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对我坦诚相待，我已经不忍心伤害他这真实的一面，如若我弃他而去，他的人生就再也没有真情了，他本就多疑不安，这样以后还会相信谁呢？

我在心里改了主意，将彼此之间的约定变成责任，以后，虽然我依旧会保护着我在乎的人，但是我能陪着的只有也只能是他一个人了。&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脑海里忽然间全是离宋前一晚的景象，在那个长满红豆的荒园里，完颜晟弯腰替我遮雨，我贴在他胸前，那时明明就已经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温暖了，为何后来又要互相试探，彼此利用呢？兜兜转转了那么久，原来我还是回到了这里。

他手里越发用力，我已快要喘不过气，微微推开他，“璟夜……”他嘴角微斜，凤眼里有一丝得意，我瞪他一眼，想趁机脱身，他却忽然将我横抱起来，我还来不及惊呼，他已将我抱入寝室，我心里不禁害怕起来，不知忧惧。他轻轻将我放在床上，然后也跟着躺上来，就像在回金路上的那一夜，他也是这样躺在我身边。此刻他眼里有一种可爱的威胁，我却忽然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他只会伸出手臂揽住我，然后安静的睡去。

失眠多日的症状在这一夜全然不见，不是熏香让我酣眠，是枕边人的茉莉清香让我心安。

原以为第二天醒来会像上次一样，但是今天他却依然安睡在我身边。我转过身面对着他，指尖轻轻的描绘他脸部的轮廓，以前觉得他虽资质天挺，但让人疏远，而此时咫尺相视，他白皙的皮肤竟透出一些蔷薇粉色，亲近而可爱，窗户里透进些许的微光更让他完美无缺。

我试着轻轻推他，“璟夜，该上朝了。”他没有回应，我以为他仍然睡着，却没想刚坐起喊了声“莺右”就被他从后面捂住了嘴，完颜晟一把横揽我的肩将我重重拉向他怀里，我直直的撞到他胸膛上，他也吃痛的闷哼一声。

“璟夜，你罢朝吗？”我嘲笑道。

“是。”他紧紧搂着我，我不知他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只觉得他越发可爱和胡闹。

“莫——”嘴巴又被他捂住，“别叫那老头，朕今日休息一天。”我忍不住笑了，他的手也感觉到我微扬的嘴角，于是毫不客气的说：“别喊，否则朕会让你想喊也喊不出来。”他渐渐松手，我抬头，却只看得见他的下巴，“嗯？”我问。忽然他扣住我的后颈然后整张脸向我压下来，嘴唇被他堵住了，却只是浅尝辄止，“你还喊吗？”他一脸得逞的笑。我乖乖的缩回去，他紧紧搂住我的腰也不让我起来。

“璟夜，你知道苏妲己吗？”我试着问。

“朕自小学习汉文化，当然知晓。”他对于我叫他璟夜很满意，在我心里，他就像一场孤独的雨，而我是唯一没有撑伞的行人。

“那皇上这样做，岂不是要我做苏妲己吗？”我故意嘲笑，只想催促他不要耽误了国事。此时莫善衡一定在门外急的来回踱步了。

完颜晟不怒反笑道：“小夫人在说朕是纣王吗？那倒也好，至少妲己只呆在纣王的身边。”

可是妲己没有爱，倘若有，又是谁？

我们的脸上都有些许的笑意，只是到底有没有笑到心里去，没有人知道。

后来一连许多天，完颜晟总陪我安睡，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听着对方的呼吸，仿佛那是最美好的安眠曲。他已多天没有上朝，但是并未荒废国事，他也习惯了将奏折搬到我的凤惹宫，然后我们各司其职，互不打扰。

他从不是个会把情绪激动表现在脸上的人，再大的风暴也只埋在心里，但忽然一天下午他满脸阴鸷的将一本折子摔在地上，恰好我走过捡了起来，我没有看，但已经猜到。

许多大臣在完颜歧的撺动下频频上奏关于我的不满，红颜祸国，干涉朝政，篡改旨意，左右宫规等罪责层出不穷，甚至有人提议将我交给相国寺，削发忏悔，常伴于青灯古佛。虽然众人都知这是歧王一党的把戏，因为在完颜晟的统治下，朝政不但没有松弛，反而越发勤勉，各地新令有序有效。但是终日的罢朝多少会给人心不古的人钻到空隙，借机打击帝王威信，于是那些跟随完颜晟父亲奠定江山的老臣也开始规劝。面对这些，我终是坦然自视，一笑而过，我知道，完颜晟这棵大树会护好我，即使没有他，这些小风小雨还不足以让我畏惧。

那个下午，完颜晟依旧在我宫里处理政务，我唤了声“璟夜”也没有听到，于是我悄悄退出去带上莺右信步而走。不知不觉，脚步停在了御书房后面的相思园里，从凤惹宫到御书房是段很长的路，我却忘记我一路上想了些什么。

驻足一会正欲回宫，却瞥见莫善衡匆匆从我来的路上走来，是璟夜让他来寻我？但是他匆匆走过，甚至没有发现院子中的我们。

“莫公公。”我叫住他。他似乎吓了一跳，不知在想什么，看见我才定下心神，行礼后便向我解释：“陛下忘了东西在书房，特差奴才来取。”这话我自然是不信，只是取个东西，完颜晟绝不会让身为内侍总管的莫善衡来取。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东西特别贵重，而是莫善衡去办别的事。

“哦？那让莺右也去帮忙吧。”我试探的说，他微笑的道谢，但我看出了他的犹豫，最终他向我走来，低声说道：“奴才知道，娘娘不是一般人，可能这件事，还真只有娘娘才能办得成。”

我心里一讶，他是完颜晟的近臣，为何透露给我？他虽真诚，但能在这吃人的宫里做到这个地位的，自然也是有本事的人。

“不瞒娘娘，七王爷在书房前跪了一天了。”莫善衡说完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恳求，我越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看出我的疑惑，解释道：“七王爷的母亲曾经救过奴才，奴才忠于皇上，但不能知恩不报，所以七王爷若再跪下，难保龙颜大怒啊。”我一边掂量他话里真假，一边细想这几天阿七毫无消息的原因，我只知道他伤已愈，其余他再无多说。

“七王爷为何事而跪？”我沉声问，让自己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特殊的感情。

莫善衡略显为难，不知如何开口，“是为了陛下罢朝一事……”

我心里一阵风起云涌，阿七定也是误会了，司羽的事我想他大概已经了解，但是他是否知道陌儿的内情呢？如今再加上满朝的传言，他对我该多失望，或是绝望啊？

“莫公公带本宫去看看。”

阿七一身白色衣衫，在五月的阳光下如同一个玉琢的少年，凤眼里带着远山的清辉。大病初愈，面颊上失去了往昔的光彩，苍白得让人想用唇红去抚慰。没有佩剑，也没有束发，青丝披散着，隐藏了一概的英姿勃发，这个身影在我心里刻下颓美的光华，我只能尽力遏制住自己的心跳与悸动。

莫善衡被我遣回凤惹宫，莺右隐在远处的林中。我脱去了凤袍和凤靴，只身绕过殿前的花坛来到阿七面前。我怎能满身凤纹的去见他？

阿七皱眉，却并没有抬头看我，“墨儿为何不穿鞋？现在还不是夏天。”他唤我“墨儿”，我提着的心稍定，这一路走来多怕他开口就是一句冰冷的“皇后”。

“快了，不是吗？”我在他面前跪坐下来，宽大的裙摆遮住我的双足，我只想他不用抬头就能直视我的眼。

“受如此重伤的人应比常人更加小心才对，你太大意了。”阿七的语气里淡淡的责怪，深深的关切。

“大意的岂止是我一人？”我声音柔和，略带笑意。

阿七闻言终于抬头看我一眼，半明半昧的双眸里有些许苦笑，是笑我，也是笑他自己。

沉默许久，阿七脱下自己的白色外衫小心的罩在我身上，动作极其不畅，似乎在小心的保持着一种距离，一种君臣叔嫂的尊卑。

我太贪心，因此并不拒绝，这温暖我渴望已久。

阿七忽然垂下眼帘，低声说道：“我不要你去相国寺，哪怕你不能陪在我身边。”

我不觉嘴角带了些感动的笑意，于是解下头上的一根墨绿色发带，伸出手臂轻轻将他的青丝拢在手心，然后认真的绑好。

“我不会去相国寺的，谁也不能让我去。”我言辞坚决狠厉，全然不同于手中的温柔。

“阿七，你是举世无双的将军，是大金子民心中的战神，除了死亡，谁也不能将这根发带解下来，你能答应我吗？”

阿七微微一颤，一小缕青丝从我手中溜出去，我故作责怪的看他一眼，又继续说：“阿七，回去吧，我知道你另有用意。”青丝被我束好，眼前的男子除了毫无血色的双唇和脸颊，已恢复了些许神采。

“你三哥不会怪罪于你，你也无须请求他的原谅，你这样跪着，置我于何地？”

“我只不想他因我而迁怒于你，我想他待你好些，这一跪之后，我们便君是君，臣是臣，墨儿是皇后，再也不是我该妄恋的女子。”

“阿七，我辜负你太多誓言，我宁愿你记得我的无情，也不要记得我的无信。”

“如果我们都不在帝王家，如果我们只是寻常燕，墨儿你说，我们会不会快乐一点？”

阿七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对“如果”二字无限的憧憬与无奈，我心被抓得很紧，看着眼前的男子，已不复是个少年，他深情望着我，凤眼里流转着无可抗拒的蛊惑。

我无力撇撇嘴角，呐呐说道：“说的什么傻话，可不要被你三哥听到，前几天他还提起，骆家小姐和你的事……”

我声音低下去，却强装起笑脸，不再敢看阿七的眼睛。沉声片刻忽然听到阿七放肆的笑声，我心一沉，越发不安与苦痛，阿七啊阿七，我如何才能保住你。

“墨儿你才在说傻话，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即使是三哥也管不了。”他语气笃定，有一种和完颜晟极其相似的霸气。

“他早已不在御书房中，你在这等，见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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