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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例外,惠的能力――能确实回想起以前经历过的事情,他的限制,就是绝对无法忘记曾靠能力想起的事情,他彻底地记得过去。
「我们的未来如何?」
相麻听著奇尔奇尔的声音,将注意力集中到透过他看见的未来。
――还没问题。
没必要告诉奇尔奇尔什么,因此相麻回答:
「还是一样,米琪儿依旧是米琪儿,」
「那孩子无论何时都不会改变。 」
「就算你这么努力也一样吗?」
相麻再度看向窗外。外面的街景被巨大的白色墙壁包围,且东西向颠倒。
奇尔奇尔轻轻摇头。
「我曾经怀疑,无论我怎么做都是白费功夫。」
「才没那回事。你的努力会获得回报。」
这个世界的神,露出略带悲伤的微笑。
「小菫,你打算帮助米琪儿吧?」
「我什么都不会做,一切都由惠来决定。」
「可是,他的行动也早就被剧本定死了。」
剧本。完全的真理。有自动性,又不可能回避的未来。
――谁管那种事啊。
即使剧本真的存在,惠仍然会在烦恼后下决定,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在奇尔奇尔准备说下去时,相麻开口:
「对不起,请你稍微安静一下。」
他接下来打算这么创。
――要不要我帮忙把晚餐约会的对象换成你?
真是可笑,那种行为根本构不上任何救赎
奇尔奇尔凝视著相麻创道:
「两年前,你实在不应该死的,如果不想继续活下去,只要逃到这个世界就好
我可以让一切都变得按照你的意思进行。」
或许得再警告他闭嘴才是。然而,他要是真的不出声,就看不到未来了。
「吶,奇尔奇尔,我并不讨厌这里,我觉得有这种形式的幸福,也是一件好事。」
「谢谢你,我也这么认为。」
「但是,对我而言,那没意义。」
那样无法实现自己唯一、绝对的目的。」
奇尔奇尔纳闷地观察相麻的表情。
「我从以前就很好奇,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秘密。」
「凭你的能力,任何事都办得到吧?」
相麻菫摇头。
「才没这种事
正好相反。其实现在几乎陷入僵局。
那个目的无法实现。她本人的预知未来能力,已径看到失败。
「我只是在寻找极为薄弱的可能性而已。 」
相麻菫死亡、复活,并来到这里,都只是为了追求这个目标。
奇尔奇尔用缺乏情感的声音笑道:
「你也会用可能性这个词啊。 」
他接著又补上一句――真是荒谬的玩笑。
管理局指示的内容非常单纯。
在梦的世界里,重现重启前于现实的行动,在这过程中,寻找现实与梦世界的差异。
惠和春埼的午餐是平价西餐厅的蛋包饭,两人在商店街随意漫步,逛逛缩书店和专卖进口杂货的店铺。
这段期间的遭遇,都和重启前没什么两样。不只惠和春埼如此,就连西餐厅从点餐到上蛋包饭的时间、旧书店内摆的书本,以及在杂货店门口与穿著深蓝色洋装的女性擦身而过之事,全都丝毫不差,梦里的咲良田,也会发生和现实的咲良田一模一样的事情。
――这种规模的复制,不可能只靠一个人实现。
浅井惠做出这样的判断。
片桐穗乃歌从九年前就一直沉睡,根本没办法获得现实的资讯。既然如此,梦世界「重现现实」的性质,很可能不是出自片桐穗乃歌的意思,而是能力本身的机能。
在接近下午五点时,惠与春埼一同前往公园。路边掉了一个被压扁的空罐,就连这种地方都和现实完全相同。有如镜中影像,没特别注意的话,甚至不会发现城镇的东西方向与现实相反。
因红灯停下脚步时,右手边吹来一阵风,行道树随风摇曳,树叶摩擦的声音听起来轻盈、乾燥,大概是因为水分减少,正缓缓化为枯叶的缘故。
像夏天那种更热的日子,树木反而较为润泽。惠觉得这种现象满奇妙的,但仔细想想,那是正常的现象也说不定。因为夏天需要水,所以树木才会拼命吸收水分,随著秋天气温下降,就没必要特地在体内储存大量水分。
等承受温暖阳光的工作结束后,树叶就会枯萎。从树上掉落,就这样在地面腐坏,
打造出充满养分的土壤,树木为了度过冬天,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抱持浓烈爱情,将自己委身于树叶。
「你在想什么?」
春埼问道。
「我在想关于神的事情。」
惠回答。
「关于神吗?」
「如果神真的存在。假设某人创造了世界和所有的规则。不晓得那个人在看见秋天凋落的枯叶时,会不会感到悲伤。」
春埼默默地思考片刻。尽管只有眉毛的形状变得些微不同,惠依旧知道她正自发地在思考。
那是这几个星期惠常看见的表情,大约从暑假后开始,她的内心有部分逐渐产生变化,不照食谱做菜便是一个例子。
交通号志变绿灯,惠踏出脚步。春埼慢了一步才跟上,惠稍微放慢脚步,等她走到自己身边。
春琦说出刚才默默思考的结论。
「你觉得没有树叶会枯萎的世界幸福吗?」
惠歪头思索。
「不晓得呢。不过,当我想到乐园时,会觉得枯叶和那里不搭。」
没有严苛的冬天,也没有作为缓冲的秋天,夏天则太热了点,还是春天比较适合乐园。惠没来由地如此认为。
春埼美空确信了什么般地点头。
「你是在思考有关打造这个梦世界的能力吧?」
「嗯,我在想这个世界的神。」
这个世界有神。非常强大,又很聪明,是什么都办得到的神。米琪儿称那位神为奇尔奇尔。
奇尔奇尔与米琪儿,是在登场的兄妹名字,为什么是《青鸟》呢?他们也在不断寻找带来幸福的青鸟吗?可是,米琪儿已经拥有一只青鸟了。
春埼微微张口,拿出用放大镜鉴识美术品的严谨态度,及挑出所有正确话语的决
心,她以慎重的口吻创道:
「要是真的有无所不能的神存在。为何这个世界还跟现实如此相似呢?这点令人匪夷所思。」
「嗯。」
完全正确。
为了知道她的答案,惠问道:
「假设有人获得等同神的力量,而且那个力量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乐园。但是,他却把世界弄得跟现实一模一样,你认为理由究竟是什么呢?」
「我想到两种可能。
春埼说道。
「那个神所假想的乐园,其模样与现实相同,或者神从一开始,就没打造乐园。
答案应该是其中之一。」
思索一会儿后,惠也想不出其他答案。
「大概就是这样吧。」
乐园跟现实的模样几乎没区别。
或是神不想打造乐园。
虽然哪种都有可能,但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含意,如果情况允许,惠想知道明确
答案。
他想知道人在变成神时会想些什么,又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奇尔奇尔。
他想见那个人。
惠在桥前面转弯,走向河边的道路。顺著这怎路往前走,就会抵达公园。
河边的道路整齐地铺了浅咖啡色的石头。走在经过整顿的这条路上,惠突然发现一件事。
「这是第三个呢。」
第一个,是这里被白雾般的巨大墙壁包围,第二个,是城镇的东西向颠倒――这些―是重启前体验的现实世界与梦世界,有所差异的地方。
而第三个差异,正一直发出脚步声,一面从前面走向这里,彷佛只是单纯路过的人。
那是一位背著小背包,身材修长的女性。她将长发绑在脖子后面。或许是因为眼睛细长,看起来很像在瞪视四周。
「哎呀,好久不见。」
女子说道。
她的外表和以前相遇时一模一样。
――宇川沙沙音。
重启前,惠并未在今天的这个时间点遇见她。
三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这座公园的时钟整整慢了五分钟。
宇川沙沙音用右手递出红色的纸盒,开口说道:
「要吃百吉巧克力棒吗?」
总觉得非常令人怀念。
惠第一次遇见宇川,是在两年前。惠和她立下一个约定,并合作过一段时间。
「谢谢。」
惠从纸盒里拿出巧克力棒,同时偷瞄了一下宇川的左手,那里没有戒指。手上没戴戒指,是她没有使用能力的证据。
「大学还没开学吗?」
问完后,惠咬下巧克刀棒宇川比惠大三岁,从这个春天开始上咲良田外的大学
因此,平常不会在咲良田遇见她。
「课程很无聊。」
宇川也将巧克力棒递向春埼,然后自己吃了一根,伴随清脆的声音,巧克力棒从中间断成两截。
嘴巴里的部分咬碎吞下后,她说道:
「所以我自动将暑假延长了。通识课程就算跷掉两个月,也能拿到学分,课程有趣的教授,根本不会到大学教书。 」
「太惨了。」
「大学这种地方,本来就是让人自己去学自己有兴趣的东西。上课不是很重要。」
惠理解地点头。
「对了,宇川小姐,你的嘴巴沾到巧克力了。」
「哎呀,真不好意思。」
她伸出鲜红的舌头,舔掉嘴上的巧克力。不晓得是否顺著这个动作,她接著开口:
「说到这个,我在找你呢。」
「喔,为什么?」
在发问的同时,惠想起两年前和宇川做的约定, 一个他没打算遵守的约定。
――梦里的我,也有和她做出相同的约定吗?
惠认为这个可能性很高,要不是有那个约定,惠和宇川根本不会像这样熟稔地对话。
然而,她回答的内容跟那个约定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正在打工。就连和你说话的这段时间,也有时薪可以领。」
「……你不回去工作行吗?」
「就是我的工作,到某间医院的床上睡觉,然后在梦里和你见面。」
她将右手的巧克力棒送进嘴里,同时瞄向惠。
「换句话说,我跟你一样,是现实的人类。」
惠点头,回一句「原来如此」。
这样就说得通了。
今天这个时间,现实的宇川正在医院的床上睡觉,既然如此。当然不可能在重启前的现实世界遇见她。
「宇川小姐的打工,和管理局有关吗?」
否则的话,应该很难进入这个世界。
宇川沙沙音点头。
「嗯,我从两年前开始,就帮管理局做事。」
这件事,惠当然也知道。真要说起来。她之所以得帮管理局做事,也是惠的错。
浅井惠在两年前,寻找能让相麻菫复活的能力。
他不择手段地想达成这个目的。
于是,他决定从管理局那里问出和能力有关的情报,表面上。管理局是一个存在于咲良田,并掌握所有能力的组织。现实上,那应该是不可能的。管理局恐怕还不如道相麻菫的能力。
不过,管理局无疑是最了解能力的机关,因此,若要寻找能让人死而复生的能力,问管理局是最快的。
当然,区区一个国中生的浅井 ,管理局哪会提供和能力有关的情报给他,所以惠打算使用强硬的手段,从他们那里间出情报。
当时,惠大致上有三名同伴。一名是春埼美空。另一名是坂上央介―最后一名就是字川沙沙音。
春埼美空单纯是跟随惠。
坂上央介发自内心希望相麻复活。
宇川沙沙音则是基于她个人些微特殊的正义感,才决定协助惠。
可是,就结果而言,那个计画失败了。
管理局表面上将浅井惠引发的问题当成从来没发生过,但这终究只是表面。
像这种时候,管理局主要以两种方法处理引发问题的人。
第一个方法是赶出咲良田、只要离开咲良田,就会丧失所有和能力有关的记忆,今后再也不会引发相同的问题。坂上就是如此,他选择就读咲良田外的高中,只有在暑假会回来咲良田一段时间。
另一个方法,就是替管理局做事。最好的例子,便是被称为「隐藏号码」的情报贩子。
隐藏号码曾经因为使用能力而引发问题,由于事情发生在两人认识之前,因此惠也不晓得详情。据说他为了夺取情报袭击别人,并造就了某座山有吸血鬼山没的传言。
这件事后来被管理局得知,导致他现在仍然替管理局搜集情报。
宇川高中毕业之前,也有帮管理局做事,本来以为她去上外地的大学后,状况会变得和坂上一样,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顺带一提,惠和春埼不在这两种处分名单里。从某方面来看,他们算是替管理局做事,但这并非强制,只是单纯的搁置。这一定是自称魔女的女性在保护他们她基于某个因素――换句话说,为了将来能够利用惠和春埼,她必须保护两人。
瞄了一眼公园那座整整慢了五分钟的时钟后。宇川沙沙音开口:
「我一开始不太喜欢管理局的工作,现在倒还满中意的。」
本来怀疑宇川是在安慰他,然而,应该不是那样。
宇川沙沙音只说真心话。绝对不会说谎――这是她的特性之一。
「你最近都在做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就跟以前一样。」
「正义使者吗?」
「嗯。你可以仰慕我没关系喔。」
「我一直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其实我从以前就满仰慕你的。」
宇川沙沙音敢断言两件事」
一件是她本人信仰正义
另一件是正义这种东西,只能靠直觉导出。
在面对事物时,如果正确就会知道是正确,错误就会知道是错误。人类具有直觉来辨别正义与邪恶的能力。
这是宇川沙沙音的哲学,她的一切都是由这个哲学构成。
因此,她积极地去趟各种浑水,然后做出自己认为最正确的行动――为了持续当
理想中的正义使者。
她拿出另一根巧克力栖,同时说道
「那么,差不多该来谈公事了。」
在心里庆幸她没提起相麻菫的事情,并开口问道:
「你的公事是指?」
「就是听你说明现实与梦世界的差异啦,浅井,你有发现什么吗?」
「都是些一目了然的事情。」
「好比说,咲良田整体被白色墙壁包围。还有,街道的东西向颠倒。」
「嗯。」
这些事用不著惠特别报告。
「没有别的吗?」
「再来只有遇见你的事,其他就跟重启前,我在现实世界经历的一样。」
没有任何差别,完全相同。
「我知道了。总之,我也会在这个世界晃一圈。我们明天再碰头。」
说完后,宇川从长椅上起身。
惠叫住准备离开的她。
「字川小姐。等你明白现实与这个世界的差异后,打算怎么做呢?」
要是没有目的,她根本不需要进来梦世界,只要等惠回到现实向管理局报告就行了。
宇川沙沙音咬住巧克力棒。
「――啊啊!」
后者发出清脆的声响后折断。
「视情况而定,我可能会毁掉这个世界。」
话一落下,她便转身离开。
在那之后,惠与春埼待在公园消磨时间,等到傍晚六点三十分,两人前往一家小餐馆。
那是一间菜单种类众多,让人搞不懂主打哪国料理的店,两人点了香煎鸡肉的套餐,而隔壁桌的上班族在吃红烧鱼定食。
店内墙上著某个东洋国家的照片,以及非洲风情的木制面具,旁边还钉了几张英
文报纸。
惠觉得这间店像旧仓库,狭小的空间里塞了许多杂物,彷佛拉拉杂杂又舍不得丢弃的回忆,而且,五花八门是它们的共通点,营造出不合规则,却又带有奇妙说服力的统一感。若是把某人的一生经历全部塞进小房间里。或许就会呈现类似这间店的气氛。
惠和春埼花了四十分钟吃晚餐。佐义大利葡萄醋的香煎鸡肉,肉质非常扎实鲜美。有野味的口感,充分满足用餐者的味蕾。
桌子对面的春埼,将装在蓝色玻璃瓶里的水倒进杯子,制造咕噜咕噜的有趣声响。
从她背后的窗户看得见夜空。惠试著寻找星星,却看不清楚。不晓得是因为阴天
还是小星星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芒,不足以穿越老旧的玻璃窗。
「耍吃甜点吗?」
惠间道。
「不用,我吃得很饱。」
春埼回答。接著,她堨了一口玻璃杯的水。
惠也吃到肚子有点撑,不想立刻离开小餐馆,他忍著呵欠――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很困――随口说出脑中想到的事情。
「小学的时侯,上学的路上有间养狗的人家。」
「那是惠来咲良田之前的事情吗?」
「嗯,是我在以前住的城镇遇到的事情。」
春埼点头,然后凝视著惠的脸。
两人的目光相对 惠看著她的眼睛创道:
「那只狗是体型庞大的黄金猎犬。它击著红色项圈,被粗绳子拴住,绝对不会乱叫。每次我经过时,它总是静静地盯著我看。我猜它的生活就是观看各种人事物。」
小学时的惠,喜欢经过那只狗面前。
惠偶尔也会停下脚步,望著那只狗。
光是和狗四目相接,哪有可能互通心思,一切都是错觉,然而,惠只要一站到那只狗面前,便会觉得跟它交换了许多话语。
狗的眼睛充满知性,彷佛早已领俉众多事物,也包容那些事物。
惠极为单方面地。对那只狗产生奇妙的共鸣与类似憧憬的感觉。
「每次只要遇见宇川小姐,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只狗!」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他们给人的感觉很像。」
春埼眨了两下眼睛后说道:
「那只狗,现在还在惠以前住的城镇吗?」
惠摇头。
「它在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因为交通意外死掉了。」
这是在惠盯著失去主人的狗屋看时,饲主家的人告诉他的,说是那只狗逃出去了。
惠从来没看过那只狗吠叫。它是一只很温驯的狗。
可是,它那天居然咬断了绑住自己的粗绳子,想必扦是不断地不断地用牙齿去啃咬吧。以粗暴的方式获得自由,遭遇意外,然后死掉。
惠当然不知道那只狗在想什么。
戴上项圈的话,说不定能理解它的思绪,但也有可能是人类绝对无法理解的事情。而且,搞不好连其他的狗也没办法理解它的事。
总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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