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和彩蝶说话，我都听见了。”她老实交待。

“以后别这么做了，偷听的习惯不好，八卦也要点到为止，不要逢人就说，祸从口出，病从口入，你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吗？”

春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有分寸，我不是对谁都这样，因为信得过你，知道你不会对我生气，所以我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嘛！”

苏卿恬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现在是担心你小看了彩蝶，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会让她胡思乱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彩蝶应该是喜欢赵清的，你把赵清的事全都告诉她，相当于在向她炫耀——你和赵清的关系比人都要好！换做是你，假如有个女人在你面前把大少爷老底都掀出来了，而她还是个与你年纪相当又比你优秀的女子，你作何感想？”

苏卿恬仔细想了想，脸色微变：“你说的没错，我会不开心，甚至感到自卑。我刚才就是这样对彩蝶的吗？”

春香叹了口气：“你呀，人倒是挺聪明的，但俗话说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就算你再怎么聪明，也看不透彩蝶心里在想什么。只能说，在为人处事方面，你还有得学呢！”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

“那我应该和她道歉吗？还是……”

“苏卿恬啊……”春香她的肩膀，面露无奈之色：“你究竟是装傻呢还是真傻？这个时候你冲上去和她说，你对赵清其实没有非分之想，你觉得她会感激你？”

“不会。”

“所以，还是那句老话，顺其自然吧，这可是你教我的，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怎么解释也是枉然，你现在大概只能祈祷她，不要放在心上。”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苏卿恬在处理别人的事情上总是游刃有余，一旦遇到和自己有关的人或事，就容易把自己困住。刚来古代的时候，她尚且还能将“苏卿恬”与自己分隔开来，她只是借用“苏卿恬”的肉身生活下去，所以赶走那些嘴碎的丫鬟和疏远孙少爷，都是他人所做的事。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前前后后遇到大少爷、赵清、彩蝶、春香、二少爷这些人，她就开始慢慢代入了“苏卿恬”的身份，到现在，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那个来自二一世纪的苏卿恬，还是原本就生活在古代的一个贫困女子。

兜兜转转，她还是陷进了“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的漩涡之中，想要拔出泥潭，恐怕这辈子都做不到了。

春香说的没错，她就是智商高情商低，尽管有些时候智商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但在人际交往当中，情商还是不可或缺的。

好在许溢寒虽然看起来憨厚老实，但在处理人际关系上还是有自己的见解。起码，他能够在许府和江湖之间折中做出选择，既让老一辈放心，又令秋风堂的堂主心服口服。

两人性格也算互补，以后在一起的话就不需要怎么磨合了。

彩蝶打饭回来之后一直魂不守舍，绿喜猜想她一定遭遇了些什么。

她这几天已经被许玉恒严密监控起来了，她知道那个男人的手段，口蜜腹剑，大抵这世上再也无人能够伤她至此了。前一刻与她耳鬓厮磨，下一刻就叫人如坠冰窟，绿喜早已知悉男人的本性，她也做好了随时会被赶出去的心理准备，有时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不知道离了自己，他还能不能做到如此心狠？

“彩蝶，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彩蝶猛然回过头来，张大眼睛死死地看着她，绿喜觉得，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怎么了？”她连忙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绿喜姑娘……”彩蝶缩在她怀中低声呜咽：“绿喜姑娘，你说，人在这世上，是不是除了自己就谁也不能依靠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你是不是……”她边说边捧起她的脸，伸手帮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如果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你可以和我说说，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但你好歹得到了发泄。是你告诉我的啊，别老是把事情闷在心里，这样憋着，迟早会憋出病来的。”

她哽咽了数声，最终抱住她的后背放声大哭。

“呜呜呜……是我不该有非分之想，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我都知道，我只是不甘心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他忽然又离得我这么远呢！？”

绿喜皱了皱眉，一边帮她顺气，一边靠在她耳边轻声哄道：“哭吧，哭出来会舒服一些，有话慢慢说，不要着急，我会一直听着。”

等她缓过来之后，绿喜将她扶到饭桌前她坐下来，轻轻按着她的肩膀：“现在能把事情全部告诉我了吗？”

彩蝶吸了吸鼻子，哑声答道：“嗯，绿喜姑娘，除了你，我不知道我还能依靠谁。”

“没关系……”她微微叹息一声：“你是我的丫鬟，也是我的好姐妹，你不需要在我面前遮遮掩掩，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这番话说得彩蝶又是鼻子发酸，她忍住掉泪的冲动，咬住下唇，将自己近段时间所遭遇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了绿喜，包括苏卿恬找她谈话的事。

“你是说，赵清是原江州太守李知青的儿子？”绿喜听完她的一番细述之后也很是震惊。

她以前在翠香楼的时候曾经对“李蓝川”这个名字略有耳闻，毕竟前来消遣的客人都是达官贵人，他们在朝堂上虚以伪蛇，脱了官服，两杯酒下肚，什么话都敢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这些青楼女子倒是能够知道不少关于朝廷的秘密，所以当初那件轰动全城的“罢黜百官”的事仍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果她没记错，李蓝川可是当届状元呼声最高的人选，他的笔墨一字千金，苏州城中也大有敬仰他的人，甚至有些富商之女一睹他的风采，不惜北下京都。

这么一个人，就算落魄了，依然有一堆想为他平冤的知己，没想到他竟然成了许府中一名小厮，还甘心为许玉恒所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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