法伸手推开那扇门，直到馥眠从里面打开发现了我，阿七的目光也随着移过来。

馥眠手里端着空掉的药碗对我点点头，然后我在阿七看陌生人一般的目光中走到他面前。

“我见过你。”他有些吃力的站起来，我惊讶的看着他，他忽而笑了，凤眼里有一些顽皮的光芒。这种神情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熟悉还是陌生，只能苦楚一笑道：“在哪里？在哪里见过？”

“在我皇兄的书房中，他藏着一张画像，尽是墨色，素雅别致，皇兄他——”

“你记得你的皇兄？”我打断他，后面的话已经无心去听，阿七似是觉得我的反应十分有趣，于是笑说：“我的皇兄我当然是记得了，不过姑娘是谁我就不知晓了，不过皇兄对那幅画保存的却是最好的，好像以前他最心爱的那些宋士风雅之作也没有那么尽心的。”

“你记得他……却不记得我？阿——七王爷，你还记得些谁吗？”我忐忑着问，阿七笑意更深：“馥眠说我因为中了毒雾所以记忆有些混乱，但是我却记得她，也记得以前的事，虽有些地方模糊不清，但我想大致没有什么缺失。”他看我一眼，猜测道：“姑娘你和馥眠在一起，可也是子桑先生的人？”

“我——是啊，我的外祖父是子桑先生的老师，子桑先生也算是我的老师。”我试探着他，希望他能回忆起我一些，但他只是礼貌的问我名字，我回答了他，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问我的名字，更没有想过我会回答他“墨绾苏”三个字。

“墨姑娘，在下完颜羲，若不介意，也叫我阿七吧。”

也？我一愣，不禁问道：“还有谁叫你阿七吗？

没想到他也是一愣，我胶着着他的眼神，他竟有些惊慌和焦急，“我……失言了……有些想不起来……”

说着他面上露出一丝痛色，我不忍心，赶紧说道：“别想了，慢慢来，也许，并不是重要的事。”

阿七听我这样说，反而露出一丝肯定：“不，我倒觉得，这是件很重要的事。”

我看着他，一时间两人怔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这时青鸾忽然飞进了屋子，在屋内低飞一圈后停在了一旁的窗槛上，我走过去解下了青鸾腿上的信。

只听阿七在身后说道：“这是三哥的那只青鸾吗？据说这世上仅仅剩了两只青鸾，苍最先生将它们分别送给了此生最得意的弟子，一个是子桑先生，另一个，就是三哥了。”

手里的信拆了一半猛然僵住，“你说……璟夜是我外祖父的弟子？”

“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恐怕连子桑先生都不知道呢。不过姑娘连璟夜这个小字都知道，可见和我三哥的关系非同一般吧。”阿七不觉露出一些黯然，因此并没有注意到我的震惊。

“墨姑娘，你怎么了？”阿七见我发呆喊了我两声，我回过神时将信收了起来，只问他伤势如何了，阿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夫虽说要静养，不过我倒觉得除了不能握剑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至于脸上的伤痕……”

他轻轻摸了摸脸，笑得有些傻：“让姑娘见笑了。”

我一怔，他这时候担心的只是让我看见了，而不是以后吗？

“放心，等见到子桑先生，他定能治好的。”我安慰道。

他认真的笑了笑：“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这句话阿七对我说过很多遍，他也做到了，可是我，却总是罔负他。

如今他忘记了我，却还是这样信誓旦旦的对我说相信，心酸之感真是难以言喻。

“阿七，我们明日就要出城，但我不知道明宸到底会如何阻止，而你的伤是令我最担忧的，我不能冒险。”

我如实告诉他我们如今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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