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没有。」
「不挑食是件好事呢,感觉能拥有健康的飮食生活。」
惠敷衍地回答,同时在心里对智树抱怨道——真是的,这女孩到底哪里和我很像啊?再怎么说,我的感情也比她丰富多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如果是想独处,我可以先离开喔。」
「是相麻堇叫我来这里的。我并没有想要独处。」
少女意外地讲出一长串的回答。
惠叹口气。
「如果是这样,拜托你在刚才我问相麻同学的事情时,就先告诉我。」
少女稍微疑惑了一下,看来她似乎无法理解惠的话中之意。
感觉太在意只会没完没了,于是惠问道:
「关于相麻同学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
春埼美空点头回答:
「相麻堇因为班长的工作会晚点到,所以叫我一个人先过来这里。」
「你知道工作的内容吗?」
「不知道。」
「原来如此。」
如果学校要集合各班班长开会,惠班上的人也会被叫去。不过印象中,班导并没提过类似的事情。相麻大概是被拜托处理什么杂事吧。
——算了,随便怎样都无所谓。
重要的只有一点,相麻同时将惠和春埼找来顶楼这里。看来她似乎是基于某种意图,想让两人见面。
「你知道相麻同学也有找我过来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叫你来这里吗?」
「不知道。」
「我也一样。唉,相麻同学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跟这位奇妙的少女在一起,到底要怎么消磨时间呢?不如来玩文字接龙好了。感觉春埼不会拒绝。她应该会像至今为止的对话一样,从容不迫地陪惠玩文字接龙。只要惠说「松鼠 (risu) 」,她就会回答「西瓜 (suika) 」,若接著回「乌鸦 (karasu) 」 或许她就会讲出「北鱿 (surumeika ) 」。
坦白讲,惠对能够面无表情、冷淡讲出「北鱿」的国中二年级女生是有一点兴趣,不过就算真的付诸实行,也只会徒增空虚而已。惠决定问些比较有建设性的事。
「你和相麻同学很亲近吗?」
春埼稍微疑惑了一下。
「我不太清楚亲近的定义。」
「举例来说,你经常和相麻同学说话吗?」
「在过去的一年内,最常跟我说话的同班同学,大概就是相麻堇了。」
「嗯,你们去年也同班呢。」
惠回想起一年前,也就是刚上七坂中学时收到的分班表。相麻堇和春埼美空的名字,确实都是在一年四班的栏位。
「既然如此,那你们相对算是亲密吧?」
「不过和一般的国中生相比,我想我和同班同学对话的频率非常低。」
「是这样吗?」
春埼点头。
「你是我升上二年级后,在学校跟我讲过最久话的人。」
惠今天是第一次和春埼说话。这第一名的门槛未免也太低了。
「这学期也才开始二十天而已,只要接下来多跟其他人说话就好。」
「跟别人说话是必要的吗?」
「这个嘛,我想不能算是绝对必要。」
惠补上一句「随你高兴吧」。
或许是因为这样,春埼便不再继续回应。同样找不到对话理由的惠,将身体靠在顶楼的扶手上。
放学中的学生们走在学校前面的马路上,他们的吵闹声只有些微传达到顶楼。这种和喧嚣的距离感,让人感到舒适。
之后好一段时间,惠与春埼都沉默地站在顶楼。不晓得相麻堇何时会来。惠打算再过五分钟她还不来的话,就要采取下一步的行动。换句话说,就是回家或真的开始玩文字接龙。
就在惠想著这些事情时,原本一直凝视顶楼入口的春埼走到他的旁边,将视线移向学校前方的马路。
是有什么东西引起她的注意吗?虽然惠有点难以想像,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勾起这少女的兴趣。
春埼的表情跟至今一样无色透明,找不到任何情感。惠也顺著她的视线转过头。
准备回家的学生们边闲聊边走在路上。或许是因为过了放学的尖峰时间,感觉人数变少了。在马路对面靠近转角的地方,有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并非七坂中学的学生。她比国中生年幼许多,看起来是个国小低年级的学生。
女孩正在哭。
不晓得她是跌倒还是迷路。
惠不知道理由,女孩的哭声也传不到顶楼这里。
然而确实有一个小女孩,在马路的对面哭泣。
春埼美空似乎就是在注视那个女孩。
惠再度看向春埼。一阵风吹起,晃动著她的长发。
就在这个时候——
「重启。」
少女叹息般低喃。
春埼美空以略微沙哑、就女孩来说有些偏低的声音小声嘟嚷道。
——————————————————————
四月二十七日,星期二。
下午四点三十分,浅井惠拿著学校指定的白色书包从座位上起身。那个书包非常轻。因为他将教科书和字典等书籍,全都放在桌子或置物柜里,书包里面只剩下铅笔盒和几本笔记本。
打从升上国中二年级,已经过了二十天。虽然早就知道,但国中二年级的日常生活和一年级时相比,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教室、教科书、级任导师,以及同班同学全都换新,本质上却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大概只有卸下旧螺栓,换上新的重新栓紧这点程度的差异。
在向几名偶尔会对话、连朋友都称不上的同学挥挥手后,惠离开教室。他直接踏上走廊,走下楼梯前往玄关。
惠在鞋柜里发现一封贴了心形贴纸的白色信封,在国道旁边的书店买了一本翻译的推理小说,然后回到中野家。他向中野智树搭话,接著两人一起打篮球。
彷佛遵从早已设定好的程式行动,惠猜拳输给智树,背对篮球架站立。
惠轻轻闭上眼睛,打算回想起智树的步幅、速度、擅长的投篮路线、细微的习惯,以及所有相关的资讯。
一开始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记忆的距离和平常不太一样。
或许这样表现并不正确,不过也没有其他方式能够形容。举例来说,若闭上眼睛回想一个月前的事情,就会觉得那一个月前的记忆位于比平常更远的地方。
彷佛潜进水里前先暂停呼吸,惠稍微下定决心,回想「昨天」的事情。
四月二十七日的前一天,本来理应是四月二十六日的地方。
不过在那里的记忆,却和今天一样是四月二十七日。
一意识到这点,惠的脑中便充满了情报。从现在这个时间开始,到原本应该是明天——四月二十八日放学后,位于顶楼时的记忆。
突然被迫接受二十四小时的记忆,让惠产生头痛与想吐的感觉。为了勉强维持逐渐模糊的意识,惠按住自己的额头。
智树语气慌张地问道:
「你怎么了?」
惠睁开眼睛,勉强微笑回答:
「没事,只是觉得好像没什么胜算。」
明明是在回想过去,却看见未来。
惠将输掉这场篮球比赛。在智树得了二十分的这段期间内,惠只拿到六分。
——时间一定是倒回了。
之所以能如此流畅地掌握状况,是因为惠至今早已经历过许多次这种现象。从惠在两年前得到记忆保持能力以来,每隔几个月就会发生一次类似的事情。
这一定是某人使用了能够干涉时间的能力。
失去的二十四小时记忆,混乱地充斥在脑海中。
惠重新按照正确的时间顺序排列记忆。在结束这项作业时,他想起在时间倒回的最后那瞬间,某人说出了一句话。
站在顶楼的女孩。
她有一头美丽的卷发。
那头秀发随风摇曳。
然后她发出低喃。
以宛如叹息、参杂著认命的声音喊出。
——重启。
春埼美空轻声喊完后,世界的时间就倒回了。
惠心想,怎么会有这种事。坦白讲,他非常惊讶。
一名少女喊出「重启」的瞬间,世界居然就从四月二十八日倒回至四月二十七日。这一切有可能只是偶然,只是毫无关联的事情吗?
或是春埼美空——那个不起眼的女孩使用了能力呢?
将整个世界,将恐怕连整个宇宙都包含在内的一切,全都倒回过去。如此强大的能力,居然只要轻声喊出一句话就能施展出来?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惠忍不住发出笑声。
「惠,你到底是怎么了?」
智树问道。
「我只是稍微回想起一件开心的事情。」
惠缓缓睁开不知何时已经再度闭上的眼睛。
智树不安的表情映入眼帘。
但惠现在没有心思在意这种事情。
让时光倒流的能力。这对惠而言,是极具意义的能力。换言之,就是过去曾经拯救过惠的能力。
而且,春埼美空当时喊了。
——重启。
那实在是过于适合这项能力的话语。
「智树,我们来打球吧。」
惠说道。
来,快让今天结束吧。
为了明天能再度和春埼美空见面。
2 春埼美空——第二次
春埼美空拥有名为「重启」的能力。
那是一种类似能将全世界的时间回溯——说得更精确一点,是能将世界的状态恢复到某个特定瞬间的能力。
重启本身有几个限制。
首先,她只能让时间倒回自己主动「存档」的时间点。若之后重新存档,就无法倒回上次存档的时间点。另外就是存档的效果只能持续三天。
而重启最大的问题点,是效果同样及于使用者春埼本人。
例如这次透过重启消除的,是四月二十七日下午四点三十分到二十八日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大约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世界曾经变成四月二十八日,然后再透过重启的效果重现了二十七日.
可是春埼本人并不记得自己曾经用过重启,也不知道因为重启消失的这二十四小时内发生了什么事。
被重现的四月二十七日下午四点三十分——也就是春埼美空上次存档时,她正待在七坂中学附近的一座小公园里。
她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听见哭声。
定睛一看,一个女孩正在公园里哭泣。对方看起来才念国小低年级,是个春埼不认识的女孩。
春埼不擅长理解人的感情。若只看表情,她根本就无法判断那是笑脸还是哭脸。直到看见有泪水从眼睛流出来,她才能确定这个人在哭。
位于春埼面前的女孩,无疑正在哭泣。女孩的眼眶不断流出泪水,沾湿了她的脸庞。
春埼曾经决定只要看见有人哭,就使用重启。这当中没有理由。或许以前有过,但她已经忘记了。
总而言之,春埼替自己定下这样的规则。
所以此时她也打算喊出「重启」。
然而春埼想起自己最近都没有存档。存档的效果只能维持三天。若这三天内没有存档,就无法使用重启。
没办法。
春埼低喃了一声「存档」,以便下次看见有人在哭时,能够确实地重启。
——重启重现的,就是这个瞬间。
就在春埼准备直接离开公园时,她听见声音。
「那个……」
那是少女哭泣的声音。春埼再度看向少女。
春埼不太能理解悲伤的感情。自有记忆以来,她从没哭过——但不知为何,她知道眼泪是热的,而且也能够隐约想像泪水在脸颊上的触感。
或许春埼只是忘了一切。忘了名为悲伤的感情,以及自己曾经哭过的事实。总之,国中二年级的春埼美空,不太了解哭泣这个行为。
娇小的女孩开口说道:
「你认识我妈妈吗?」
那是不安定地颤抖、听起来尖锐的声音。
「我不认识。」
春埼回答。别说是母亲了,春埼就连这少女也不认识。
少女再度看向春埼。春埼试著等了一会儿,但依然不见她提出下一个问题。少女只是不断哭泣。
这少女大概正在找妈妈吧。简单来说,就是迷路了。
春埼不太清楚遇见迷路的孩子时,该怎么应对才正确。是不是应该带她去找警察呢?不过通常被搜寻的人,听说要尽可能别移动比较好。
春埼试著找出最有效率的选项。
最后她决定将少女留在公园,自己一个人去找警察。只要详细转达少女的特徵,接下来警察就会妥善处理吧。
春埼开始观察眼前的少女。少女身穿白色网球衫配格纹裙,肩膀上挂了 一个深绿色的小肩包。她的头发长度约到睑颊,并用发夹将前发往上方固定。
春埼问道:
「你是在哪里跟妈妈走散的?」
少女没有回答,只顾著紧盯春埼的脸。
大概是不知道「走散」的意思。想到这里,春埼换了个问题。
「可以我,你之前都在做什么吗?」
少女以模糊的声音低喃道:
「我去了,医院,做检查。」
看来她们是在医院里走散的。春埼记得这座公园后面’确实有间规模颇大的医院。既然如此,或许应该先跟医院联络。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春埼说道。她认为只要知道外表和姓名就够了。
少女以颜抖的声音回答:「kurakawamari。」——kurakawa,mari。就算不知道写法,应该也没关系。为了联络医院和警察,春埼转身准备离开现场。
就在这个时候——
少女——mari不知为何抓住春埼制服的下襬。春埼无法理解少女的意图。
「请放开我。」
春埼说道。
mari只顾著哭,没有回答。
此时得要不由分说地将少女的手拉开吗?mari握著制服的力道非常微弱’只要用力拉开就能解决问题。
然而,春埼不知为何就是不想那么做。mari握著制服的力道’隐约让她联想起某样东西。那一定是很久以前的琐碎小事,虽然差一点就能回想起来但最后还是未能如愿。
春埼任随少女抓著制服下襬,同时说明自己打算采取的行动——mari继续留在公圜等母亲,而自己则趁这段期间联络医院和警察。春埼不忘告诉少女,这应该是最有效率的处理方式。
但是mari仍旧只顾著抓住春埼制服的下襬,持续哭泣。
舂天结束的公圔里,樱树的花瓣已经凋落,开始长出淡绿色的嫩叶。今天的春天有点冷。尽管阳光温暖,风吹起来依然冷冽。
春埼任由少女抓著制服下襬,静静等待她的答案。
在那之后过了二十分钟,mari的母亲才出现。
此时mari已经不再哭泣。她抓著制服,靠在春埼身上睡著了。
mari母亲的身边站了一位少女。那是春埼认识的人,是她的同班同学。
少女名叫相麻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和mari的母亲一起行动,但春埼并不在乎背后的理由。
将mari交给那位低头行礼的母亲后,春埼便离开公园。
相麻堇很自然地走在春埼身边。
「我有件事必须向你道歉。」
她开口说道。
「你遇见那个女孩时,我就在公园的入口。我原本想叫你,但后来打消念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相麻堇轻笑道:
「因为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做。所以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跟你说,就自己一个人去找那孩子的母亲了。」
春埼不懂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不过,也没必要特地确认。春埼默默地继续往前走。
「你简直就像善人呢。」
相麻董开心地配合春埼的歩调走著。配合那脚步声,她以流利的节奏说道:
「帮助哭泣的女孩’就算衣服被抓住也不甩开,并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虽然这些举动看起来像内心温柔的善人,但其实你对那孩子会怎样,一点兴趣也没有吧?」
春埼边走边点头回答:
「是的。」
没有犹豫的理由。那个少女的服装也好,哭泣的表情也好,等明天一到,春埼会全部忘记。过一个月后,想必她会连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想不起来。
即使找到少女的母亲,春埼也没有特别感慨。随便怎样都无所谓。春埼美空对所有事情,都平等地漠不关心。
相麻继续说道:
「我一直对你很感兴趣。内心不存善意的你,大概是离伪善最远的人了。可是光看你的言行举止,却又像个善人。到底要怎样才能塑造出这种人格呢,我对这点非常感兴趣。」
春埼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四月二十七日,下午五点。虽然距离黄昏还早,不过太阳的高度已经下降许多。从春埼和相麻的脚底延伸出长长黑影——两道方向相同,但绝对不会交会的影子。
「我每次看见你,都会联想到两个形状完全相同的白色箱子」
相麻堇以平静的声音说道。
「你总是待在一个纯白的房间里,面对两个形状完全相同的白色箱子。虽然必须打开其中一个,但你并不晓得哪个才是正确答案。」
舂埼无法理解相麻的话中之意。
于是她直接开口:「我不懂你的意思。」
相麻堇笑著回答:
「意思是对你而言,世界就是如此缺乏起伏。好比说两个箱子各自漆了不同的颜色, 那只要挑喜欢的颜色打开就好。如果箱子的形状不同,那也能用形状来当理由。不过在你面前的,总是两个形状完全相同的白色箱子。」
果然还是无法理解。
直到现在,春埼才想起相麻堇去年也和自己同班。从那时候开始,她会像现在这样突然出现,说些意义不明的话。
「举例来说,春埼,假设我对你提出一项请求。」
春埼美空面向前方继续往前走。
相麻堇望著春埼的侧脸继续说道:
「那么接受和拒绝,对你而言就像两个白色箱子。但是你既不会想填好我,也不会想被我讨厌吧?想必你没有好奇心或嫌麻烦之类的情感。即使没有任何足供判断的材料,你依然会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春埼虽然在听相麻堇说话,但完全没打算理解。说白了,她不觉得有那个必要。
「我们来试试看吧。明天放学后,你可以来南校舍的顶楼一趟吗?」
春埼毫不犹豫地头。
「我知道了。」
相麻堇轻笑道:
「为什么你会愿意听我的请求呢?」
春埼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只是遵从规则。」
「规则?」
「我有几个规则。」
并非被任何人强迫,只是为了顺利度过日常生活所设定的规则。
例如看见有人在哭,就使用重启;只要被人拜托,基本上都不会拒绝。
春埼遵守这些规则生活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