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轻诗接着沉默，木然却接话到：“缘分，是不分先来后到的。你和轻诗的缘分早就走到尽头了。”

楚言之无话可说。

“我还能来看你么？”最后，楚言之轻轻的说了这句话，低着头，眼睛被垂下的头发遮住了，让人摸不清他心中所想。

“抱歉。”慕轻诗看着此刻像是失去了意志的楚言之，就像是看到了一只雨中瑟瑟发抖的小猫，虽然柔弱的令人怜爱，但是……他也曾跳起来狠狠地咬过别人。如今叫一个被咬过的人再来收养他，即使再怎么怜爱，最多也只是提供一个暂时的避雨地给他而已，却永远不会把他带回家的。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约就是如此吧。

然而她和楚言之的缘分……

有时候，缘是坚忍的东西，但有时候，它只是一池碧水，一榭春花，一陌杨柳，一窗月明，天明了，就要干涸，枯萎，凋落，消失。短暂到不能用手指写完，用心等待，用爱念缘。雨落无声，念着有意。半生流离。已然缘尽半生。

她和楚言之这半生的缘分不知是人生的馈赠还是命运的折磨，年华老去，旧情不再，追忆成空。其中的缘由不可说，说不清。半生流离，已然缘尽半生。

她和楚言之，已然缘尽半生……

即使现在楚言之站在她面前，说他还爱着她，还记挂着她，之前都是他自己做错了，他后悔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慕轻诗也不会开开心心的再次任由他搂她入怀了。

“抱歉，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于我们彼此，这都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慕轻诗听到自己冷静的说出这些话。

楚言之肯定是听清楚了，只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慕轻诗看着楚言之此刻的样子，心中仍有不忍之心，只是这种理还乱的关系倒不如一刀断了好。

如果明明没有结果却还迟迟吊着楚言之，那么……后果定是不堪设想。

况且……

楚言之这种人……爱的太用力、爱的太疯狂、爱的太累，她对于这种爱，真的再也受不起了。

“走吧。”不知道是对楚言之说的还是对木然说的，慕轻诗挽起木然的胳膊，扯着木然进了酒店，木然最后回头看了楚言之一眼——低垂着头，像是被抽出了发条的木偶一样，永远停滞在被抽出发条的那一刻。而慕轻诗，就是那一根发条。

直到慕轻诗和木然的背影消失在饭店的灯火辉煌时，楚言之仍然站在与之相对的黑暗中，仿佛要和这无穷无尽的黑暗融为一体。

不知道站了多久多久，楚言之才缓缓挪动早就僵硬的双腿，漫无目的的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渐渐的，楚言之越走越远，身影就像融入了整个黑夜的布景。

街上闪烁着霓虹灯，各式各样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但是这一切都和沿着街角漫漫而游的楚言之无关，楚言之前不久刚刚树立的信念就被慕轻诗的几句话击溃，所有的希望都分崩离析。

无论我怎样做都挽回不了你了么？

我究竟哪里不如那个M好？

是我先认识你的……

是我先爱上你的……

是我先娶了你的……

凭什么，现在你可以在我面前挽着他的手，堂堂正正的告诉我我被OUT了，我出局了……

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么？

你说缘分这东西不分先来后到……我……我……

楚言之哽咽了，转身低伏在墙上，右手握拳，狠狠地敲击了几下墙面——“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楚言之好像不知道痛一样，机械的在墙面上撞击着。

过路的人都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楚言之，脚步纷纷加快，想着赶紧离开这个疯子。

没有一个人出言阻止楚言之的自虐行为。

也没有一个人能够阻止。

……

终于，楚言之停止了疯狂的自虐行为，头紧紧地抵在墙面上，像是陷入了绝境的野兽一样嘶吼——

“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轻诗，为什么啊……

此时，楚言之的思绪早已陷入了混乱，无法再逻辑清晰的推理下去，满脑子回荡着慕轻诗刚刚那些决绝的话语，一句又一句的重复，让楚言之不由得陷入了疯狂。

明明自己之前并没有做错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反观慕轻诗和木然这里，气氛也不见得有多好。进了酒店，再肯定楚言之看不到之后，慕轻诗迅速的放开了木然的胳膊。

“抱歉，刚刚借用了一下你的名义来脱身。”慕轻诗向木然鞠了一躬，尴尬的站在木然前面。

“没有关系。”木然苦涩的笑了一下，手指摩挲着旁边的木质扶手——木然啊木然，你明知道她不过是借用你来脱离楚言之的骚扰罢了，又何必那么暗喜不禁呢？

木然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因为某个人的借口而如此开心的一天，即使她没有筹码和自己交换什么，甚至她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他木然头一次，不计回报的想要一个人开心，想要一个人能够达到她的目的。

想必只要是慕轻诗要求的，哪怕杀人放火，他木然也愿意去做吧。

自己真的是……疯魔了。

慕轻诗直觉告诉她说这次她做的真的过分了，木然这么好的一个人……她这次真的……

“我……”慕轻诗欲言又止。

“不要担心，没事的。”看出了慕轻诗的局促不安，木然抬起手像刚刚一样摸了摸慕轻诗顺条的短发，安抚到。

慕轻诗任由他揉完自己的头发，这才抬起头，睁着她那双虽然经历过是是非非却依然清澈的眼眸看着木然——

“对不起。”

“噗。”木然第一次被一个人这样给逗乐了。

“？！”慕轻诗满脸错愕的看着眼前笑的和个小孩子一样的木然。

木然就像是笑的停不下来了一样，一手拉着慕轻诗，一手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慕轻诗就瞪着眼睛，看着毫无形象可言的木然——她有这么好笑么？她只是想和他认认真真的道歉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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